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同寝 “丹云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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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聊。”丹云卿生生抑制住那种自己的领地被侵犯的不适感，语气僵硬地答道。
“那你听我说总行吧，啧，你这床也太小了。”
“……”
丹云卿觉得这句话不对劲，一颗蛋才占多大的地方，为什么会嫌他的床小？
他感到那个错觉都快凝实了，好像殷冽真的在黑暗中变回了人身，挤在他身边，健硕的身躯都快挨到他了。
这样一想，连丹云卿自己都觉得这张床小了。
他压下一切胡思乱想，以及这些胡思乱想带来的想要往床的另一边挪的念头，冷声回道：“嫌我的床小，你可以去你的逍遥阁。”
正如云中君有缥缈阁，孟山君有遐迩阁，殷冽身为浮游顶的朔风君，自然也有专属的府邸，只是他从来不住，宁可在浮游顶和狱崖之间两头飞。
殷冽道：“我不住逍遥阁，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丹云卿的错觉，枕边的声音好像比刚才更近了。
丹云卿知道他不住逍遥阁，却不知他为何不住，也没有想知道的欲望，只是现在悔于同意让殷冽上了自己的床，想把对方送走，于是勉强劝道：“逍遥阁一直为你空着，别白费陛下的好意。”
“好意？”殷冽嗤道，“给一个笼子取名‘逍遥’，就以为能蒙蔽本王？还是你们浮游顶喜欢自欺欺人？”
他这话说得狂放，但丹云卿听懂了他的意思。
此举是昭告所有人，他殷冽接受浮游顶的招安，但不接受浮游顶的驯化。
丹云卿随即问道：“你不接受陛下的降瑞和医治，也是如此？”
一处府邸对他们来去自由的羽族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羽族妖皇赐予的降瑞与医治这种实打实的好处也说不要就不要……这人当真是桀骜到了极点，也难驯到了极点。
“是啊，不过本王从不接受的降瑞，今日也为云中君接受了，云中君真是好大的本事。”殷冽阴阳怪气地揶揄道。
丹云卿：“……”
降瑞的受益人明明是这家伙自己，又关他什么事，这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殷冽又欠兮兮地问道：“你说现在外边把我们俩传成什么样了？”
丹云卿没理他。
“那些中了幻术的也就算了，这样离奇的谣言怎么会有人信呢？”殷冽兴致勃勃地追问，“丹云卿，你实话告诉我，你真的会生孩子吗？”
他直呼了丹云卿的名字，也不再以“本王”自称，仿佛抛开了重重身份，以最真实的自己向丹云卿发问。
可惜问的不是人话。
丹云卿寒声道：“无稽之谈。你再说这些，就不必在我床上待着了。”
“别啊，横竖你的床已经被我弄脏了，现在才把我赶走，那你的床岂不是白脏了。”殷冽腔调无赖。
他忽然低声笑起来：“不过你要是真的能生孩子，那我确实不适合待在这张床上。”
丹云卿恼了：“你够了没有？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云中君这是要堵嘴吗？可就算你能堵住本王的嘴，你能堵得住外面传谣的悠悠众口吗？”殷冽懒洋洋地说道，“何况本王也深受其害。这谣言在浮游顶传过也就罢了，若是传到狱崖和蓬莱，岂不是要耽误你我的终身大事。”
丹云卿没接话。
殷冽这话说得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鹰族与鹤族都是严格的一夫一妻终身配偶制，不论雌性雄性都天性专一，也极其看重配偶对自己的忠诚，挑选配偶自然十分慎重。
殷冽和丹云卿都尚未婚配，本来他们一个鹰王，一个鹤君，可以说是各自族群中单身雌性最心仪的配偶人选。
可一旦这谣言传出去，两族的雌性在本能驱使下也会自此将他们排除在择偶范围外。
殷冽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而且谣言一旦传开，想辟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只怕等真相公之于众后仍有不少不明事理者，到时候定会有人以为本王对你始乱终弃。”
他这一番话说得无奈，但语气中却尽透着幸灾乐祸。
丹云卿语气森寒道：“朔风君多虑了，到时候我自会让他们明白何为事理。”
殷冽笑了：“哟，云中君好凶啊。”
丹云卿不爽地问道：“你为何至今没有婚配，若你有配偶，你的本源又何必托付给我，也不会横生这些事端。”
殷冽理直气壮地回道：“这话该问云中君自己，这些年鹰族内外征伐不休，除了平定内乱和对付兽族，本王这些年的大好光阴都耗在你身上了，现在连清白的名声都搭进去了。”
丹云卿发现自己和这人说这些话实属自讨没趣，于是冷淡道：“朔风君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厉害。”
殷冽无赖道：“你我相识多年，云中君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些晚了？”
丹云卿彻底不想理他了。
对方迟迟得不到回应，又开始骚扰他。
“云中君怎么又不理本王了？”
“云中君？”
“丹云卿？”
唤了几声后，对方终于放弃似的消停了下来。
一片寂静中，丹云卿的耳畔传来呢喃般的话语：“丹云卿，你睡着了吗？”
一阵酥痒自耳侧弥漫开来，令丹云卿浑身一僵。
对面见他不动，似乎以为他真的睡着了，嘟囔道：“睡得这么快……”
然后整间屋子便没了声响。
直至谛听符时效过去，丹云卿才在心中松了口气，在经久不散的酥麻感带来的不适中睡去了。
然而丹云卿不知道，真正的麻烦还在第二天早上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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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缥缈阁来了几位客人。
丹云卿才穿好羽衣，便听得门外由远及近的混夹着拐杖点地的脚步声。
“松乔长老，君上还未晨起，您还是在厅堂等候吧。”
“不必了，老朽就在这儿候着。”
“长老，您还是先歇息一下吧，我们日夜兼程地赶来，也不急于这一时。”
“老朽如何不急？若长霖在戒律司所写之事为真，这便是关乎鹤君清誉，关乎我们整个鹤族存亡的大事！”
丹云卿略感头疼。
这位松乔长老是蓬莱鹤族年岁最长的一位长老，在长寿又尊老的鹤族中很是德高望重，即使是身为鹤君的丹云卿见了此人也需礼让三分。
他自少时起，还从未见过松乔长老离开过蓬莱，没想到让长霖回蓬莱领个罚，竟把这位老人家招来了。
房门打开，候在外面的众人见了丹云卿，齐齐行礼：“君上。”
松乔长老一眼便瞧见了床上的那枚鹰蛋，当即心下一震。
以君上的洁癖，怎会把别人的蛋放在自己床上，何况这蛋一看便知不是鹤蛋，除了君上自己亲生的蛋不做他想！
松乔长老原本对长霖所写之事将信将疑，且不说君上雄鹤生蛋之说有多离奇，光是君上与鹰王暗生私情一事，蓬莱没有一个鹤族会信。
可现在蛋就在眼前，那这“情”也就由不得他们信不信了。
但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松乔长老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君上的床榻上怎的有颗蛋，瞧着似乎不是鹤蛋？”
被“捉蛋在床”的丹云卿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没藏好蛋就贸然开门，然而现在藏蛋已经为时已晚。
他生硬地介绍道：“这是鹰蛋。”
松乔长老身心巨震，心知君上这便是承认了。
他勉强稳住心神，颤悠悠开口道：“老朽久居白玉京，已经太久不出蓬莱，见识短浅，还望君上莫怪。不过狱崖鹰族与我们蓬莱鹤族敌对已久，放一枚鹰蛋在您房中恐怕不妥。您不是也说过，鹰王不会真心归顺浮游顶，不能对鹰族掉以轻心，您还说——”
丹云卿当即打断他：“松乔长老，有什么事去书房商议不迟。”
殷冽现在就在他房里，丹云卿怎会当着他的面谈论他们鹤族内部的机密。
可松乔长老不知内情，看到丹云卿急匆匆打断他的话，只以为是忠言逆耳，鹤君深陷情网听不进他的谏言，愈发心焦。
他重重地长叹一声，叹道：“早知君上会与鹰王结下如此孽缘，老朽当初就是一头撞死在白玉京的大殿上，也要阻止君上来浮游顶！”
他这话说得悲怆，连面上的三尺白须也铿锵地抖了抖，就差在脸上写着“这门婚事我不同意”几个大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