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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人 什么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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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迈克尔杰克逊？钱逾茫然。却见麦姓小歹徒像按钮被触发了一样不管不顾地剧烈挣扎起来，吓得钱逾手下一松。
“你没资格喊我哥的名字！”麦恪尖叫。
麦循、麦恪，姓麦......两个名字在钱逾脑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突然撞上了什么——钱少爷金鱼般的记忆苏醒。
麦恪，原书存在感挺高的一位配角；然而他死活想不起来麦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原书那段记忆像被什么东西擦掉了一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钱逾敲敲脑袋，他依稀记得，麦恪不应该在中央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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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有些失神。
人类基因实在是很奇妙，性格大相径庭的两个人却拥有如此相似的外形；陈望第一眼甚至有些恍惚，以为那个有些腼腆的副官也逃出了南α。
麦循是个话少但可靠的副官，永远把陈上校为数不多的需求放在第一位，陈望一切事务都被他打理得妥妥贴贴。陈望知道他在中央区军事学院有个活泼且成绩优异的弟弟，只等一毕业就奔赴军团，和哥哥一起实现凌云壮志。
陈望还记得那天麦循微微红着脸，头一次对他说了这么多与汇报无关的话：“小恪不好意思自己说，托我好好谢谢上校的举荐信，他说等有机会，一定也要来第一军团为您效力。”
“校级军官的举荐在综合考察中只占了很小的权重，他的理论和实操成绩我都看过，通过选拔实至名归。”陈望拍拍副官的肩，“先去边防驻军那边好好历练几年，到时候你自己把他接过来。”
麦循不好意思挠挠头：“其实我也没指望他多么高升，甚至不希望他也进军团；要不是拗不过他......唉，好好活着就行。”
偶尔，麦循也会对着终端微微出神。陈望顺嘴关照两句，只听麦循苦笑：“小恪的性格太冲动，又极易听信他人之言；这个地方明枪暗箭太多了，万一哪天我不在军团了，谁来保护他？”
一语成谶。
那日种种反复重现在他梦中，嘶喊、呼号、骤然穿破寂静的警报；他的□□还僵立在指挥台，灵魂却已经逃逸出舰门，和挡在前头的护卫舰一起被炮火撕裂。当最后一角碎片随着尽数暗下的雷达信号一起消弭在真空，星盗又登上主舰，将他的躯壳也一并蹂躏摧残。
沸反盈天的喊杀声中，麦循拼死护在他身前；
陈望放倒又一个星盗脚步急切，“走，上回声号！”
但星盗实在太多了，还没杀到腹仓两人就已经体力不支，陈望的肩膀甚至被激光枪洞穿了一个孔。前路越来越艰难，麦循抬枪的动作忽然顿住，下定决心撞破一扇门，将陈望塞进了逃生舱后便启动了逃逸指令；
陈望以为麦循会躺进另一个逃生舱，但他却死守在舱前直至蓝色的光刀穿透胸膛——
愤怒的星盗们咆哮着涌入，逃生舱却已经上了加速轨道。
陈望看见麦循正对着他的方向倒下，脸部肌肉却是上扬的，仿佛即将进入一个醒不来的美梦。
麦循的嘴唇微微圈起成了口哨的形状，像是要发出“u”的音节。不要自责？不要回头？勿念？寡言的副官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向他的上校留了什么遗言，亦或只是单纯哼了一段给弟弟唱过的小调，陈望没有机会知道了。
他从喧闹的主舰被甩向寂静的真空，又孤独地穿过了一座座看不见的坟冢。麦循、战备官、刚调来的年轻新兵......他们都还在喊他陈上校。
“陈上校，这是今天的日程安排......”
“陈上校，后勤报上来的数据，最近损耗率有所上升......”
“谢谢陈上校指正！”
“陈上校......”
“陈上校，星盗知道我们的巡航路线！”
“陈上校，您怎么先走了？”
声声呼号还在耳侧，陈望无数次想回应想解释，却只是冷汗淋漓徒然睁眼——
午夜梦回，万籁俱寂。
三个月了，他的逃生舱好像从没被捕捞，只是一直漂浮在那片死寂的太空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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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长这么人畜无害下手这么狠毒阴险！”
身旁钱逾的大呼小叫将陈望拉回了现实。钱少爷动嘴尤嫌不过瘾，拇指竖起又翻转比划了个“我看不起你”的手势：“陈望有没有资格不关你事，反正你马上就没有资格享受完整的联邦公民权利了！
“你！”根本和唇枪舌剑不熟的麦恪嘴唇哆嗦半晌，“钱少，你怎么这么没有立场是非不分！”
“第一，不要叫我钱少，这已经和用开水浇发财树以及偷偷抠走前台招财猫的光电池一起，并列为了钱芬女士最痛恨的三大商战手段之一，”
钱逾挑眉，“第二，你有空知法犯法没空上网吗？我们联姻的公告应该中午就发出了，刚刚我也告诉过你，陈望现在是钱家的人；钱董事长说了，陈望的立场就是钱家的立场。”
麦恪胸膛上下起伏，索性偏过头去拒绝和钱少爷沟通，却看见另一侧陈望的脸比他刚撬开车门时见到的还要惨白。
“我对不起你哥，”陈望眼前微微有些发花，他咽下发涩的情绪：“你哥说希望你好好活着，你是想带我一起去见他吗？”
“我没有！”
麦恪骤然爆发，声音大得远处车内的一姐闪了闪分贝黄灯。只见少年喉头急速滑动了几下，想捂脸双手却像悬在关节上的两块破布，最后只能颓然下蹲。
“我，我只是想追上你们问个清楚，”麦恪发出了低低的哽咽，“事故公告不明不白，他们说是上头和钱家要保陈上校，我只是想问问陈上校，到底是多大的利益能让你一手把你的副官、搭档乃至整个舰队送进星盗的手里！他们跟你朝夕相处了三年！你的心肠就这么硬吗！”
麦恪呜咽着，“我真的只是想追上来问个清楚......我不知道给我的车为什么会失控......我没想害死人，刚刚追下来是怕你们出事......”
钱逾捕捉关键：“不是你的车？”
陈望陡然冷声：“他们是谁？”
两句质问你追我赶，麦恪一时忘了吸鼻子。他犹豫几息选择了避重就轻顾左右言他：“就网上的评论，星网上不都这样说的......”
“哈，”钱逾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小孩，你还没搞清楚形势。现在是你谋杀未遂人赃并获，警员马上到达现场，钱家也请得起最好的鉴定员把你的作案凶车大卸八块分析上家；而你的同伙会躲在背后弹冠相庆，联邦法律只惩罚了你一个小傻/叉。”
陈望飞快斜了钱逾一眼，看着麦恪淡道：“事关军部和钱氏集团，过于针对的揣测中央区几家主流媒体根本不会刊登；南α相关报道也主要集中在事故溯源、遗属补偿、民意统计和无良上校，敢另辟蹊径的小媒体除外。但这一类报道通常都会被限制推送和搜索显示，更不可能在星网上形成大规模舆论。”
“除非有人特意拿给你看了。”
“......”
一个咄咄逼人一个寒意森森，被左右夹击的麦恪嗫嚅：“他，他们直接来添加的我终端号，说是和我一样的南α事故遗属......车子也是他们提供的，只说我追上你们之后会有联系好的媒体过来全程直播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我从昨晚就开始跟着你们，想要找机会；今天上了高架之后突然提示电离层扰动，导航直接罢工，”麦恪终于感到后怕，“我以为是系统故障了，但是抗扰模式正常运作手动模式也根本切换不了，整辆车沿着自动预设的路线开始往前冲，直到你们翻下护栏才停下来——好在这边比较偏路上没其他车，不然，不然——”
钱逾突然皱眉。作为主城最外围的一条，三号高架车流量稍逊于其余两条不假；但是主副城之间常有运送物资的货仓往来，对向尚且有车正常行驶，这边怎么会一辆车都没有？整条道干净得简直像被专门清空的电影片场......
鲜红色的检修标志在他脑海中一晃，钱逾顿了顿。
陈望的声音同时响起：“这辆车的抗扰模式是正常的？”
腕上终端突然狂震，钱逾抬手一看——十几个未接通讯，一半是钱芬打的一半是李查德打的，来自后者的最新通讯请求正在光屏上急促地闪着。
钱逾接通：“干嘛？”
“哇塞钱少爷你还问干嘛？中央区如今还有信号未覆盖的路段吗？你电话也不接群里消息也不看？”李查德劈头盖脸输出：“钱阿姨的通讯都打我这来了，刚刚轨迹显示，你们以超速状态往副城方向狂奔了几十公里后定位消失。你们没出什么事吧？还是说你又在星网上刷啥短剧了，打算拐带陈美人私奔？”
“小德德你说话注意点！”不小心摁开了免提，钱逾有些尴尬，“我们刚刚开进电离层扰动区域了，终端没信号......”
李查德冷笑：“”这次的扰动覆盖了几乎整个主城，但十分钟就结束了，怎么就你们失联了半个小时？”
“什么？”钱逾倏地抬头，正对上陈望陡然锐利的眸光，“你说扰动只有十分钟？”
“五分钟十分钟有区别吗？联邦抗扰技术成熟，持续十个小时也不会造成影响，你别转移话题！除非你一头开进了联邦没探测出来的虫洞，不然我有理由觉得你只是屏蔽了消息提示，好专心和陈美人眉——”
钱逾眼疾手快挂了通讯。
陈望：“那几辆车。”
这根本就是一场针对陈望的蓄意谋杀：背后之人利用麦恪这个炮灰将他们逼入预计路段，再通过车载仪器聚焦且加强了电离层扰动，留在对向车道上，亦步亦趋监测着这个人为制造的电子真空。
如果没有别的变数......那么，晚上的星网头条就将会是三号高架肇事惨案。
如此歹毒狠辣，南α到底埋葬了怎样无法宣之于口的真相？
钱逾仰头望向上方车道冷汗涔涔。
一只冰凉的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信号恢复了，人已经撤走了。”
钱逾转向陈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被晾在一旁的麦恪脸色刷一下白了一个度：声声警笛由远及近，中央区警署专车终于姗姗来迟。
为首的高个子自称安站长：“抱歉陈先生钱先生，事发地偏远，我们接警后已经全速行驶了，希望没令二位蒙受更大的损失。”
话是对两人说的，但他的目光却明显在陈望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钱逾见状撇嘴心下啧啧，果然是原主角受，连路过的npc都要多看一眼。
陈望毫不客气：“辖区内长达30分钟的讯号断层，贵站就丝毫没有察觉到吗？”
“......”安站长自知理亏，“是，我们一定整改反省，”转身一招手：“勘察现场，收押嫌犯。”
两名警员依言架着上拷的麦恪经过，麦恪在催促呼喝中突然脚下一顿，眼珠仍然钉在陈望身上，仿佛在询问着什么。
陈望的手一直搭着没收回去。钱逾感觉肩上紧了紧，猜测这件L家春款衬衫已经被捏出了褶子。
陈望晃了晃又很快站直了。他轻轻摇头：“好好活着。”
麦恪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蓦地，一行泪从猩红的眼眶中淌出。他大力扭过头去，头也不回上了警车。
“那个，打扰一下，”安站长视线在钱陈二人身上打转，一瞬间脑补了八百出因爱生恨恨海情天，“流程规定，得麻烦两位跟我们回去做一下笔录，结束我们会派车护送二位回家。”
钱逾正要答应，却突然感觉耳后一热，陈望不知何时离他极近，呼吸喷在颈侧阵阵发痒。
“不是望哥你干啥有什么悄悄话安警官不能听吗——”钱逾僵直着不敢动弹。
“多多，”陈望微声，“我撑不住了。”
“啊？”
钱逾愣了愣。
下一刻，撑着他肩膀的手一松，陈望阖着眼睛直直倒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