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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留宿 “你怎的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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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云卿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态道:“不必了。”
殷冽也不强求,说道:“云中君不愿意便算了,只是要劳烦云中君将本王的‘本源’放到床上,本王也许久没睡过自己的床了。”
丹云卿依言走到床边,正欲将鹰蛋放到床上。
就在这时,殷冽却突然反悔道:“还是算了,这里本王是主,云中君是客,本王身为主人高床厚枕,却要让客人在一旁枯坐一夜,实在是过意不去。”
丹云卿才不陪他胡闹,他把鹰蛋放上床,说道:“这个时候朔风君何必还来这些无谓的客套。”
殷冽装模作样道:“可本王现在确实睡不着,也许是本王在云中君身边睡习惯了,没有云中君在一旁同寝,本王便没了睡意。”
丹云卿冷漠道:“那今晚朔风君就醒着吧。”
殷冽:“……”
这人怎么能如此无情?
他甚至连装都不装!
殷冽心念电转,又道:“云中君对本王的床榻如此避之不及,难道是害怕了?”
丹云卿没说话,面对这样低级的激将法,他已经懒得理会了。
而殷冽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本王之前一直奇怪,为何本王的天敌压制对云中君丝毫不起作用,现在看来,原来也并非真的毫无作用,本王的床榻便是能压制云中君的法宝。”
这荒谬的说法实在前所未闻,丹云卿忍不住斥道:“无稽之谈,连活物都不算的物件如何称得上天敌?又如何能压制本君。”
殷冽振振有词道:“天敌留下的气味会令猎物不敢靠近,云中君不敢靠近本王的床榻,不就是这个道理?想来是本王常年在外头风吹日晒,身上的气味不如床上留下的浓厚,所以云中君不畏惧本王,却怕本王的这张床。”
丹云卿沉默了。
真是不怕这人强词夺理,就怕这人有理有据地强词夺理,丹云卿明知这不过是殷冽诡辩的歪理,却还是忍不住按着他的歪理思考,怀疑起他对这张床的抵触是否真如殷冽所言,是因为殷冽对他的天敌压制导致的。
当然,他更怀疑这只是一招更刁钻的激将法。
丹云卿权衡一番,决定还是印证一下殷冽提及的这个可能。
他倒没有幼稚到只为了向殷冽证明他不怕这张床,就轻易被激将到甘愿入套,而是他认为亲自验证一番殷冽所言的天敌压制是否存在是有必要的。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能在殷冽面前不受天敌压制的影响,归功于他个人的修行,但殷冽的这套说法确实提供另一种可能的解释。
若殷冽真的对他存在这种潜藏的天敌压制,而他却不知情,那有一天殷冽想到办法以此来对付他,这便会成为他一个致命的破绽。
而现在,殷冽这副样子根本没有能力伤害他,反而依赖于他的保护。
虽然身在殷冽的老巢,但此时确实是个难得的时机来验证这个所谓的“天敌压制”是否存在。
而殷冽那边见丹云卿没反应,还在火上浇油:“云中君若是不信,大可以到这张床上来试一试,就是小心别被压制到下不了床,又要你们鸾皇陛下像上次那样亲自过来捞你。”
丹云卿试探道:“如此笃定对我有天敌压制,若我证明了没有,那你岂不是颜面无光?”
殷冽听出此事有戏,不由期待道:“那本王便等着云中君证明给我看。”
丹云卿犹豫地看着那张床铺,迟迟没有动作。
而殷冽此时突然变得无比耐心,不催不问,静静等待着他的猎物主动向他靠近。
终于,丹云卿做完心理建设,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殷冽立马得寸进尺道:“云中君怎么不脱衣服,莫非是嫌弃本王?”
丹云卿不自在地把被子往下挪了挪,没好气地拿殷冽以前说过的话反击道:“朔风君难道现在才知道?”
殷冽死皮赖脸道:“那正好,本王就喜欢看云中君嫌弃本王又甩不开本王的样子。”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只有高兴,以丹云卿的洁癖,真嫌弃他就不可能上这张床。
此事他再明白不过,只是他天生是个爱得寸进尺的性子,既然丹云卿让他得了“寸”,他是无论无何也要进一进“尺”的。
这种欢喜,甚至不是捕获了猎物的成就感可以比拟的。
这是只针对丹云卿的一种隐秘的期望,仿佛丹云卿愿意上这张床,就是接纳了他这个人。
仿佛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
丹云卿闻着寝具上满满都是属于殷冽的鹰味,一下就后悔了。
那气味浓厚得浸透了他整个身体,仿佛此刻他正陷入了那人的怀里,令他难以喘息。
他匆匆从被褥中坐起身:“你看到了,你说的天敌压制并不存在。”
殷冽见他要走,连忙道:“你才躺了多久,怎么能算?你躺够一晚上本王才认。 ”
“不认算了。”丹云卿掀开被子,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他掀被子的动作太剧烈,以至于撞偏了枕头。
一片白色的羽毛从枕头底下露了出来,虽然只露出一小半,但白色的羽毛躺在深色的床单上却格外醒目。
丹云卿的动作顿住了。
他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一片鹤羽,而且还是他自己的鹤羽。
丹云卿翻开枕头,只见枕头底下藏了许多这样的白色鹤羽,每一片都是他的。
殷冽一下子急了:“你不是说了不乱看的,怎么还翻我枕头?”
丹云卿提着枕头的一角,冰着一张脸看向鹰蛋:“麻烦朔风君解释一下,为什么本君的羽毛会出现在你的枕头底下?”
丹云卿心中泛起一阵怪异之感,他的羽毛又不像陛下的凤羽那样有降瑞之力,适合拿来筑巢,殷冽为什么要把他的羽毛放在床上?
何况这样压在枕头下也不像是用来筑巢,倒更像是偷偷收藏。
殷冽见丹云卿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羽毛,觉得瞒是瞒不住了,只好心虚解释道:“咳,本王有收集战利品的习惯,以前咱俩打架那会儿,本王从你这得不到别的便宜,就带几片你掉落的羽毛回去,权当作战利品了。”
丹云卿面色稍霁,这个解释倒还可以接受,殷冽这个说法等于拐着弯地承认他的实力,也算是变相地服软。
丹云卿又问道:“那你为何要放在枕头底下?”
就算是战利品,放在枕头底下也太……
丹云卿也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怪怪的。
这么做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殷冽一下子也答不上来,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自己要把这些鹤羽放在枕头下,反正鬼使神差地就这么做了。
其实一开始,他并不是有意收集丹云卿的羽毛,只是有一次他与丹云卿交战后,意外发现自己的衣袍上粘着一片白色的鹤羽。
而他那时已经回到了狱崖,正为而捕猎丹云卿失败而懊恼,看到这片鹤羽的第一个念头是觉得讽刺,自己堂堂鹰王捕个猎,竟然只能带回猎物的一片羽毛。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他就这么把这片鹤羽丢了,那他这一趟岂不是连片羽毛都没捞着。
于是,他便这样存下了丹云卿的第一片羽毛,并在往后的日子里越存越多。
在当时的殷冽眼中,丹云卿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捕猎失败的猎物。
三番五次地在同一个猎物身上吃瘪,殷冽也不是没有挫败感,但蓬莱鹤君这种品级的猎物值得他花费更多的耐心,他甚至在这种长久的追逐中品出了一般捕猎所没有的乐趣,这种乐趣像他收集的鹤羽一样越积越多。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与丹云卿交战已经不再被他算作捕猎,收集丹云卿的羽毛也成了一种习惯。
只是谁成想,有朝一日这些羽毛竟会被原主人发现,而且是在如此尴尬的境地下。
而他在枕头下放丹云卿羽毛的这种行为也实在不能细想,不然怎么看怎么像他殷冽有什么变态的癖好。
他故作淡定道:“这些羽毛太轻太软,不易存放,放别的地方容易丢。”
丹云卿对这个蹩脚的借口没有任何表示,他直截了当道:“放哪儿都不合适,这些羽毛我拿走了。”
堂堂猛禽首领竟在此时慌了,他急忙道:“这些羽毛都在本王床上了,已经是本王的了,你怎么能不经过本王的同意就将他们拿走?”
丹云卿被他这套蛮不讲理的说辞搞得十分无语,他讥讽道:“难道我现在躺在你床上,我这一身的鹤羽也都是你的了?”
“你要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鹰蛋说着,蛋壳诡异地红了。
丹云卿懒得再与他废话,伸手拾取自己的羽毛。
鹰蛋见他真的要没收自己的珍藏,急得翻滚着冲到那一小摊羽毛堆里,耍着无赖打滚,就是不让丹云卿拿,还边滚边叫嚷:“丹云卿你出尔反尔,你说了不翻本王的东西!”
丹云卿都惊到了,这蛋一副滚来滚去撒泼打滚的样子,还里还像当初那个睥睨天下的鹰王?难道变蛋后连心智也会跟着变回去?
丹云卿实在没眼看,只好伸回手,和鹰蛋交涉:“我不拿走也可以,但你变回来后必须把这些羽毛放到别的地方去。”
为了自己的珍藏,殷冽自然满口答应:“好好好,本王一定照做。”
然而这时的鹰蛋却有些停不下来了。
在丹云卿的鹤羽中打滚,被鹤羽的气味包围着,鹰蛋恍惚间竟有了吸鹤的快意。
滚着滚着,鹰蛋逐渐在羽毛堆里沉迷了。
殷冽想起丹云卿那一身的鹤羽,暗中立下目标,等他变回来了,一定要想办法吸上一回,狠狠吸,按着吸!
趁鹰蛋在自己的羽毛中打滚,丹云卿下了床。
他理了理衣袍,又警告道:“掉了的羽毛我要来也没用,你不肯扔便算了,但哪天若被人发现了,你不许告诉别人这些羽毛是我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鹰蛋闻言终于停住了打滚。
殷冽语气玩味地说道:“你怎的说得跟捉奸一样?怎么,还怕我这个‘奸夫’供出你这个——”
丹云卿当即举起枕头做势要拍下去,将殷冽话中最后的“□□”两个字逼了回去。
殷冽急道:“别别别,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嘛,你一枕头拍下来,本王这些珍藏都得被你拍散了。”
丹云卿拿枕头要拍的自然是这颗混蛋,谁知他这中时候先想到的还是这些羽毛。
瞧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丹云卿只剩下无语。
于是,他趁此要挟道:“你先滚出来。”
鹰蛋没办法,恋恋不舍地从鹤羽堆成的“温柔乡”里滚了出来,边滚边在心里嘀咕——
这个鹤明明羽毛那么软,怎么脾气那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