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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昆天关（三） 西戎医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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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九被针一扎，反而有了点意识，甚至省了上门找茬的功夫，直接指认了今日去过的两家药铺，随后又被仇雾降扎回了梦里去。
应珩迟听完苍一的复述，看向仇雾降：“你认为和那家西戎医馆有关？”
这个怀疑全无道理，毕竟苍九是在药铺中招的，老大夫的医馆和人家也毫无冲突，恩怨在两个民族之间，又不是干掉竞争对手就能有生意。
仇雾降一摆手：“无关，只是我觉得太顺了，像是有人在引导，也并没有怀疑他们不干好事的意思。”
原著里对于三年后的战争混了几句意味不明的背景，大意是西戎王室暴政，关内不少西戎人是逃跑来的，与挑起事端的王室不是一条心。
后续疑似忙着折磨男主忘了填坑，这个背景完全没派上用场，而西戎那间医馆处境这么微妙，原著里没提，大概率就是被彻底遗忘的坑。
仇雾降穿越来十多年，深谙这个道理，原著挖过坑没填的大概率就是友军，才胆大地准备一个人去。
他这么想，也不可能说出来，旁人自然也不懂。
以前的应珩迟能理解他，现在不知发什么疯，把暗卫一个接一个塞给他，显得他像废了一样。
好在应珩迟没继续执拗下去，只点了一个新晋上来会手语的亲兵跟着他以防万一。
年轻的亲兵叫段轩，是个话唠，仇雾降还没比划两句话，他已经把自己的家底都抖了出来——虽说本来也没什么家底。
“我小妹也不会说话，所以我从小就会这个本事，五年前陛下南下剿匪，恰好救下了我与小妹。”
仇雾降耐心地听他说完了知遇之恩，才问道：“以前南边山匪流寇很猖狂吗？”
“那倒不是，大概六七年前吧，岭南来了一伙匪众，那时我年纪也小，只听说是被南齐追剿的叛军逃亡至此。”
段轩的话题很快跳跃到了叛军在岭南落地生根，成了规模巨大的山匪，后来有经历过几次内乱，应珩迟带兵剿匪时正好是其中一伙无恶不作的山匪撞上枪口。
仇雾降已经走了神，他说的时间节点刚好是北齐和南齐打起来的时候，那伙叛军还真没听过。
到医馆时，仇雾降的耳朵终于得到解放，这话唠人挺好，就是太吵了。
这家医馆挂的牌匾是西戎的文字，大意是“炼天的塔格尔宫”，疑似仗着没人认识乱编了个不靠谱的名字。
店里很清净，仇雾降走进去，也只有坐诊的大夫懒散地抬眼，敲了敲桌子示意在这边。
“哑病一直不见好，来西戎碰碰运气”是他一开始定好的说辞，原本写在了纸上，现在由段轩代劳。
西戎大夫听了这个说辞，狭长的狐狸眼弯起：“我还以为仇神医是来兴师问罪的，原来是来看病，多有怠慢莫要计较。”
仇雾降见他敞开了说，便抬手示意段轩回避一下，随后比划了一句：“你与他们不是一边的。”
“自然不是，我只有个汉名叫林渊，我家里人本就是逃进关的，与朗松达有些瓜葛而已，现在遭人胁迫，只能出此下策求救。”这人嘴上说“仰仗”，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看起来并不是很紧急。
“为什么不走？”仇雾降问，西戎人手再长也伸不进中原，这人能开这么大的医馆，家底应该也不差，不至于困于一隅。
林渊稍微收敛了一下笑容：“我是能一走了之，其他人怎么办呢？朗松达在其中搅混水，他们的日子更难过。”
仇雾降想起之前谢浮白打听到的西戎人偷孩子那事，深以为然：“你要如何？擒住朗松达交上去吗？”
“朗松达武艺高强，寻常人恐怕擒不住，我给他下了一味毒药，缺个激发的机会，但是这味毒并不致命，只会让人暂时分不清方位与现实。”林渊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正色道，“实不相瞒，我娘也是中原人，早年带着我小妹失散，若是我这一去不回，还望仇公子能替我寻到人，也算是有个交代。”
仇雾降一脸莫名，十分不能理解这些人动不动就托孤的毛病：“怎么就要死了？你指认他躲藏的地方不就得了？”
林渊：“据我所知，迄今为止只有北齐王，也就是当今圣上胜过他。”
仇雾降无奈地心想，果然如此，要抓住只能让应珩迟露面。
“你先指地方，我自有办法。”他理直气壮地打手语，大不了就又跟阎王抢那混蛋的命，总比放虎归山埋下祸患强。
不过一时半刻，离这里稍远的药铺被一排训练有素的轻甲兵包围，被重伤本该卧床的应珩迟缓步走出，很有闲情逸致地叙旧：“三殿下，既已露面，何必继续躲躲藏藏，难不成少了两根手指便见不得光了吗？”
“朗松达的手指听说是北齐王射断的，你这朋友真是胆大，上来就挑衅。”林渊和仇雾降躲在附近的酒楼，这酒楼是林渊的产业，平时压根没什么人，常年不开张。
仇雾降不想听北齐王过去的故事，原著的功绩他倒背如流，便问道：“你准备怎么激发他身上的毒？”
林渊环顾一圈：“你的那个侍卫呢？看见门上挂的灯笼了吗？我把药藏在里面了，平时烧着只能累积出不来，现在射破那两个灯笼失去罩子就能最大程度的激发出来。”
“弓箭拿来。”仇雾降随意比划了一句，这人确实挺有想法，相当于藏了两个毒气弹在那儿，这毒还必须要遇上特定毒物才起效，对于寻常人反而是药。
“你？你不是……”
林渊把后面的话咽下，原本满身病气的青年在接过弓箭后，一反有气无力的模样，回身搭箭扣弦拉弓，动作利落一气呵成，一箭离弦带出的风卷动袖口，风刚止第二箭便紧随其后。
仇雾降见两盏灯笼落地，将弓搁在桌上，熟练地抽出手绢掩唇吐血。
“不碍事。”他摆了摆手势，被林渊按住手，皱眉给他把脉。
林渊的眉头越皱越紧：“你这脉象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的武功被废过？”
“陈年旧事不值一提，我心里有数。”仇雾降抽回手毫不在意地解释了两句，重新看向窗外，七年未见，某个当皇帝的人武艺倒是一点没落下，此时已经把那蛮族世子拿下，擦着剑上的血，若有所感地抬头与他对视。
仇雾降点了点头，示意林渊一起下去。
他们还未走到楼下，就听一阵马蹄疾行而来的声音，仇雾降见了那一行骑兵，平静地看向应珩迟。
“我原本是想让周榕找人把城围了，没想到能遇到救星。”应珩迟心虚地移开目光，又怕“救星”本人跟他翻脸，期期艾艾地凑过来，“这里让他们接手就好了，我身上的伤好像裂了。”
仇雾降：“……”
他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亲卫牵过来的马：“伤裂了还骑马？”
应珩迟见他没生气，满不在乎地翻身上马向他伸手：“不差这一点。”
仇雾降回头看向林渊：“这里你能处理吧？”
林渊早看出这两人关系不一般，忙不迭点头找段轩去了。
应珩迟到底受了伤，只是稍微提了提速度，沿路解释着他原本的计划：“我故意受伤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好不容易抓到机会，不能让他溜走，在周榕那里养伤也只是为了让他误以为伤到的是周榕，这样我才能让他去把周将军请来。”
他是打算让周家的铁浮军围了城挨个搜查，没想到能遇到仇雾降，还省了搜查的功夫一步到位。
“城里其他的据点拔除了吗？”仇雾降抽空问了他一句。
“嗯，这几日苍二他们都在搜寻可疑的人，都围了。”应珩迟还没放弃他的某些想法，“我知道你一直能未卜先知，但是还没尘埃落定，让苍九继续跟着你，行吗？”
仇雾降同意了，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武功尽失，应珩迟是在担心他。
他觉得有必要给自己正名：“你刚才看到了，我有自保能力。”
“你之前伤了经脉，不该再这么冒险。”这棒槌泼了他一盆冷水。
仇雾降没话说了，刚好也到了县令的破府邸，索性休息一下手。
县令家门口依然清净，只站着个清瘦的人，刚准备上来奉承两句，看清了他们两个人，惊吓得舌头打结，好不容易捋开了，脱口而出一句：“见过二位陛下！”
仇雾降：“……”
应珩迟的指关节响了一声，阴森森地说道：“周榕，你准备九族消消乐是吧？”
仇雾降没想到自己多年前一句玩笑话还能被拿来这么用，终于露出来了点笑意。
周榕百口莫辩，只好拿正事来救自己小命：“陛下，先别消，我感觉西戎人不对劲，他们能一路潜入进来似乎有人在帮忙，还有贺昭成那小人好像在谋划什么。”
“先把伤处理了，周榕你要是闲得慌就去找个人。”仇雾降不觉得在大门口说这事是个好主意，飞快地打了一串手语，应珩迟板着脸给他翻译。
支走了周榕，回到房间里面，仇雾降才叹了口气，问道：“陛下，你如今拿我当什么？我早就不是南齐的皇帝了，何必还留着这份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