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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困 “钵满,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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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钵满,别让魇遮了月。”
一面半透明的光盾及时在她身前展开,挡住了这一击,但光盾在刹不住车的逢空和大小眼的里外夹击下剧烈闪烁,几乎破碎。
别救了,求求了,别救了,让她走好吗!逢空内心深处发出强烈的怒吼。
这光盾跟之前的玻璃钟很明显是配套使用的,因为两次逢空都看到了玻璃壁上硕大的VISIONS。
这合理吗?!难道是因为晚上煮东西时康宁锅意外炸裂,才遭了这破锅的蓄意报复?逢空恍恍惚惚。
“你怎么回事?傻站着等死啊?”那个清脆的女声也就是她们小团体叫的钵满一边维持着防御,一边气急败坏地喊道,“还有你手里拿的什么玩意儿?软趴趴的面条吗?你得支棱起来啊,都打你两次了还不知道还手,真是废物?”
逢空:“……”怎么还骂人啊!你要不拦这一下,我早梦醒了好吧。该死的康宁锅,粉碎,必须彻底粉碎!逢空把这笔账记在了康宁锅身上。
“少说两句,专注!先把这玩意儿引开!”烟嗓女声喝道。她叫盆满,逢空很快对上了脸。
两人配合默契,不断用各种攻击吸引怪物注意,试图将大小眼从逢空和柜子旁边引走。
钵满成功惹怒了大小眼,其余两人得以喘息,废物逢空的目光在在场的几人脸上来回扫过,视线掠过柜门缝隙,那双惊恐的眼睛突然和记忆里的某张脸重合。
唔,想起来了。这不是绝交快八年了的那个谁,薛什么来着。
逢空挠挠头有点想不起来了,但终于后知后觉柜子里那个女人那一手操作为何这么熟悉了。
行,那就更懒得管了。
后来居上的三人已经窜到前面,成三角形包围了大小眼,离她最近的是唯独没被叫过名字的挂件指挥,三人用她完全听不懂的术语飞快交流:“总感觉不太对啊,这大月亮怎么呆呆的,看着咱们打魇,一点反应都没有!”
“会不会是吓傻了,来不及反应?”
hello?就这样不背人直接蛐蛐吗。是她不想暴打这个大小眼吗,不,她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更想暴打他,但没有办法呀,她几次积极自救都被拦住了。
“总不能这次找月亮又找错了?”
“先别管了!应该不会,她虽然没动作,但这副本污染度在飙升,说明她内心是愤怒的,钵满盯紧她,防止偷袭。盆满加大输出,已经激怒了他,管他什么月亮不月亮的,不解决眼前这个玩意儿,我们都得进夹层!”
听着挂件指挥的话,逢空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柜子。嚯,何止是愤怒,眼珠子都快燃出火花了。
看见女人气的不得了逢空就放心了,不然难解这莫名其妙梦境之仇。
走也走不掉,逢空只好调整心态多看多想多满足好奇心。她倒是自在,如同围观公园下棋的人似的一前一后摆着手游走在边缘。但视线一直压在大小眼身上,不动声色地跟着它的触手数节奏。
三人说话间,险象环生。那个维持锅盖的钵满似乎力有不逮,锅盖又挨了一下,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大小眼抓住机会,分出两条灼热的触手,一条如同鞭子狠狠抽向似乎在走神的逢空!
触手带着焦臭的劲风直抽门面。逢空彻底烦了。又冲她来,真是人善被怪欺。
她冷不丁夺过旁边人的康宁锅,迎着热浪硬顶上去:“丑东西,没完了是吧?”
幸好三人组的武器不受女人影响,锅体像防弹玻璃似的当头一下结结实实砸在了大小眼的头顶。逢空就地一滚主动拉住另一根探向柜子的触手,拉开柜门就是用力一挤。
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嘶,这里怎么还有个人。”
“给我滚出来。”逢空拽住女人的脚踝往外拉,大小眼见女人现身,对逢空的愤怒都小了很多,再次挂起愉悦的笑脸,触手凑了上去。
“滚开,后面排队去。”逢空滚了一圈把伸出的触手压在身体之下,“把这该死的盔甲给我解开!”
女人只知道哭个没完,根本不理逢空的话。逢空一个用力再次把触手夹在了门缝里。
就这一秒的空档,大小眼已经绕开她奔女人去了。
逢空脚下一蹬,横了过去,拼上全身的力气去撞他。
“砰”的一声。逢空的盔甲变成小熊软糖一样的东西,还没来得及高兴,黏在身上的软糖被扑面而来的火星点着了。逢空再次就地一滚,把地上的灰尘粘得一干二净。
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身上黏糊糊的焦糖拉丝,眼角抽搐了一下。
行。这么玩是吧。
另一边劫持了女人的大小眼,兴奋地把火点得到处都是,触手勒进女人的皮肤,发出蛋白质燃烧的气味。
逢空掂了掂满是裂痕的康宁锅。
够了。
她抬脚从后面包抄。
第一下直奔脑袋,结结实实一锅底砸得大小眼脑袋融化般下陷了一块。逢空顺着他缺角的方向跟上去,第二下砸后脑勺,锅体承受不住“咔”地裂开一道缝,手上传来阵阵麻意。
康宁锅撑不住碎了一地,只剩下一个完好的手柄。
触手从侧面向后抽过来,逢空低头,贴着他滑过去的弧度往里钻,顺手把那根触手压在靴子底下,往下一踩。大小眼吃痛,整个身子往一边倾,逢空就势拉住另一根探向柜子的触手,借力一送,“去你的。”
“下次买staub好吗,这破锅用来打人不经用啊!”逢空拿着仅剩的手柄,眼也不眨地对着大小眼的左肩狠狠扎了进去。
“滋”——玻璃在高温下融化,烫得逢空指节发麻,但她死咬着牙往深里送,“都说了排队,还有没有一点素质,你当这是你家啊!”
逢空这一连串利落的输出直接震惊了三人组。
挂件指挥看傻了眼,下意识地嘀咕:“这么能打,刚才怎么不出手……”
逢空趁着大家晃神的间隙,忍着指尖的剧痛松开手甩了两下,没好气地扫了她们一眼:“愣着干嘛呢?你们不是来打他的吗?”
声音不大,但在大小眼嘶吼和能量爆鸣的间隙,异常清晰。
攻击她的触手诡异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正在奋力战斗的盆满,打辅助的钵满,动作也齐齐一滞。
所有人都扭过头看向她。
旁观的挂件指挥“啪”地掰断了手中的眼镜腿。第一次正眼看向逢空,那眼神就像看到家里的扫地机器人突然开始背诵莎士比亚。
钵满的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逢空:“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不是来打他的吗?他就是魇吧,你们说的月亮还是朔月的,应该就是里面那个王八蛋!”逢空直指柜子边的女人,恨不得给她两个大嘴巴子。
女人神情慌张,不管不顾地想要往柜子里钻。
下一秒,整个世界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剧烈地闪烁、扭曲起来。
逢空张了张嘴,柜子、大小眼、那几个人……一切景象都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寸寸碎裂。
“该死!逻辑冲突!场景要塌了!”那个挂件指挥似乎想抓住什么,但她的身影也在迅速淡化,“钵满,记录这次交互异常,快跑,不然一会要进夹层了!”
在意识彻底抽离的最后一瞬,逢空只看到女人向她伸出手……
逢空弹坐起来。
睡衣湿冷地贴在脊背上,肺里像被抽干了空气。她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窗外是静谧的夜空。
是梦吗?
是个大头鬼啊!
逢空抬起手,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看着自己的手指。刚刚被大小眼灼伤的地方完好无损,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微起伏。
指尖还残留着握住那个碎玻璃手柄时,扎进怪物皮肉里的滞涩感。指节被高温玻璃融化时烫出的那种真实刺痛,此刻还在神经末梢上跳动。
更不对劲的是那三个人。
梦里的人,不应该比她这个做梦的还要清醒。
那三个女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有战术配合,有诸如“魇”“朔月”“夹层”之类的黑话。最离谱的是,那个指挥最后还精准地喊了一句“逻辑冲突”。
逢空嗤笑了一声。她自己的大脑可没高级到能在做梦的时候,还自带程序报错和系统闪退功能。
逢空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厨房倒水。
垃圾桶里,那口晚上煮面时意外炸裂的康宁锅碎片静静地躺在那里。碎裂的玻璃材质和手感,跟梦里那面光盾,甚至跟她最后用来捅怪的玻璃手柄一模一样。
总不能真的是康宁锅成精了来寻仇吧?这也太扯了。
逢空喝了口凉水,把这种荒谬的念头压下去。
待机的电脑一碰就亮。屏幕的冷光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逢空试着在几个常用的搜索引擎、学术数据库、甚至一些边缘的论坛和社群,输入那些组合起来显得古怪的词语:
梦里的朔月是什么……
梦会被污染吗?梦的夹层……
搜出来的结果要么是风马牛不相及的游戏攻略、小说片段、精神分析论文,要么就是一片空白,或者指向一些更加荒诞不经的阴谋论网站。没有任何信息能将这些词语串联成一个她能够理解的体系。
逢空冷着脸滑了两下鼠标。也对,谁会吃饱了撑的把这种梦到哪句说哪句的话建个数据库挂在网上。
网上查不到,但这不代表它不存在。
还有薛鲤。
那个躲在柜子里、被那三个人称为“朔月”的女人,是她绝交了快八年的前朋友。如果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潜意识投影,自己的大脑是有多闲,才会大费周章地构建这么个严密的战斗体系,就为了把这女人塞进柜子里看自己挨揍?
她关掉浏览器,靠在椅背上。房间里只有电脑风扇低低的嗡鸣。
“一群神经病。”
逢空伸手够来手机,在上面调出个人日志。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她不打算自己吓自己,但该记的账一笔都不能少。
她盯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手指,面无表情地输入:【梦到薛鲤。她穿得像捡破烂儿的,我穿得像贪玩蓝月。遭遇森林冰火人同款高热实体大小眼以及三个说话自带加密通话体系的疯女人。】
【疑点:痛觉残留度异常,梦里的人具备极高自主逻辑,且出现了“逻辑冲突”导致场景强行中断的外部干预现象。这不是简单的梦。】
逢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今夜无云。夜空能见度很高。
太阴在酉。火在卯。水在戌。
卯酉相冲。火曜正冲着太阴,把酉宫那点底水烤得干干净净。
泽无水,困于蒺藜。是有人在困局里,拉她进去当了锚点。
逢空拉上窗帘,在日志里又补了一句:
【有人困在里面不当人,把我拽了。】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拧着眉头把“把我拽了”删了,改成“路过会被拽”。想了想,又删了一行。改成了一条客观的结论:
【困。】
光标停在后面闪了两下。她没再写,关了灯。
黑暗里,手指尖的刺痛还在。倒不是真疼,但她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