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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在乡下 “周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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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雨回到宿舍,顾敏之见到她回来,正要拉着她一起看最近热播的新剧。却看她状态不对。
“吵架了?”
宋淮雨不说话,她摇摇头,洗漱完就要上床睡觉。
一个陌生境外电话打了过来,她以为是诈骗电话,没接挂断。
但是这个电话又打了过来,她掐了三遍,这个电话还是继续打了过来。这么持之以恒的骗子不常见,正好她不开心,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她都要会会了。
“你神经啊!干什么不好干诈骗?算你倒霉,撞你姑奶奶枪口上了吧,你能骗得了谁……”
从小在云镇那边学来的骂人功夫,她终于有机会拿出来用用,张口就来。
电话那边久久没有出声,一寝室的也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大家都没想到外表这么斯文的宋淮雨居然也会骂人,还骂得这么狠。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正当她以为对面的“诈骗犯”一直没有说话是被她镇住了,要挂断时,对面却传来了声音。
“喂,是小雨吗?我是……你妈妈程瑾心。”
宋淮雨拿起手机,再次确认这不是做梦?
那个消失了十年,杳无音信的人居然跟她打电话,还自称是她妈?
太魔幻了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下轮到宋淮雨沉默了。
“突然跟你打电话,一下有些接受不了吧,我跟你爷爷奶奶打过电话了,他们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了,跟我说了你在南城上大学……妈妈过段时间会回国。”
“你,为什么突然要回国?”
她其实有好多好多话想说,比如当年为什么要抛下她和爸爸,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她一眼,是不是在国外有了新的家庭……
她知道爸爸的事情时,好想能跟妈妈说说话,可是她一句也问不出。
“有件事情要回国处理,我先回云镇,到时候我来南城找你。”
两个人都有些尴尬,不知道再说什么缓解。
索性都不说了,电话掐断,宋淮雨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
宋淮雨直觉她这次回来是跟爸爸当年的事情有关,也好,等她回来,差不多就可以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以及为什么当年她要突然出国,为什么不管她和爸爸,一走了之……
一团乱麻在宋淮雨脑海中左撕右扯,脑子要炸了。
年初考的证书发了下来,宋淮雨领完后去南城晚报接着实习上班。
干完领导安排给她的工作,她继续查找当年的线索。
还真被她找到一个在江心集团工作过的老员工王翠翠。
这个人之前是江心集团米线加工厂车间负责包装的一个女工。当年事故发生后,江心集团被收购,公司大批老员工声讨收购公司后他们的安置和赔偿问题,谢知非也去现场做了采访,其中就有这个王翠翠。
王翠翠家住在南城市管辖下的新康市,离南城大概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宋淮雨准备当面找到王翠翠看看能不能了解到更多的线索,她在南城没有其他的人脉和背景,只能采用当面询问这种最笨的办法去抽丝剥茧查找真相。
周五上完生物医学科学的课程后,敏之给她发信息说她们老师又布置了一个新闻采访拍摄作业。
宋淮雨答应陪她一起去,在确定拍摄计划前,宋淮雨查了下新康市的资料,发现还真有可以拍的素材,就要去买新康的大巴车票。
顾敏之又叫上了程宇一起组队去拍作业素材。
“怎么不叫上周凛?”程宇还不知道他们两个人闹分手的事,自然而然就问了。
宋淮雨听见了,假装没听见。
程宇不知道他们闹了什么别扭,总之告诉了周凛。
出发的那一天,本以为就她们两个人,没想到却看到程宇带着周凛来了。
宋淮雨不想让氛围太尴尬,没说什么。
四人去了市内换乘线从南城的城西坐到城东,坐了1个小时的地铁,终于到城东客运站买大巴车票出发。
“怎么突然要去新康拍素材?”上车后程宇问。
“有点事情,刚好这边有能拍的主题——乡村书店。”宋淮雨将书包取下来放在腿上,准备合眼睡一会儿。
周凛坐她旁边没说话。
顾敏之递了瓶水给程宇:“是的,除了这个拍摄任务,我们还有点事情需要查一下,辛苦你们跟着我们壮壮胆。”
去新康的路上,敏之看着窗外的大片农田和矮矮的居民楼觉得特别像去年他们去金井镇采访的那段路,时间好快,转眼又是一年了。
到达新康,已经晚上,四个人先是在市区吃了烧烤,然后找了家酒店订了两间双人房。
自然是宋淮雨和顾敏之一间,周凛和程宇一间。
隔天,四个人起了个大早,先去拍了新康市一家小众又有些名气的乡村书店。
这家书店是一位老爷爷开的,店里提供无偿看书借书、卖书卖饮品的服务;无偿借书需要登记,村里男女老少都可以到他这儿来借书看书。
借的书原模原样,按时归还即可。
拍完素材后她想整理好资料做成一则完整的报道,再让领导把关审核。
如果审核通过,晚报就可以刊登报道这条新闻了。
她想的是希望能赶上乡村振兴战略的政策,帮助乡村书店走进更多大众的视野,让乡村书店和当地其他产业融合,发挥更大的作用。
但只拍这一家素材是不够的,他们后面还要再去补几家。
宋淮雨还有另一件事情需要去做。
王翠翠家不住新康市区,住在郊区。
一大早,宋淮雨拿着之前查到的地址找了两个本地人用摩托车把他们带到了乡下王翠翠家。
王翠翠不在家,家里只有她中风的丈夫在。
四个人便在他们的院子里等着。
等到中午,王翠翠才牵着她那个看起来才十一二岁的孙女回来。两人背着背篓,一看就是刚从菜地里忙完农活回来。脸上都是汗。
见到四个陌生的大学生站在自家院子里,五十多岁的王翠翠第一时间感到诧异。
“你们是?”
宋淮雨听着声响,急忙转过头,便看到这一幕,王翠翠拉着十二岁的孙女果果,站在院子门口,有些警惕又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
“您好,我是C大的学生宋淮雨,也是南城晚报的实习记者。”
“您好我是C大新闻与传播学的学生顾敏之。”
“您好,我是程宇,跟她们一样,也是C大的学生。”
周凛最后走上前,说了句我也是。
“我们这次来是想采访您一些事。”宋淮雨走上前,主动出示学生证和实习证,还将提前买好的水果递给王翠翠和果果。
好多年没接受过采访了,还是当年……王翠翠想。
“我没什么文化,恐怕帮不了你们。”
宋淮雨见她想婉拒,上前柔声对她说:“阿姨,我们是想问问您,关于江心集团的一些事情,这个忙您是能帮得上我们的。”
江心集团?王翠翠在脑海里想了很久,是当年那个江心集团没错吧?
看这四个孩子不像是坏人,加上他们还主动把自己的学生证和老师给他们写的新闻采访同意书给她看,王翠翠没有再怀疑四人的身份。
“我地里的农活儿还没干完,还得做饭,不太方便,你们去找找别人吧。”
见翠翠姨干脆的拒绝了他们,宋淮雨脸上有些泄气。
周凛注意到了她低落的情绪,知道她想追查他爸爸当年的事情,二话没说就对翠翠姨道:“阿姨,我来去帮您干农活儿,干完我们再采访可以吗?”
程宇见他这样说,也附和道,“还有我。”
“还有我。”敏之和淮雨也对着翠翠姨道。
太热情了,没办法拒绝。
翠翠姨,只好同意。
“后山的好几亩玉米需要掰回来,就是天气热怕你们不会弄,这活儿很辛苦。”翠翠姨擦着脸上的汗说道。
她说的是真话,掰玉米可不是容易活儿。
周凛看了眼流着汗的翠姨,又看了眼瘫在床上的男人,什么话都没说,已经背上背篓出发了。
宋淮雨看了他一眼,也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况且翠翠姨的丈夫中风了,谁能帮她们分担。
“我会,我不怕累。”也背了个背篓出发了。
程宇和敏之自是不遑多让去了另一边的地里掰玉米,也是给这对闹别扭的小情侣留出空间。
暑热的夏天,脸被晒得通红,手也被玉米叶割得火辣辣的疼。
周凛和淮雨谁都没叫一声累,两人还在闹别扭,也不怎么说话。只是默契的掰玉米,然后一趟又一趟的背回去。
翠翠姨见他们四个人一趟又一趟的背玉米,没有一句怨言,心里又高兴又不是滋味。
她让果果给哥哥姐姐送水,别晒中暑了。
随后又去房梁上取了很久都舍不得吃的风干腊肉,准备给他们做顿好饭。做的都是农家家常菜:回锅肉、辣椒炒肉和蒜苗炒腊肉。
有这几个年轻人帮忙,地里的玉米很快就被收回了大半。
王翠翠叫他们回来吃饭,几人见都是肉,反而不敢多吃。
翠翠姨看到了他们的拘谨,让他们别客气,“干一天活了,还得谢谢你们,不然不知道靠我和果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收的完。”
几人才放心下来好好吃饭,很好吃,有家的味道。
吃完饭,王翠翠将果果赶到房间里看书写作业。
周凛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乘凉,宋淮雨扫了他一眼,就看到他被晒黄了一些的脸,还有脖子、手上的红痕。
这人明明出力最多,话却这么少。
顾敏之和程宇也在院子里坐着休息。
宋淮雨这才注意到果果的双腿看起来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她的左小腿没什么肌肉,走路也有些颠簸。
她很疼惜也很好奇果果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只说了句:“她好可爱,多少岁了?”
“十二岁,明年就十三岁了。”王翠翠也在院子里剥玉米最外层的壳,满脸宠溺地看着果果道。
她其实注意到了宋淮雨的眼神,发觉她是善意的眼神也没有主动问果果后,反而忍不住跟她说了些果果的情况。
“果果这孩子从小受罪啊,她父母早早就离世了,就我和老头子拉扯她。也怪我不上心,等她长大一些了才发现她的左脚背长了个包,肌肉也萎缩了。去医院检查,医生先是说血管瘤后面又说是血管畸形,虽是良性肿瘤,却一辈子也不能根治。”
说到这里王翠翠,有些哽咽。
“当时,我如果带她去动手术或许情况没有这么糟,但那时候工作刚好出现问题,我工作的江心集团旗下的食品厂被收购,工厂裁人,工资拖欠这些事,没有钱带她动手术,让她被这个病折磨到现在。
“她爷爷也因为那时候起早贪黑工作挣钱,太过劳累,身体吃不消中风了。”
宋淮雨听完原委,才知道原来王翠翠一家也因为当年那件事受到很大的伤害,当年的她和现在的果果差不多大小。
她听完好心疼果果。
周凛在一旁也听到了翠翠姨说的话,也看了眼果果。
“前两年,我终于凑够钱带果果去做了手术,脚背上留下长长的一道疤,被医生告知不能根治,只能在后面每年复检打硬化剂保守治疗。但那么长那么粗的针就这样打在果果的病灶上,她该有多痛啊。”
宋淮雨关切地问道:“意思这个病还没有根治的药是吗?”
王翠翠无奈地点点头。
在座的四人看着果果都很唏嘘,他们目前也无能为力。
王翠翠见说多了,怕耽误他们回去,主动说,我们采访吧。
三人赶紧拿出笔记本和相机准备采访前期工作。程宇主管摄影和收音工作,宋淮雨负责提问、统筹和掌控节奏,敏之负责记录写最终的新闻稿。
采访不是周凛擅长的事,他什么都没说,又背上背篓去玉米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