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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朕好像失忆了 啊,头好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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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药香弥漫。
宫人第三次匆匆地将熬好放凉些的中药放上来,太医们稍微检查完毕便点了点头。
随侍在一旁的墨染不自然地扶起陛下的身子,小心地给昏迷中的小皇帝喂了下去。
太医们有些焦心地在殿内来回踱步。
整整一天了,陛下这烧虽然一碗药下去不久就能褪下,但没过多久又很快烧了上来,颇有些反反复复的状态。但不管怎么看,陛下的这病势都只是风寒入体,按理说应不至于造成现下如此严重的后果。
这高烧若是退不下来,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几位太医愁的头发都白了,捧着本医书翻来覆去也没找出个什么对策,为首的陈太医差点没把自己的胡子给揪秃。
唉,怎么回事。
身为罪魁祸首的林云夕对自己造成的这一切完全无知无觉。
这一烧就烧了将近两天。
林云夕的神智稍稍回复一些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被丢进火里烤过,整个人都又干又柴,稍微搓搓都能冒出火星子。
他动了动酸涩的眼皮子,艰难地从破锣般的嗓子里发出锯木头的声音:“……水。”
随侍在旁的墨染瞬间警觉起身,赶紧将人半扶起来,小心地给他喂了口水。
林云夕借着人的手慢吞吞地喝了两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干涩的喉咙下肚,林云夕生锈的大脑才像被同时唤醒,艰难地开始转动起来。
系统简直心累:“你可算醒了!!”
林云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头痛的要死,身上也到处不适,像是被人拖出去狠揍了一顿,动一动都疼的厉害。
他没骨头般半靠在墨染的身上,茫然四顾了片刻。
床头除了满脸同款喜气洋洋的众太医们,便是身边扶着他的表情跟主子如出一辙的冷脸护卫。
唔,这不是顾宴身边的小跟班吗。
林云夕眨了眨眼,发出了疑问的声音:“怎么是你,小福子呢?”
墨染不答。
他将人小心地扶好坐下,顺势在背后加了几个软垫,将林云夕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给太医诊脉,这一切动作都完成后,才低声应了一句:“小福子身体抱恙,暂时无法伺候陛下。”
林云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朕传染了吗。”
说话间太医已经诊完了脉,两天内差点揪秃了自己胡子的陈太医终于把一颗心稳稳当当地放回了肚子里,彻底宣告陛下身体已经无虞。
林云夕还有些不在状态外,看着一众太医们个个喜气洋洋,一副解决了老大难题的模样,也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朕病的很重吗。”
陈太医终于放过了自己的小胡子,闻言一脸痛心疾首:“陛下,您烧了整整两日。”
他看着面上全无血色一脸憔悴的小陛下,又是担心又是埋怨:“臣听说此次病因是陛下半夜在院内吹夜风而起。恕老臣多嘴,陛下身体本就弱于他人,平时合该妥善保养才是,如此任性之事万不可再发生了。”
林云夕被老太医一通数落训的低下头来,一脸讪讪。
他没有错过这几位老太医面容上的疲倦之色,想来他病的这两日,这些老头儿怕是也没睡过什么觉。
陈太医也没数落的太过,好歹还记着个君臣之礼,细细叮嘱了几句便跟其他太医们嘀嘀咕咕,将原先的药方改了改,又换作原先温养补气的方子。
忙活了两日的太医终于放松下来,挨个行礼退了下去。
林云夕没骨头似地半靠在床头,终于在系统的叨叨下意识到了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顿时颇为无语:“……你还好意思说我?”
他忍不住跟系统算账:“是谁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说这具身体是穿越局加强过的,身强体壮的版本?”
系统语气明显弱了下来:“……这健康程度也是甚于原主的底子……”
林云夕不想听系统系统的狡辩,疯狂地甩了甩头。
守在一边的墨染被林云夕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秒:“陛下可是身体不适?”
正在跟系统互相伤害的林云夕:……
喔,你还在这呢。
他暂时把系统丢到一边,想到了刚才被刻意回避了的关键性问题:“小福子怎么了?也病了吗?”
墨染这次倒没有再回避,略一迟疑回答了林云夕的问题:“小福子犯错已被王爷处罚,这些日子王爷让属下来贴身服侍。”
林云夕差点没被这句话吓死。
他惊恐地睁大双眼,蹭地一声坐直身体:“顾顾顾顾、顾宴把他鲨了?”
墨染:?
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面瘫的脸上难得显露几分茫然:“王爷为何要杀他?”
林云夕脸上的惊恐还没褪去:“不是说、说被罚了吗?”
墨染短暂地失语片刻:“……小福子照顾陛下有失,王爷只是罚了他二十庭杖和一年月钱。小福子是陛下的贴身太监,便是要杀,也只有陛下能够做主。”
意识到自己理解错误的林云夕:“喔……”
他顿时大大松了口气,没骨头般地软倒了回去。
没杀掉就行。
月钱倒不算什么,好歹他有个小皇帝身份,随便贴补贴补小福子应该问题不大。至于庭杖……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没接触过这种东西。
但既然是宫廷刑罚,想想也知道不会是多么温柔的东西。就小福子那比他强壮不了多少的小身板,十庭杖下来不会要了他的命吧?
林云夕忧心忡忡地戳了戳系统:“庭杖是什么东西,打板子吗?严重吗?小福子不会死了吧呜呜呜……”
眼见着这人越想越歪,系统赶紧打断了他的脑补:“没那么夸张,就是打板子。那些侍卫心里也是有数的,好歹是你身边的小太监,也不会真往重了打,最多跟你一样在床上躺两天,说不定比你还早活蹦乱跳地下床。”
林云夕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系统却比他还要忧心忡忡:“你还是想一想眼下的问题吧。顾宴怎么会想到派自己的贴身侍卫过来,这人可是从小跟在顾宴身边的,原世界线里跟顾宴一起上战场厮杀,没少立战功,顾宴登基后还封了个定北侯,妥妥的心腹。”
林云夕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身旁这面瘫脸的护卫,注意力被拉回来一些:“喔,是顾卿让你来的,你叫什么来着……”
系统:“??”
墨染??
一人一统齐齐怔了两秒。
墨染率先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林云夕,将心底的震惊压了压:“陛下说笑了。”
系统:“……”
它整个统都麻了:“你现在除了现找个失忆的理由,还要怎么解释突然不记得宫内侍卫统领的名字。”
这个理由倒是好。
林云夕从善如流地拿来用了用,伸手虚弱地捂了捂胸口,没有半点感情地朗读道:“啊,头好疼,好像失忆了。”
系统:……
墨染:???
他结结实实地怔在了原地,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语言和思考能力。
系统同样呆滞了好一会,才不忍直视地出声提醒:“……你捂错地方了。”
林云夕:喔。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悄眯眯地向上移了移,虚弱地按在了太阳穴上。
系统:……
墨染:……
系统实在没眼看,破罐子破摔地噤了声,任由自家宿主表演。
墨染好歹是跟在顾宴身边多年,是为数不多亲身经历过几年前那场逼宫政变的人之一,也算得上见过大风大浪。
但在这一瞬间,他还是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陛下?”
林云夕强行不心虚地应了一声,见这人又是半天不语,只得将之前朗读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朕头好疼,好像有些失忆了。”
墨染这下终于确定了自己没有听错看错了:“……”
他一脸空白地出声吩咐下去,将刚离开乾清宫不久估计这会都没到太医院的太医们再次请回来,又悄悄让宫人等在王爷下朝回来的路上,跟王爷传个口信。
安宁没一会的乾清宫又开始忙活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得知了消息的顾宴刚一踏入寝殿,便见林云夕恹恹地靠坐在床头上,正没精打采地应付着太医的提问,偶尔含糊地应答两句,偶尔一脸无辜地摇摇头。
顾宴随手将披着的大氅递给身后的宫人,大步走了过来,视线落在床头虽然已经褪了烧,但依旧没什么精神的人身上。
陈太医又开始焦虑地捋自己的小胡子了,像是遇到了职业多年从未遇到的难题:“不该如此啊……”
他仔仔细细地把了好几遍脉都没看出什么不对,但陛下说自己的记忆出现了点问题,有些东西非常模糊不清,好像是失忆了。
一国之君失忆可不是什么小事,陈太医及太医院的众同僚们从脉象上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得惶恐不安地提了些问题询问陛下。
好在陛下大多事情都记得清楚,只是偶尔一些涉及到细节方面的事情,就扶着脑袋嚷嚷着头疼,想不起来了。
陈太医从没见过这样的失忆法。
不只他没见过,太医院的众位太医也没见过,甚至历来都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但陛下总不至于无的放矢,而且一圈询问下来,陛下的记忆确实小小地出现了点问题,对某些方面的事情印象模糊。
难道是发烧所致?
陈太医一圈询问下来实在没找到症结所在,只得勉强地将病因归结于高烧导致。好在陛下记不清楚的都是些无伤大雅的琐事,一时想不起倒也没什么。
顾宴耐着性子听着众位太医给出诊断,视线凉凉地落在林云夕那张苍白又写满了无辜的小脸上,默了两秒。
太医们没诊出个所以然来,自然不敢贸然开药,只好一脸忧虑地先行告退,准备回去再细细翻翻医书。
系统一路围观了自家宿主的整个骚操作过程,十分无语。
天可怜见的,自从宿主穿过来后,这群老头儿眼见着比原来明显苍老了不少。
林云夕忽悠这群忠诚的老臣们也忽悠的分外心虚,没什么诚意地跟系统保证:“最后一次。”
系统:“你跟我保证没用。忘了告诉你,顾宴一早就来了,现在正在看着你。”
林云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