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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胆小鬼 “周凛,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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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南城街头,宋淮雨牵着他在大街上走。
像是没有尽头。
外面太冷,他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宋淮雨看他只穿了件薄羊毛衫,什么也没想,抱紧他。
周凛感受到怀中的暖意,也一把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往前走。
不远处有一家星巴克咖啡店,周凛搂着她走进去,点了两杯热咖啡。
“你怎么过来的?”宋淮雨手捧着热咖啡问道。
“开车,附近堵车太严重,跑过来的。”周凛把头靠在宋淮雨的肩膀上,嗅了嗅她的味道。
她笑:“怪不得出这么多汗。”
“小雨,对不起。是我搞砸了,改日我一定登门跟明家道歉。”
宋淮雨知道他的意思,她又何尝不是对不起明望。
这种事情,怎么能是一个人的错?
他们要一起去解决面对的。
对于他一声不响突然出国,她其实还是有些在意:“所以究竟是什么重要的项目可以让你不顾一切,亲自出国洽谈?”
他坦白告知她所有:“我知道你在申请提报关于研发根治血管畸形等罕见病创新药的项目,我已经跟朱教授仔细谈了这个项目的可行性,并提出诺生生物愿意投资资金帮助研发。
“这次出国是为了和国外的制药投资公司诺氏达成战略合作,共同分担研发成本和风险。
“本来是想回来再告诉你的,对不起,以后我做什么决定都提前跟你说。”
宋淮雨没想到他急急出国是为了给她的项目招商引资。
“原来如此,不过你以后真的要跟我说,不然我真的以为你不在意我。”
“怎么会不在意,我最在意的人就是你啊。”他说着将头埋在她的肩上。
苏静婉、宋景明眼看着孙女从订婚宴上逃走,两张老脸不知道往哪儿放,只低着头跟明望和差点儿成亲家的明家父母道歉。
明望喝了口酒,还是保持体面,神色复杂道:“不怪小雨,这是她的人生,她有选择的权利。”
苏静婉、宋景明见明望仍尊敬他们,身体更是低了半截下去。
“这里我们来处理,我找人送你们回之前订好的酒店休息。”
“小望你是个好孩子,对不住了。我们自己回去,不给你添麻烦了,你不用担心我们。”奶奶苏静婉歉意道。
明望也不再坚持。
两个老人步履蹒跚互相扶持着走出了大厅,他看着他们的背影,苦笑一瞬,曾几何时,他也幻想过会和宋淮雨相伴到老。
周凛把宋淮雨送到小区楼下,才看到宋淮雨爷爷奶奶坐在保安室里一直在等他们。
“小雨回来啦?”
宋淮雨看到两位老人丝毫没有责备她的意思,还吹着寒风等她,一时之间鼻酸不已。
“爷爷,奶奶,对不起。”
她急忙将两位老人带回家,周凛上前帮着将手脚不便的奶奶扶着往里走。
宋淮雨换好衣服出来,见客厅里,周凛和爷爷奶奶聊得很投缘,气氛很和谐。
一听,才知道原来爷爷奶奶早认识他。
“奶奶,您怎么认识他的?”
苏静婉剥着橘子,颇有些自豪道:“小凛是个好孩子,你不在的时候他每年都来看我们的。”
宋淮雨瞪大眼看着一言不发的周凛,似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你,你为什么要去我家?”
周凛不好意思地笑笑,“当年你走后,我到处找不到你,只好去问敏之,敏之死活不愿意告诉我,你在国外的下落。”
“没办法,我跟着她去了你们的老家,见到了爷爷奶奶,才知道你去了加州。爷爷奶奶对我很好,也愿意教我做菜,我就每年都来看看他们。”
他说得平静,宋淮雨却没办法,眼泪再度决堤。
所以,这整整六年,每一年她缺席的日子,他都替她陪在他们身边吗?
宋淮雨一哭,三个人都紧张起来,异口同声安慰道:“小雨不哭。”
话一出口,三个人又微微笑起来,宋淮雨被他们弄得哭笑不得。
奶奶见两人还有很多话讲,笑着将爷爷悄悄拉走,给他们留出空间。
宋淮雨这一哭,哭得一发不可收拾,像是把六年来的眼泪都留在了今天。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周凛心疼地一边拿纸给她擦,一边亲吻她的脸。
又把人紧紧搂在怀里,大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
“别哭啊宝贝,眼睛会肿的。”
周凛见怀中的人儿眼睛核桃一样红肿,又是自责。
不该让她知道的。
宋淮雨见周凛看她,知道她现在眼睛肿得不成样子,孩子气地伸出双手挡住自己的眼睛,瓮声瓮气道:“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不丑,小雨永远不丑。”他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不哭了好不好。”
此时两张疲惫的脸看着对方泛红的眼睛,已然胜过千言万语。
一番话说开,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如冰水消融,再无隔阂。
宋淮雨和周凛决定第二天登门拜访,亲自跟明望和明家父母道歉。
哪想,到了明家,才知道明望已经在今早乘坐最早的一班航班去中东做无国界医生,进行人道主义支援了。
想到新闻里那边越来越激烈的战况,两人都有些担心他的安危。
明家父母倒也没有为难宋淮雨,只是刚被退了婚,面子到底有些挂不住。
“这是明望留给你的。”明家妈妈将一封手写信给了宋淮雨,语气淡淡。
宋淮雨看着信封上手写的四个大字:淮雨亲启。
顿时,内心百感交集,她将信放在包里,正要走,就看到有只三花猫正从沙发上跳下来,懒洋洋地朝她跑了过来在她脚边蹭了蹭。
她总觉得这猫眼熟,笑了笑,和周凛离开了明家。
周凛开着车,见她有些闷闷不乐,便带着她去学校附近逛了逛。
两人手挽着手在校园大道散步,深冬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全部发黄。
踩在落叶上会传来一些脆脆又不刺耳的声音。
宋淮雨看着母校如今的变化,看着来来往往跟他们路过的学生,顿时生出“终不似少年游”的时间流逝之意来。
周凛看出宋淮雨的不开心,带着她去吃了顿老地方,是他们大学那会儿常来的店,没想到还开着。
宋淮雨吃着香喷喷的饭,果然肉眼可见地开心了一些,甚至还和他小酌了两杯。
两人都喝了酒,是代驾来接的他们。
第二天一早,宋淮雨从房间里醒来,没见着周凛。
起床才看见他在书房里工作。
看到她,他眸子立马染上笑意,温柔道:“醒了?”
宋淮雨慵懒地点点头。
见她还光着脚,又给她拿了双家居袜来。宋淮雨抿嘴笑起来,低头看着他。
想着昨晚没有回家也没跟老人家说一声,怕他们担心,这时候她想起来赶紧回了个电话。
“你是成年人了,我们不会干涉你,只要你们俩好好的就行。”
宋淮雨听着奶奶爽朗的声音,也微微笑起来。
“小凛是个好孩子,你们要好好相处。”挂断电话前,奶奶小声来了句。
周凛看宋淮雨笑得这么开心,也很好奇他们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说你是个好人。”她双手搂住他的肩膀,眼睛瞥到桌上有几盒药。
她好奇地伸手去拿:“这是什么?利培酮?奥氮平?”
周凛肉眼可见的慌乱,他立马站起身将药挡在身后,又叫来辉叔让他全部收走。
宋淮雨看见这药都是主要治疗精神类疾病,她觉着是周凛妈妈的药,他没有必要大惊小怪吧。
但见周凛反应这么大,有些担心。
她小心翼翼道:“之前听你说起过阿姨,我还没见过她,什么时候能见见她呢?”
周凛背对着她,听到这话,浑身一僵,脑海里立马想起六年前的场景。
他的母亲,当着他的面从酒店高楼坠落。
那天宋淮雨准备出国,而他正毫不知情地跟姜家联姻,他的母亲林美含本来是来参加他的订婚宴,最后却在那栋酒楼一跃而下。
该怎么跟她说呢?
自母亲去世后,他短暂地精神失常过一阵子,医生检查说他是受了刺激,患了短暂性的精神障碍。
说是短暂性,但其实还是要接受心理治疗,吃药。
宋淮雨发觉他的异常,见他双手不自觉地颤抖,顿时心急如焚。
她走上前,将他身体抱住,双手也包裹住他的手。
“周凛,你怎么了?”
周凛心慌得紧,她知道了,她这么聪明一定会知道的。
宋淮雨也不敢再问他,只紧紧抱着他。
等他想跟她说再说吧。
“没关系,周凛,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呢,我陪着你呢。”
周凛慢慢平复好心情,他现在已经好多了,医生都说他没问题。
他不是想过的吗,等他好了他就找宋淮雨,他可以的。她有权利知道发生的一切,他不应该隐瞒她。
他喝了口热水,终于平静下来。
他跟宋淮雨道出当年母亲如何去世,他又如何患上的精神障碍。
他并没有刻意说那时的感受只是描述,她却心疼不已,红着眼听完,深深呼了口气,将周凛抱得更紧。
“为什么阿姨要选择走这条路?”
“我想应该是因为我吧,母亲的精神时好时坏,我曾经在她清醒的时候跟她说过我喜欢你还有一些别的事情。
“后来周振邦逼着我跟姜家联姻,并要求我不许再插手你爸爸的事情,我不同意,他就拿我母亲的健康和安全来威胁;我母亲知道了,一方面是对他的死心,一方面是不想拖累我……”联想到母亲的惨状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宋淮雨感到荒谬,一个男人怎么会对自己的亲儿子、结发妻子这么狠心?
在他最无助,最脆弱的时候,她却没有陪在他身边。她怜惜地看着周凛,为什么她的心脏好像也在痛?
她哽咽道:“你怎么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我以为你结婚了会很幸福。”
周凛,这六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啊。
周凛看着她,自责摇头:“小雨,这不关你的事。不是你的错。”
想着你就能捱过一年又一年了。
难怪六年来,他从没有来找过她,原来是怕自己病了配不上她,拖累她吗?
她抱住他:“周凛,你真是个胆小鬼。”
天知道,她从来不在乎这些的啊。
她捧起他的脸,认真道:“周凛,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也不要瞒着我,好不好?”
他抬起头,擦掉她的眼泪,笑着点头:“好。”
宋淮雨才不信他,这个一遇到麻烦就瞒着她自己扛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