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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重生 顾宴,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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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
它差点没被这陡然一个转弯撞飞出去,整个统都蔫巴了下来:“对、对不起。”
林云夕坐在石桌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小福子递过来的葡萄,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脑海里与系统的交流也分外平静:“道歉收下了,然后呢?”
隔了一晚,他现在总算能心平气和地回忆昨天晚上和顾宴短暂相处的种种细节,也就越发确定自己之前的疑虑并不是错觉。
原主和顾宴之间的关系绝对不像系统说的那么简单。
他可半点没在顾宴身上看出身为臣子对于皇室应有的敬畏,甚至带着些演都不想演的敷衍和冷漠,下颌处捏出的指痕虽已消去,痛感似乎还残存着。
这点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若是如系统所说,两人算是君臣相敬,半师半友,顾宴对原主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但若是关系真差到那个份上,顾宴对于原主多少该有些提防,又怎么会毫无防备地掉入皇帝的圈套,直到父亲惨死西疆,顾家军损失过半才反应过来?
顾宴昨天问的也奇怪。
承天门在哪里,赠礼又是什么玩意儿?
这天杀的系统,到底瞒了他多少东西?
系统紧张的整个数据库的数据都到处乱窜,结结巴巴地开口解释:“这、这其实是有原因的,说来话长……”
林云夕冷漠地打断:“那就长话短说。”
系统不敢再惹怒宿主,偷偷觑了眼自他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开口:“其实按照原本的世界线,顾宴和小皇帝的关系根本不是这样的。问题在于顾宴,他、他重生了……”
林云夕:哦,重生啊。
……
他手上一抖,剥了一半的葡萄啪地掉了下来,在石桌上骨碌碌地滚了滚。
林云夕僵着身子,木然问道:“我的耳朵好像出现了一点问题,你刚才说了什么?” 系统汪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对不起宿主,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本来昨天一开始我就想说的,但是我看你好像很紧张,怕你一天之内要承受太多、就没敢再打击你,想着缓缓再告诉你的……”
系统又是心虚又是愧疚,在脑海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林云夕理都不想理他。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跟着发麻,虽然预料到前方可能有个坑在等着他,却没想到甚至连墓碑都立好了,只等他人一凉就能直接被推下去埋掉。
好一个入土为安。
林云夕深吸一口气,额头的青筋一下接一下地跳。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就昨天晚上顾宴那个莫名的态度,他都不用问这人是从什么时候重生回来的。
林云夕的心口这次是真的疼了,连带着肝也被气的生疼。
他没理会身旁被吓了一跳的小福子,咬牙切齿地质问系统:“这任务还有做的必要吗,纽祜禄顾宴都黑化回宫了,咱还在这挣扎什么劲儿?”
昨晚那一瞬间的寒意真不是他自己的错觉啊,顾宴是真的想杀了他。
林云夕倒是有些佩服顾宴了,杀父之仇,家国之恨的罪人就在面前,他倒是能忍的住。
眼见着自家宿主已经在黑化和摆烂的边缘里来回蹦哒,系统赶紧收了收泪,哆哆嗦嗦地开口劝说:“那倒也不是。宿主仔细想想,顾宴重生回来已经有一阵子了,要杀小皇帝早就杀了,不会等到现在。而且国仇家恨那是上一世的事情了,这一世小皇帝还什么也没做啊,于情于理顾宴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的。”
林云夕捂了捂隐隐作痛的胸口,木然反问:“上辈子的仇就不是仇了?你摸着良心说句实话,就算我都不做,顾宴会放过这一世的小皇帝吗?”
系统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良心:“……”
并不会。
林云夕虚弱:“……你老实告诉我,他重生多久了。”
系统心虚地应了声:“有几个月了。原世界的顾宴建立夏朝后登基为帝,在位十几年后某天骤然长眠,重生回了前一世。”
林云夕:……
哦。
怪道他总觉得这人通身的气派比他这个小皇帝霸气多了,敢情人家不只摄政多年,后来更是直接当了十几年的皇帝,可不早就被帝王的王霸之气腌入味了。
他翻了翻昨天跟顾宴短暂的交锋,想起那两句莫名的话,倏地顿住:“……承天门在哪里。”
察觉到自家宿主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系统无比心虚:“就、就是在原世界线里,小皇帝被顾宴射杀的地方。”
……
林云夕木然:“所以顾宴提到的赠礼?”
系统继续心虚:“就、就是宿主想的那样。”
林云夕一口气堵在胸口,整个人都有些不好:“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顾宴不仅重生过来了,而且他甚至已经怀疑到我也是重生的?”
系统不敢再点头了,哼哧哼哧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林云夕麻了。
他简直要被这个坑爹的系统气笑了。
亏他昨天还想了一天如何在维持原主人设不变的情况下小小的改变生物钟,怎么跟顾宴和那群大臣们相处,怎么不被看出破绽来。
这下不用再想了。
不维持原主的人设,分分钟就有被当成妖孽抓起来驱邪的嫌疑。
维持原主的人设,等着他的就是来自已黑化的纽祜禄顾宴的复仇。
左右两条怎么看都是死路。
林云夕心塞地摊成一片趴在石桌上,把脸往手臂里一埋,爱咋咋地。
可怜的小福子这两天受到的惊吓比过去一整年的还要多,怀里的拂尘都要吓掉了:“陛下——”
刚趴下的林云夕差点被他抱着的拂尘怼了一脸,虚弱地向后仰了仰,躲过小福子怀里的小杀器:“朕无事,只是有些困乏。”
小福子赶紧将拂尘交到其他宫人手里,仔细地打量了下陛下的神色。
这会虽已入秋,但正午的阳光还算炙热。大约是一路走来累到了,那张常年不见血色的脸上透着微微的红,看着是比往日还要康健些。
他这才放下心来,低头给自家陛下倒了盏茶。
林云夕头疼地靠回石栏上。
摆烂是不可能摆烂的,但他空空的大脑实在是想不出一条这种情况下能走出的活路来。
还是先算个账吧。
遇事不决先搁到一边,想起昨天自己被放置的经历,林云夕的纠结瞬间转化为愤怒,怒气冲冲地直指系统:“说,昨天那个时候为什么丢下我跑了?”
突然被秋后算账的系统:“……我没跑。”
林云夕大怒:“那你为什么不出声?我当时叫了你那么多次,为什么没一句回复?你没看到那时的场景吗,我差点被鲨了!”
系统自知理亏,只得小声安慰宿主,顺便浅浅狡辩:“我也是没办法。在那个情况下我怎么回复你?顾宴已经摆明怀疑你也重生了故意试探,你但凡脸色稍微有点不对都能被看出来。一开始没告诉你,也有这方面的顾虑,顾宴太聪明了,稍微露出一点不对来咱俩都要一起完蛋。”
道理是那么个道理,但林云夕并不想听。
想起昨天那短暂的交锋,他只觉得又生气又委屈,他真的感觉自己差一点就被鲨了!
系统小声:“可最后不是没啥事吗。”
林云夕自顾自地生了会闷气。
凭心而论,系统的狡辩不是全无道理。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顾宴是重生的,昨天那短暂的交锋过程中,他少说也得死个两三遍。
人的下意识反应不会作假,在顾宴盯着他一字一句确认时,他那时满脑子都是问号。估计正是因为疑惑的真情实感,顾宴才会那么轻飘飘地放过他。
如果他一早知道了顾宴是重生的,也知道承天门那个地儿……
一阵打着圈的微风裹着初秋的凉意袭来,想起昨天顾宴看他的那个眼神,林云夕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果然离当场去世就差那么一丢丢。
林云夕颓然地瘫回椅上,没精打采地戳着盘子里的葡萄,将一整盘葡萄缓慢戳成了葡萄汁。
远处忽有小太监小跑过来:“启禀陛下,丁小公子求见。”
林云夕回了回神,想起自己昨天那句寒暄的客套话,眉头不由一跳。
还真来啊。
一身珠光宝气的丁小二哈很快便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参见陛下。”
林云夕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支着下巴望看了过去。
这人跟昨天相比除了换了个套更鲜亮的衣服,周身上下没有半分变化,腰间依旧挂了一堆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儿,一路过来叮叮铛铛的。
人未到声便至。
林云夕懒洋洋地挥手示意人起身。
刚才大脑消耗太多,短时间内他懒得再动脑子,也不想再研究原主和丁现的日常交往流程,干脆暂时按照先自己的性情习惯来。
丁现又是潦草地谢了个恩,人还未站直,视线就上上下下地在林云夕身上转了一圈,甚至因为观察的太过仔细,脖子都伸的老长,就差将整个脑袋探过来了。
有点规矩,但是不多。
林云夕伸出一只手指,推开他的狗头:“看什么?”
丁现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紧灰溜溜地摸了下鼻子。
他在自家府上胡闹惯了,和那群狐朋狗友闹起来也不甚在意礼数,但面前的这人跟那群自己厮混惯了的损友们不一样。
不过皇帝陛下一向宽仁,两人私下里也并未太过拘礼,眼见着小皇帝没有怪罪的样子,他便熟门熟路坐了回去,顺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摸了个梨子。
“看陛下面色不错。”丁现低头咬一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在家听祖父说陛下今日未上早朝,问了才知道陛下身子有恙,一早又宣了太医院,我本来还挺担心……”
“咳——咳咳。”林云夕一口茶呛在喉咙里,惊的丁现和小福子同时起身,一左一右地将他围在中间。
丁现并不擅长伺候人,站在一边看着小福子熟稔地给林云夕顺气,满脸疑惑:“怎么突然呛到了。”
你还好意思问。
林云夕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没想到自己的社死事迹传播的这么神速,也不知道那些围观了自己社死事迹的老臣们有没有给他留点面子,将自己身体有恙的真实原因说出去。
不过从丁现的反应上来……这群老臣们应该还是给他稍微遮了遮的。
感恩。
林云夕小小地松了口气。
丁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林云夕不说话,将手里的梨子三下五除二地啃完:“陛下近几日也不上朝了吗?”
林云夕原本是这么想的。
他一开始想到装病是需要时间来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生怕自己与原主前后人设相差太大,同时还要理一理未来的任务规划。
但自从得知顾宴是重生归来之后,他要是再按原主的人设演……
林云夕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两条路怎么走都走不通。
先摆烂吧。
他毫不亏心地扯起了太医院的大旗:“太医是这么说的,朕身体向来体弱,近些年来又辛劳太过,为长远计还是我多休养为宜。”
单纯的丁小二哈半点也没意识到这话哪里不对,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这话有理。陛下平日里也太过勤勉了。祖父在家每每教训我时都拿陛下举例,说臣要是有陛下半分勤勉,他老人家就要烧高香了……”
林云夕摇了摇头,将脑子里撒着欢的二哈形象暂时甩开,在还没被丁现霍霍完之前赶紧也伸手抢救了个桃子,放到嘴边啃了啃。
见林云夕没搭理他,丁现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看了眼认真啃桃的陛下,想了想继续道:“陛下既然决定休息些日子,可要顺道出宫走走?近来秋高气爽,隔壁的紫云山更是枫叶如火,京城内结伴而游的不在少数,前些日子还有人约臣一同游玩,可惜……”
他一口气说到这儿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赶紧急急刹了刹车,心虚地看了林云夕一眼。
林云夕稍一思忖就明白过来了,顿时一乐:“可惜你得天天进宫,想去又没时间去是吧。”
丁现不好意思地抓抓耳朵:“是、是的。紫云山距离虽在京城隔壁,但一来一回也得半天时间,臣每日下午要进宫伴读,故而着实抽不出时间。”
林云夕抽抽嘴角:“这倒是怪朕每日拘着你了。”
丁现赶紧搓了搓手,将自家祖父时常念叨的话搬了过来:“不敢不敢,能做陛下伴读是我们整个丁家的福气……”
林云夕从小福子怀里抽出拂尘,不轻不重地在丁现脑袋上敲了一记,止住了人的嘀嘀咕咕。
丁现摸着被敲了一记的脑门,讪笑一声坐回了原位。
林云夕两手托腮,望着面前咔嚓咔嚓啃桃子的丁二哈出了会神。
大约是眼下的场景太过让人放松,他的思绪又不受控制地疯狂发散开来,散着散着就又回到了原点,那左右都是坑的两条破路。
……
真的就没有第三条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