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起争执 “背叛感情 ...
-
宋淮雨暗叫不好,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正一脸严肃抽叶子烟的爷爷,他皱着眉一板一眼道:“你这丫头,没洗手就去抓!去拿筷子!”
宋淮雨干笑着把手中的烤鸭放下,进了厨房洗手又探头出来。
苏静婉笑呵呵说道:“快过年了,就一块儿,就让她吃吧。”
宋景明抽着叶子烟,看着奶奶叹了口气:“这么大个姑娘了不成样子,给你惯的。”
“什么叫我给惯的,从小到大,还不是你最惯她,不知道是谁大早上的跑去南门口买的烤鸭,生怕自己的宝贝孙女儿吃不着,还说我呢……”奶奶当着面儿揭爷爷的短,俩人大眼瞪小眼地开始斗嘴。
看着两个老人家在那斗嘴,宋淮雨赶紧对着爷爷扬了扬洗干净的手,接着笑眯眯地用筷子把刚刚那块烤鸭夹起来送进嘴里:“爷爷,我洗手啦。”
这下宋景明吹胡子瞪眼,就是装作没看到,没搭理她。厨房里只剩下她和奶奶的谈笑声。
奶奶做了一大桌子拿手好菜,一家三口人其乐融融地吃饭。
吃完饭,她和奶奶收拾完餐桌,就回房间准备复习看书,拿手机查资料才看到周凛发过来的信息:“起床没。”
她咬着苹果回:“起啦,刚刚在吃饭,奶奶做了好多我爱吃的,你呢在干嘛?”
“想你。”
宋淮雨真是一下子就红了脸。她将脸埋进被子里,蹭了蹭绵软的被子回:“我也是。”
腻腻歪歪的劲儿一过,宋淮雨揉了揉自己的脸,等到脸没那么烫了,才拿出复习雅思的书籍来看。
她早就计划好了,尽量在大学期间就考过这门证书,这样可以早一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知道她要学习,周凛也没再打扰她,吃过辉叔准备的早饭后,换上一身滑雪防护服,拿上滑雪装备,就朝停车场走。
“小凛,这是又要去滑雪?”管家辉叔追在后面问。
“嗯。”他头也没回径直走向布加迪威龙16.4,不一会儿就驱车离开了紫园。
南城的冬天冷空气骤降,大雪肆虐,这几天下的雪积了厚厚一层,他驱车开到南城郊外的穆山滑雪场。
柔柔的阳光映照在皑皑的白雪上,反倒觉得明亮而温暖。脚下踩过的雪地发出沙沙的声音,让人更加感受到四周的静谧与安宁。
每年冬天,他都会一个人来滑雪,体验那种逐步上升的感觉,板刃切进雪面,耳边响起嘎吱声,好似灵魂也在发出微微颤抖的白色叹息。
他喜欢这种彻底释放自我的感觉。
这一滑就滑到很晚,天色如墨,黑沉沉的天笼罩了整个滑雪场。
他驱车回紫园,辉叔还在,正张罗着帮佣,给家里挂春联,贴福字,还买了些年货,沉寂已久的紫园,难得的热闹。
他停好车走出来,长腿直立,抬眸看向正指挥贴福字的辉叔。“这个福字要倒着贴才对嘛,福到了嘛。”
他停在门口看了会儿才漫不经心开口:“这是要做什么?”
辉叔听到周凛的声音,急忙跑过来微微颔首在一边乐呵道:“小凛,这不是明天就大年初一了嘛,我想着给家里布置得热闹喜庆一点儿,也不知道你到时候是去先生那边过年,还是在紫园这边……”
辉叔这人长得慈眉善目,说起话来不自觉也就亲近了些,话还没说完,抬头看向周凛,才注意到他已经变了脸色。
辉叔自觉话说多了,便兀自噤声,闭了嘴。
周凛倒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别墅门前倒贴的福字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周凛没发话,辉叔也没再多说什么,还是垂首候在一旁。
许久,周凛才出声:“不去那边。过去讨人嫌吗?”
倒也是,这对父子积了这么多年的怨恨,哪能一朝一夕就能缓和呢。
辉叔这样想着,转瞬又和善地笑起来:“如果小凛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我那里一块儿过年吃团年饭,我爱人做的饭很好吃,您若是来了,管够。”
周凛沉思了会儿,淡淡回了句:“不用,我就不添麻烦了,年关将至,辉叔你也早些回去陪陪家人吧。”
辉叔还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还是合上了,他轻点头:“欸好,那你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周凛点头“嗯”声,语气不亲近也不冷淡,随后挥了挥手,把帮佣都遣散了。
偌大的别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倒像是没有被过年这种热热闹闹的气氛影响。打开电视,穿着休闲毛衣和长裤,一个人在空荡的客厅里端着刚醒好的酒,听着留声机里播出来的蓝调,来回踱步。
今天是大年三十,除夕夜,按老祖宗的规矩,这天,一家人是要整整齐齐围坐在一起吃团圆饭的。
周凛不知道该吃些什么,和谁吃,姥姥那边正在和舅舅一家人吃团圆饭。
他拿出手机,翻到宋淮雨那一栏,正要给她打电话,周振邦的电话就突兀地打了过来。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下。
“过来吃饭。”周振邦言简意赅,说完就挂了电话,没给他留一点拒绝的余地。
他站在原地,思绪良久,一口喝完手上那杯酒,披好外套还是出门驱车驶向周家老宅。
说是老宅其实不老,也是一大栋别墅洋房,占地面积、装潢程度都比紫园大了一倍不止。
这是周家最开始发家的时候就安置的房产,一向都是周家的固定居所,别的亲戚旁支是想都不敢想的。
前几年周家管事的老太太还在,喜欢热闹,一大家子人逢年过节都要来老宅一起过,老太太去世后,别的亲戚也都慢慢减少来往了。
周凛到老宅的时候,客厅里就只有周振邦和继母温思慧坐在长条餐桌上吃饭,一点没有过节的样子。
整个气氛都凝固一般,家里的帮佣站成两排候在一旁。
见周凛过来,温思慧不自觉蹙眉,脸上也换了脸色。
周振邦也不管,看到他来了,偏头吩咐帮佣多拿了一副餐具过来,都是吃西餐用的刀子叉子,桌上放着洋酒牛排鹅肝之类的东西,没有一点有食欲的东西。
周凛垂眸漠然地瞧着桌上中不中西不西的餐食,帮佣上前取走他的外套和围巾,他这才落座。
刚坐下还没动手,正吃着鹅肝的温思慧一下就撂了叉子,皱着眉颐指气使,阴阳怪气:“这么喜庆的日子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又来碍眼,王嫂一会儿把这块不干净的地方多打扫几遍,免得晦气。”说完,她站起身就往楼上走。
旋转楼梯不一会儿就传出刺耳的高跟鞋声——
噔噔噔噔噔。
王嫂吓得大气不敢出,只点了点头:“欸是,夫人。”
周振邦眉心突突跳了两下,也是有些烦躁,他偏头问:“思慧,就吃饱了?”
正走到一半的女人,回过头,眉毛一拧,狠狠刮了一眼周振邦:“不吃了,气饱了!”说完便继续上了楼。
周凛见状皱了皱眉,也起身:“我先走了。”
说完就从帮佣手里拿过自己的外套和围巾。
周振邦吃了一口刚切好的鹅肝,不悦地皱紧眉头,又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随即毫无预兆地将手中的杯子一下摔在周凛的身前。
杯子撞到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玻璃碎片也四处飞散,周凛裸露在外的手背被一块碎玻璃片划过,顷刻间就冒了一条长长的血珠。
他却感觉不到痛,只停住脚步站在原地,背对着周振邦,没有回头。
眼尖的帮佣瞧见了周凛手上的伤势却也不敢贸然上前替周凛止血,没有先生的吩咐,谁也不敢多事。
“逆子,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周振邦看着周凛,破口大骂。
周凛闻言转过身,侧目看着他,冷笑开口:“您老糊涂了?不是您让我来的吗?”
“真是个逆子,逆子!给我滚,都给我滚,这哪还有个家的样子?!”周振邦说完把桌上的东西掀翻在地,心脏一阵绞痛,神情也颇为痛苦。
周凛看了他一眼,淡漠着开口:“你忘了,是谁把这个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如果当年不是你做了伤害我妈的事,没有把她逼疯,何至于此……”
周振邦到底是上了年纪,不再像年轻时那会儿,现今身体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胸闷气短得紧。
尽管他已经难受地捂起胸口,但另一面还是要维持着自己高高在上的父权,他开口怒斥道:“你还敢提她……”
喘了口气他又接着道:“我当年被赶出家门,就是因为执意娶她,才会过那样清贫的日子……如果她安分守己,这个家也许不会散,我更不可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可她居然敢背着我跟别的男人不清不白,我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周振邦猩红着眼,煞有其事地说起当年,说起过往。
周凛闻言,横了他一眼,眼神带着轻蔑:“背叛感情的是你,是你整日在外花天酒地,动辄就打骂她,说她拖累了你;是你受不了清贫的生活;你凭什么说她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