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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麻烦送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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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夕从梦中惊醒时,后背的箭伤还在隐隐伤痛——尽管这具身体完好无损。
“那就是你的结局。”脑海中的声音平静无波,“万箭穿心,尸身浸油,悬于城门处十日不灭。”
林云夕有些想骂人。
他前脚刚在斑马线上代替横穿马路的小孩被撞上天,后脚就穿成了这命不久矣已死状奇惨的小皇帝。
老天爷是嫌烦他上一世死的不够惨,决定换个花样让他再来一次?
“所以你是说——”他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是那个通敌卖国,搅扰天下大乱,活生生把自己作死的傻X皇帝?”
“请宿主注意措辞,但基本正确。”
林云夕:“……”
四周一片明黄,身下的雕花大床又软又蓬,林云夕稍微动了动,只感觉周身都像陷进了一团云里。
坏消息,他死了,死于车祸。
好消息,他穿越了,并有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好消息二,他不仅穿越了,还穿成了身娇肉贵万人之上的小皇帝。
坏消息二,这个小皇帝命不久矣。
林云夕生无可恋地躺在雕花大床上,系统絮絮叨叨,把这世界的背景填鸭般一股脑往他脑袋里塞。
林云夕越听越是头痛,干脆单刀直入:“所以你把我拉到这来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至于让我像原主一样等死?”
“改变宁朝灭亡的命运。”系统莫名顿了一下,“原世界线里庆帝通敌卖国,害死顾家军,四年后死于叛乱。宁朝苟延残喘数年,最终被摄政王顾宴推翻,改朝换代。”
林云夕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原主是有多蠢,身为皇帝还玩通敌卖国那一套,图什么?”
“问的好。”系统很是满意,“这就要从头说起了。”
接下来的半个多时辰,林云夕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床上,听完了这部名为“庆帝作死史”的长篇史诗。
简单来说:先帝是个废物,先帝的儿子们也尽数都是废物。
大臣们废了先帝,扶了年仅九岁的庆帝上位,指望他能被教好。可惜庆帝骨子里流着和先帝一样的血非但不知感恩,反是把替他守着江山的朝臣当作敌人——首当其冲者,便是摄政王顾宴。
“然后他就把顾家军给卖了?”林云夕难以置信。
“卖了。连同顾宴的父亲顾望,和西疆数万将士。”系统言简意赅。
“……然后呢。”
“然后宁朝边境线持续退让,城池割了一座又一座,战乱四起,朝野大乱,再然后就是你的结局了。”
林云夕:“……”
他木然地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明黄的锦被微凉丝滑,是他前世几十年都没接触过的极品料子。
他把脸埋在同样明黄的枕头上缓了一会儿,“……所以我现在的任务,只是拯救宁朝灭亡的命运?”
系统应了一声:“原世界宁朝被庆帝卖了个七七八八,庆帝的所作所为连宁朝的老臣都失望透顶,皇室没什么苗子可用,顾宴也没扶持皇帝的心思,平定叛乱后直接改朝换代。”
林云夕极轻地嘶了一声。
好家伙,从摄政王到自立为王,这通操作也是没谁了。
不过若是这么说来,这任务完成起来好像没什么难度。
庆帝已经不在了,他也不至于蠢到按着原世界的剧情再走一遍——
等等。
林云夕想起一事,顿时满脸惊恐:“你不会逼着我按着原主的行为想法做事吧?什么必须遵循人设之类的?”
好在系统没有那么坑,“那倒没有,不涉及穿越和系统红线,宿主的自由度还是有的。”
林云夕顿时大大松了口气。
那应该是妥了。
只要不跟原主一样主动作大死,这皇帝的位置可以说要多舒服有多舒服。外有铁血顾家军震慑,内有内阁和摄政王辅政。
找准自己吉祥物的地位,不惹事不生事,他和宁朝都将拥有光明的未来。
思及至此,林云夕一个鹞子翻身坐起,兴奋地拍拍床榻:“那咱们的任务不就完成了吗?”
“……等等。”系统还没来得及制止,不远处的脚步轻而迅速地传来,太监独有的偏细嗓音低柔响起:“陛下,您醒了?”
还没高兴几秒的林云夕和系统同时沉默。
隔着轻薄地床帐,隐约辨得帐外小太监恭顺的身影。
林云夕心头一紧,赶紧在脑中疯狂呼唤系统:“我现在该说什么,这小太监是谁,还有庆帝的人设是什么来着——”
他紧张的手心都要渗出汗来,系统倒是十分淡定:“这人是原主的第一心腹小福子,按照小皇帝平时的起居习惯,这会是小皇帝午歇结束的时间,你该起了。”
林云夕无奈,只得赶鸭子上架般咳了一声。
小福子手脚麻利地挑起床帐,轻柔地将四肢僵硬的林云夕扶了起来。
宫人太监轻手轻脚地呈上洗漱用具。
林云夕生平头一次享受到当皇帝的待遇,手脚都僵硬地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觉得哪哪都不自在。
好在这些宫人个个训练有素,服侍完他起居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从头到尾没一个敢胆大包天抬起眼睛看他的。
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林云夕半倚在矮榻上在心底碎碎念,身侧的这张脸看起来很是青涩,约摸着也就十五六岁左右。
林云夕莫名有种剥削童工的罪恶感,十分怀疑地跟系统确认:“你确定这人是庆帝的心腹?他看着还没我年纪大呢,而且看着可忠厚老实,不会是被庆帝逼的吧?”
系统冷笑一声:“ 忠厚老实不假,不然以庆帝也不会选他做心腹。但这人的特性是愚忠,不忠于宁朝和皇室,只忠于小皇帝一人。原世界线里那些通敌叛国的事儿虽然都是庆帝策划的,但没有这小太监的帮手,那些里通外族的信也寄不出去。”
林云夕顿时无言以对。
他的目光半天没移开,小福子被他盯的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弯了弯身子:“陛下?”
林云夕赶紧收回视线:“嗯?”
小福子恭恭敬敬:“丁小公子已在殿外等候,是要将他唤进来,还是一起去上书房?”
一句话八百个信息量。
林云夕猝不及防,急急在脑海里叩起系统:“这个丁小公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以及上书房是我想的那种吗?前世寒窗苦读了十几年,穿过当皇帝了还要继续?”
系统严谨地纠正他的用词:“没有寒窗。”
那就是有苦读了。
林云夕捂了捂遭受重击的胸口,虚弱地咳了一声:“读什么,四书?五经?”
系统默了两秒:“原主登基已有五年,这些早就学的差不多了。小皇帝现在每天基本是早起上朝,下午跟着太傅学习,晚上去养心殿和摄政王学着看折子处理国事,至于内阁议政……宿主,宿主你怎么了?”
林云夕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后倒去。
“陛下,陛下!”小福子眼疾手快地接住,尖利的声音响彻殿内:“来人,太医,快叫太医!!”
众宫人手忙脚乱地围了上来,将双眼紧闭的小皇帝半抱半扶着搬到了床上。
林云夕安详地装着死,有气无力地戳了戳系统:“麻烦送我去投个胎,谢谢。”
自知理亏的系统默默装死。
林云夕正在怀疑人生,陡然感觉自己被半搀了起来,背后被塞了两个软枕。
他颤颤巍巍地睁了睁眼,只见小福子正半跪在床头轻轻扶着他,余光数位太医排着队拎着药箱小跑过来。
他赶紧将眼睛再次闭上,不详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他们的动作都那么熟练?”
系统话里的心虚都快溢出来了:“我没跟你说吗,小皇帝是在冷宫里长大的。”
“……所以呢。”
系统可疑地停顿了片刻:“原主的母亲死于难产,小皇帝生下时在胎中滞留太久,一直带着几分不足之症,若是好好养养也未必调养不好。只是小皇帝不受重视,自幼在冷宫无人问津,身体也就这么亏空下来了。 ”
林云夕神色木然:“……所以原主不仅是朝九晚五全年无休的社畜,还是个身娇体弱时不时犯病的病秧子?”
系统赶紧安慰他:“那倒不至于。这具身体是我们穿越局按照原主一比一复制的,虽然容貌形态跟原主别无二致,身体的强健程度绝对更胜一筹。”
这还差不多。
林云夕松了一口气,暂时将和系统同归于尽的想法收了收。
太医毕恭毕敬搭上脉来。
林云夕莫名紧张:“这太医能瞧出不对劲吗?我这身体骤然康健,这一号脉不就露馅了?”
系统言简意赅:“放心。”
太医的动作很快,大约是对这一套流程过于熟悉,号完脉便熟练地收起药箱。
床前围绕着的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浓重的中药味远远飘了过来。
苦涩的中草药味当场就将林云夕熏的头晕眼花。
他脸色发白地扯过被子盖住大半张脸,连装晕都顾不得了:“……这是谁开的药?”
有谋杀皇帝的嫌疑。
小福子放下药碗,把用被子捂住口鼻子的小皇帝搀了起来:“这是您平日吃的药啊。陈太医说了您身体无碍,只是突然气血凝滞,今儿用的原先的方子,陛下趁热喝了吧。”
他麻利地在林云夕身后塞上两个软枕,毕恭毕敬地双手端起药碗,殷勤而不失热切地看向林云夕。
林云夕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木然半响,在脑中叩了叩系统:“这药我能不喝吗?”
系统很是开明:“可以,只要你能给出不喝的充足理由。”
林云夕想钻进自己的脑袋里掐死他。
见他半响未动,小福子顿时紧张起来:“陛下,可是有何处不适?”
好一个忠仆。
林云夕为他的忠诚感动一秒,视线再次落在面前热气腾腾的药碗上,小心翼翼地跟系统确认:“这玩意只是看着和闻着比较一言难尽,味道其实还可以的吧?好歹是小皇帝吃惯的药,所说皇帝下地用的都是金锄头,喝的药肯定也是掺了蜜水的,所谓药不可貌相……”
系统打断了他的叭叭:“苦的,喝了吧,再不喝这小太监又要唤太医了。”
林云夕:“……”
幻想被无情地打破,他接过药碗的动作都颤颤巍巍。
极苦极酸混合着厚重的中草药味道在唇齿间炸开,林云夕被冲地几欲作呕,搭在枕边的手虚弱地抬了抬,含泪的眸子眼巴巴地看向小福子。
小福子被他看的心惊肉跳,手忙脚乱地擦干林云夕唇角的药汁:“陛下您怎么了?”
林云夕有力无力地摇了摇头,嘴巴里一股浓重的中草药味,他都怕自己一张口就吐出来。
蜜饯呢,干果呢?电视里都是骗人的吗,吃完药后连个糖都不给?
系统默了默:“原主已经习惯了,也从来没有要过这些。”
是个狠人。
林云夕虚弱地捂了捂胸口,打发了眼巴巴盯着自己瞧的小福子:“你先下去吧,我、朕要休息一会儿。”
小福子犹犹豫豫地提出建议:“陛下,今日就不去上书房了吧?”
林去夕挥手的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跟系统确认:“……我都这个样子了,他还以为我要去书房?”
“……那是因为小皇帝一向勤勉,即使旧疾发作也未曾休息过。”系统有一说一,“要是后期不跑偏,也算是个难得的勤政君王。”
林云夕嘴角直抽,在小福子殷切地目光里虚弱地点了点头。
让朕缓缓。
小福子一喜,:“那陛下且先安歇片刻,奴才这就命人去上书房告知,对了,王爷那边可要知会一声——”
王爷那边?
林云夕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原地惊坐起:“不、不用了吧?”
他可没做好一上来就面对这位摄政王的准备!
……好歹缓一缓呢。
小福子也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跟着重复:“不、不用了吗?”
林云夕猛猛点头,心虚地发动洗脑攻击:“自然不用,王爷操劳国事已经辛苦,朕的身子自有太医照料,切莫再让王爷操心。”
小福子听的两眼汪汪,感动之色溢于言表:“陛下真是宅心仁厚。”
忽悠完忠心耿耿的小福子,林云夕做戏做全套的躺回了床上,刚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一事:“统子,顾宴……不会突然过来吧?”
系统默了两秒:“理论上不会。”
林云夕头皮一紧:“……什么叫理论上?”
系统却不吱声了。
林云夕:……
他莫名打了个寒颤,把小被子往上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