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信天翁12：袁朗并不在乎，抱着那个破碗一直在喝汤 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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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军阵地上
??“女的？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我亲眼看见的。排长被她放倒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压低了的交谈声从营地边缘的一张折叠桌旁边传来。几个蓝军的侦察兵——臂章上还是那把利剑穿过闪电——正围在一起，目光不时往旁边的方向瞟。
??“头儿知道了咱们去堵老A的事，把排长叫过去训了一顿。”
??“骂咱排长了？”
??“所有动手的罚一千个俯卧撑。那边做呢。”
??“——操。”
??几个人同时往营地的另一侧望去。那边有一片空地，火光勉强照得到边缘——一群人正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做着俯卧撑。其中最前边的军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战术背心勒出的倒三角轮廓在火光中一上一下。
??罗锐正在做他的惩罚。
??他的动作很稳，节奏均匀。旁边的草地上放着一瓶拧开的水，他已经做了六百个，手臂和肩膀的肌肉在战术背心下绷得紧紧的，呼吸沉重但规律。
??他做完五十个，停下来，侧头喝了口水，然后翻了个身，坐在草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站起来了，没有继续做剩下的，他的余光扫到了一个身影。营地边缘那个角落，那个下午蹲在地上检查电台的通信兵。
??罗锐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旁边的侦察兵看到他走过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罗锐没有看他，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临时营地。
??篝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周围几张折叠桌和散落的弹药箱上。桌上摆着几口热气腾腾的铁锅——白菜炖粉条、红烧肉罐头烩土豆、回锅肉。旁边摞着几箱碳酸饮料，有几个瓶身上已经凝满了水珠，显然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几个单位的兵散落在篝火周围，端着碗筷，聊着白天演习的事。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
??袁朗坐在火堆外围的一个弹药箱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没有急着喝，就那么端着，看着火苗往上蹿。他的姿态很放松，双腿伸直，脚踝交叠，背靠着一根充当临时支柱的木头。
??齐桓坐在他旁边，端着一碗饭，吃得很快，是习惯在野外快速解决食物的节奏。石丽海端着碗嘟囔着“这个罐头不错，比上次那个香”。成才坐在更靠边的位置，手里拿着一罐可乐，没有打开，就那么转着罐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三多蹲在火堆旁边，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燃烧的木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整个营地弥漫着一种演习结束后的松弛感。
??“任务完成、可以暂时把神经松一松”的安静。
??齐桓停下了筷子。
??他的目光越过火堆，落在营地边缘的角落——那个光线较暗的地方，宋听澜刚站起来，准备去篝火那边打一份晚饭。而离她大约五步远的地方，一个人朝她走过去。
??罗锐。
??许三多还在拨弄火堆，发现周围忽然安静了很多，抬起头顺着齐桓的目光看过去。他看到了罗锐站在宋听澜面前。
??袁朗坐在弹药箱上，手里还端着那碗已经凉了的汤。
??他当然看到了。他坐着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营地边缘那个角落。他目睹了罗锐从篝火那边起身，穿过营地，走向宋听澜的全过程。
??但他没有转头去看，没有表现出“他在关注这件事”的迹象。他端着碗，目光平平地落在火堆上，就像营地边缘正在发生的那一幕根本不存在一样。
??齐桓见袁朗没有反应，于是收回目光，重新端起碗，继续吃饭。
??石丽海就没有那么克制了。问袁朗：“队长你管不管”
??袁朗说：“过去交流技术的，我管什么”
??石头说：我觉着那眼神不像交流技术，我看他想把宋少校连盆端走
??成才没有说话，但他转可乐罐的手已经完全停下来了。他的目光没有直接看向那个方向，但他的耳朵明显在捕捉那边的动静。
??他们就是在看。看罗锐想干什么。
??营地边缘。
??罗锐站在宋听澜面前，离她大约两步远。他的作训服前襟还洇着汗渍，额头上还有未干的汗迹——他刚做完将近六百个俯卧撑，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
??“通信兵？”他问。
??宋听澜看着他的喉结，没有回答。
??罗锐没有被她的沉默挡住。他伸出手，语气坦荡：“罗锐。”
??笑着补了一句：“刚才被你放倒的那个。”
??宋听澜低头看了一眼他伸出来的手，沉默了片刻。她回敬了军礼
??“宋听澜。”
??说完她把手放下，把防水袋夹在腋下，准备去篝火那边吃晚饭。
??罗锐站在原地，他以为她还会再说点什么——至少问问他是哪个单位的，或者嘲讽一下他。但她什么都没再问。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
??他站在原地，又开口说：“我做了个复盘。”
??“你第一次低扫的时候，不是真的想踢中我。”他说，“你是想试我的反应速度。我抬腿躲开的那一下，你看到了我的反应，你根本不在乎我能不能躲开第一次，你要的是试探我的反应，再决定第二次怎么出。”
??他停了一下。
??“我的□□教过我一句话：格斗不是比谁会的东西多，是比谁在最短时间内读懂对方。他说他见过的人里，能做到这一点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看着她。
??“你属于那一只手里的。”
??宋听澜站在那里，隔着两步的距离，余光里火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讨好，是真的在做技术交流。
??她看着他作训服领口露出的冰敷贴：“反关节格斗术。利用关节解剖结构极限角度锁死对手，对使用者的力量要求偏低，适合体重偏轻的个体在近身接触中建立不对称优势。不是打，是锁。”她顿了一下，“你输在扑击角度太正，重心偏移时没有收回点。你需要冰敷”
??罗锐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他今天是真的很开心。
??心想这人连输家的伤都检查，还告诉你怎么处理，但她就不问你是谁。她不在乎你是谁，她觉得你是谁跟这建议没关系。有用的信息已经传递完了，社交的部分可以直接省略。他觉得这个逻辑比很多人的套近乎更有说服力。
??“谢了。”他说。
??朝她微微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没忍住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但没有再说什么，就朝着他那群兵走过去。
??篝火旁。
??石丽海看到罗锐转身往回走，立刻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假装在喝汤说了一句：“回来了回来了。”
??袁朗依然坐在弹药箱上，手里的汤已经喝完了，碗放在脚边的地上。他正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罗锐走回篝火区域，路过袁朗旁边的时候，他笑着打招呼：袁队”
??袁朗用一贯不正经的口气调侃到：一千个俯卧撑做完了吗
??“还有三百多个，”罗锐咧嘴笑了一下。
??罗锐径直走向自己的副手，说回去把反关节格斗的资料找出来，还有解剖学图谱，我要知道她锁我那几处到底是怎么选的点。
??副手说排长你是想练反关节还是想追人？
??罗锐的声音说：“都想。”
??回到营地，他重新趴下开始做剩下的俯卧撑。篝火被山风吹得往一侧倾斜，火星子窜上夜空，和远处导演部器材车尾灯的红光混在一块。
??齐桓在旁边低笑说了一句：“确实是想连盆端。”
??袁朗目光落在火堆上，像是根本没有听到齐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