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猫眼里的脸 猫眼假脸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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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禁屏亮起的第一行字，不是“欢迎入住”。
而是：【401住户已满。】
雨声忽然停了一瞬。
许曼脸色骤白：“满了是什么意思？我们还没进去。”
下一秒，门卫室里的灯亮了。玻璃后面，站着六个人。
陆循、林鸢、周承、许曼、魏青、罗晋。
六张脸，和他们一模一样，安安静静站在门里，像已经替他们完成了登记。
门里的“陆循”抬起头，隔着雨水看向真正的陆循，声音平稳：“别站在外面，外面不安全。”
周承一把攥紧伞柄，压着声音：“这小区比13路还恶心。”
陆循没有回应门内的人，只看向小区铁门旁那张新贴出来的规则纸。
【住户守则】
【一，如果门外有人叫你的名字，请不要立刻开门。】
【二，如果门外的人说自己是归档局工作人员，请从猫眼确认他的脸。】
【三，如果猫眼里没有脸，请不要出声。】
【四，如果猫眼里出现你的脸，请立刻开门。】
第四条旁边，有一条很细的裂痕。
上一章在小区门口，陆循已经质询过一次：猫眼看见“你的脸”，不等于门外就是你本人。
所以第四条至少被污染过。
魏青看着门卫室里的六个人，声音压低：“这不是观察点原本的状态。”
许曼冷笑：“你们原本的状态，可能早就被吃干净了。”
魏青没有反驳。
陆循抬起掌心，B-027的红色编号浮在皮肤下，像一枚正在发烫的门牌。他把手按上门禁面板，屏幕闪了两下，刚才那行【401住户已满】开始扭曲。
随后，新的红字浮出。
【临时住户确认中。】
【陆循，3号楼401。】
【林鸢，3号楼401。】
【周承，3号楼401。】
【许曼，3号楼401。】
【魏青，3号楼401。】
【罗晋，3号楼401。】
铁门开了。
门卫室里的六张脸，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像给他们让路。
陆循没有立刻进去。他盯着铁门下沿，确认门缝里没有水，没有影子，也没有伸出来的手，这才开口：“进去后，不要回应任何和自己有关的声音。看见自己的脸，也不要承认。”
罗晋脸色难看。
他的掌心还有上一章被猫眼烫出的污染编号。
【B-027-04】
魏青看了他一眼：“罗晋，跟紧队伍。”
罗晋绷着脸：“我知道。”
他们穿过铁门。
门内的雨声一下变低，像被厚墙隔开。两侧居民楼阴沉老旧，阳台上挂着发黑的衣服，空调外机滴着水，楼道口贴满褪色小广告。
一楼某户门里传来电视声。
声音不大，却一直重复同一句话：
“请住户确认门外人员身份。”
“请住户确认门外人员身份。”
林鸢低声：“它在训练我们看门。”
陆循：“不是训练，是驯化。”
许曼听得后背发凉：“什么意思？”
陆循看着前方：“让你觉得每一次敲门都必须处理，直到你习惯主动靠近门。”
3号楼在小区最里面。
楼道门关着，上面贴着一张湿红纸。
【入楼须知】
【一，临时住户请在三分钟内回到自己的房间。】
【二，楼道灯熄灭时，请停在原地，不要继续上楼。】
【三，如果邻居问你住几楼，请回答门牌上的数字。】
【四，如果你听见楼上有人拖动家具，请不要抬头。】
【五，电梯只送回家的人。】
魏青看了一眼腕表：“三分钟，走楼梯。”
罗晋皱眉：“观察点是监察科设置的，电梯应该有内部权限。”
许曼看向他，语气发冷：“你上一章看猫眼之前，也这么相信流程。”
罗晋脸色一沉，却没有再说话。
陆循推开楼道门。
声控灯亮起，昏黄光线照出墙面大片水渍。楼梯扶手冰冷黏腻，像刚被很多湿手摸过。陆循走在最前，魏青紧跟其后，林鸢和许曼在中间，周承压后，罗晋跟在周承旁边。
上到二楼时，灯忽然灭了。
所有人同时停住。
黑暗压下来，楼上传来家具拖动声。那声音很沉，像有人把一口大柜子从房间深处拖到门口，一下一下，正好压在他们头顶。
周承的视线刚要往上抬。
陆循声音很低：“别抬头。”
周承硬生生压住动作。
黑暗里，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那不是人在楼上笑。
更像有张脸，就贴在他们头顶的天花板上。
几秒后，灯重新亮起。
没人抬头。
他们继续上楼。
三楼转角，301的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传出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你们住几楼啊？”
许曼刚要开口，陆循先一步回答：“401。”
门内安静两秒。
老太太又问：“401不是四楼吗？”
陆循看着墙上的门牌指示，没有看门缝：“门牌上写401。”
门缝慢慢合上。
合到最后一线时，里面传来一个孩子失望的声音：“差一点。”
许曼手心全是冷汗。
林鸢低声：“如果刚才回答四楼，就是按常识，不是按门牌。”
魏青脸色更沉：“这不是普通降级副本。”
四楼到了。
走廊尽头只有一扇门。
401。
门上贴着归档局临时观察点封条，字体规整，有防伪压印。可封条下面，又多了一张红纸。
【401临时住户守则】
【一，入住后，请不要在夜间离开本户。】
【二，若门外有人自称归档局工作人员，请先通过猫眼确认他的脸。】
【三，如果猫眼里没有脸，请不要出声。】
【四，如果猫眼里出现你的脸，请立刻开门。】
【五，午夜十二点后，屋内人数必须与入住人数一致。】
陆循的目光停在第五条。
入住人数，六。
但B-027最危险的地方，不是让人少一个。
而是多一个。
魏青刷开第一道锁。
门开了。
屋里很安静。
两室一厅，旧木地板，灰白墙皮。客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有六杯水、六份观察表、六支笔。墙上的钟停在23:13。
许曼扫了一眼那六杯水：“谁喝谁傻。”
魏青：“没人喝。”
他们全部进屋。
门在身后自动合上。
咔哒。
锁落了。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沉稳、清晰，带着归档局内部人员的命令感。
“监察科复核，开门。”
罗晋猛地抬头：“支援组？”
陆循立刻看向他：“别说话。”
晚了一点。
罗晋已经往门口走了半步。魏青也皱了下眉，却没有立刻阻止。门外那道声音太像监察科的标准流程，连停顿和语气都像内部复核员。
门外再次开口：“罗晋，开门。”
罗晋的脸色变了。
它喊的是他。
陆循低声道：“退回来。”
罗晋咬牙：“我确认一下。”
“别看猫眼。”
罗晋停了一下。
但他掌心的【B-027-04】忽然发烫，像有一根线把他往门上拉。他没有完全失控，却还是把眼睛贴近了猫眼。
几秒后，他整个人僵住。
林鸢声音很轻：“你看见什么了？”
罗晋嘴唇动了动。
陆循冷声：“别出声。”
罗晋的喉咙滚了一下，还是漏出两个字：“外面……”
话一出口，他脸色就白了。
第三条。
【如果猫眼里没有脸，请不要出声。】
门外安静了一瞬。
随后，门外那道声音用罗晋自己的语气，把刚才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外面……”
猫眼红了。
罗晋猛地后退，可猫眼里已经慢慢浮出一张脸。
那张脸和罗晋一模一样。
它贴在门外，隔着猫眼，对屋里的人咧嘴笑了一下。
“现在有脸了。”
“开门。”
第四条规则骤然亮起。
【如果猫眼里出现你的脸，请立刻开门。】
罗晋的右手开始抬起。
他咬紧牙，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抵抗，可手指还是一点点伸向门锁。
魏青脸色骤冷，抬手就要按住他。
陆循一把扣住魏青手腕：“别碰他的手。”
魏青盯着他：“他要开门。”
“他现在是第四条的执行人。你碰他的手，就是共同执行。”
魏青硬生生停住。
周承从后面一把拽住罗晋的腰带，不碰他的手，只把人往后拖。罗晋身体后仰，右手却还朝门锁伸着，像有另外一个看不见的自己正在门外拉他。
门外的罗晋笑容越来越大。
“我才是真的。”
“他刚才看见我了。”
“猫眼确认过。”
陆循看着门上的规则。
第四条旁边，裂痕再次出现。
“猫眼确认的是脸，不是人。”陆循声音冷静，“它只能证明门外有一张罗晋的脸，不能证明门外是罗晋。”
门板上的红字开始抖动。
门外的假罗晋声音变尖：“规则让你开门！”
陆循向前一步，盯着猫眼。
“规则错了。”
裂痕从“你的脸”三个字上炸开。
【临时质询成立。】
【第四条存在身份偷换。】
【修正：如果猫眼里出现你的脸，请不要开门。】
门外的假罗晋骤然贴近猫眼。
那张脸像被热水浇过的蜡，瞬间塌了下去。五官一层层滑落，下面又浮出陆循的脸、林鸢的脸、许曼的脸、魏青的脸。
最后，它变成一张没有五官的湿白面孔。
猫眼里传出它的声音。
“少一个人，屋里就安全了。”
“多一个人，屋里也安全了。”
“只要人数一致。”
第五条规则亮了一下。
陆循的眼神沉了下去。
门外的东西不是被赶走了。
它在转向第五条。
下一秒，客厅长桌上响起杯子碰撞声。
众人同时回头。
桌上的六杯水，变成了七杯。
六份观察表，也变成了七份。
第七份表格摆在最中央，纸面还湿着，像刚从门缝下塞进来。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陆循】
许曼声音发颤：“我们这里已经有一个陆循了。”
墙上的钟，在这一刻跳动。
23:59。
门外，假陆循的声音重新响起。
“午夜快到了。”
“屋内人数，必须与入住人数一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猫眼里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