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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夜黑风高 真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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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外面一阵喧哗声音,盛珩坐了起来,“外边何事如此慌张?”他问道,将且惠放在胸口的手挪开,她就醒了,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喧哗,被吓到,手抓住他的手臂,“夫君……”
“莫怕,是成安。”他摸了摸她的后背,一阵发凉,将那置放在床尾的外袍将她围住。
“你且继续睡,我出去瞧一瞧便是。”说罢他起身,一把将床头置放得拄拐拿了过来,这才走出外面。
“大人,李公公求见。”成安说道,“正在偏厅候着。”
盛珩看了眼天色,点了点头,天将亮,层层乌云散开,露出了一丝光亮,只是院内植木光秃,生出了几分寂寥。
“李公公何事如此着急?”盛珩拄着拐杖踏入。
李公公躬身,“叨扰太傅大人了,陛下忧心河南一事,想让太傅暗中跟随,好将灾情时时禀告。”他拿出萧景琰的口谕,盛珩接了过来,这才问道“御林军可知?”李公公点点头,“知道的,这是御林军的信物,大人拿出来便知。”
盛珩心中有数,沉思半刻后缓缓说了出来,“本官这一介身子,恐怕自保都难。”李公公笑了,“这是陛下命太医给大人熬制的丹药,可解大人车马之痛。”盛珩一听,这是推脱不了的,他接了过来,盯着那个黑色的盒子,轻轻摇了摇头,“公公可知陛下此举究竟是为何?”盛珩假装不解,低声问道。
李公公看了眼四周,这才凑近他耳中,“三殿下是否能担此责?这个要打个问号。”盛珩一听立即摇头,“既然不相信,为何还要三殿下前去?”李公公看向盛珩,笑了笑,这才躬身离开。
成安待人走了才走上前,“大人,这如何是好?”
“比我想象中出发的日子快了,无妨,我们出发便是。”盛珩摇摇头,“你且收拾着。”说完他转身往厢房走去,里面点亮了烛火,一抹纤细的身影映在纱窗上,他脚步微怔,沉着脸推开了门。
且惠自他走后便无心睡眠,等了许久才见他回来,连忙站了起来,他笑了下,“怎的不睡了?”
她摇摇头,抬起头看他,“要走了吗?”盛珩点点头,“你且在安生在府里等我,等我的书信。”
她点了点头,又看了眼他的脚,“为何陛下要夫君一起?”盛珩摸了摸她的手,冰凉一片,便塞入自己的衣衫内,看起来像是将她抱住一样。
“安生在府里待着,小顾留在府中护你周全。”“那夫君呢?”且惠问道。
“我?我可以带了圣上旨意,他们不敢如此放肆,若有外客,说我身体欠恙,不见外客便是。”且惠只好点了点头。
“真乖,本官真是娶了个贴心的夫人。”他同她做笑,见她丁点都笑不出来,这才摸了摸她的脸,念着成安进来了,忍住了,将她身上的衣裳捻紧,推门而出。
此时天色大亮,轿子从后门出了,便听不见声响,且惠失魂地坐在屋内,盯着那烧尽了的炭火,陷入了深思,小翠披着衣服进来陪她,“小姐,别担心。”
她将小翠拉了过来,“把你吵醒了?”小翠摇摇头,“我刚听到大人同瑞嬷嬷商量着,回门那日有她送我们。”
且惠笑了下,“难为他还想到这些。”
小翠将她衣裳拉拢,摸了摸她的脸,见是暖和的,这才坐了下来,“小姐,我觉得在太傅府比在林府好多了。”她轻轻说了出来。
“厨房里的张嬷嬷昨日还给我尝了奶酪。”她捂着嘴,眯起眼睛朝且惠笑着,她比且惠大了三岁,看起来像是孩子心性,且惠伸手拈了她的脸,“开心就好。”
“小姐,你呢?可开心吗?”小翠问道。
“开心的。”她将头靠在小翠的肩膀上,一时无话。
回门那日,下了半月的雪终于停了,日头从云中透了出来,将墙头的梅花都照亮了三分,只是形单影只的伸展着,看起来只觉突兀。枝头挂着水滴,落在湿漉漉的石板上,都是踏过的脚印。瑞嬷嬷从前厅走来,清点了回门的车马人丁后,这才带着且惠上了轿子。
轿子在门口停了下来,瑞嬷嬷一看连迎接的人都没有,原本笑着的脸顿时间沉了下来,又看且惠的神色无异,只好跟着进了林府,一路穿过回廊,在正厅停了下来,王若兰听着人回来报,这才跟着林清文站了起来,见只是且惠一人,跟林清文对看一眼,请了人进屋。
虽是她一人,但是打点的车辆马匹从镇前街就开始就排到了前府,堪堪比得上那日成亲的光景,且柔看到后瞥了宋亦文一眼,见他只是笑着,低声说道“你瞧瞧她,好大的架子。”宋亦文成日只爱花鸟,哪里懂她的言外之意,仍旧笑着,握着她的手站在了一旁。
且惠无视两人的眼神行了礼,笑了下便坐在了一旁。
“二姑娘成亲后,脸色都好很多。”王若兰开了口,端起了当家主母的作风。
“想必在盛府过得舒心,自然我们林家是比不上的。”王氏继续说道。
且惠便接了话,“大娘子说的是,夫君待我是情真意切的。”
“为何今日不见贤婿?”林清文问道。
“父亲,夫君身体不适,现时在家休养,就不便走动。”且惠解释道。
王若兰直摇头,真真是没用的,这成亲不到几日时光,便下不来床,传出去都笑死人。
且柔一听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宋亦文,他虽是碌碌无为,但最起码身强体壮,总归不会比太傅府那个病秧子差,这么想着她便捂着嘴笑着,“二妹妹,太傅府可好?”
且惠点点头,“眼下没有需要多加操心的,大姐姐呢?”她问了一嘴,眼神带过宋亦文后,又挪了回来,问王若兰,“今日没见到漾哥哥。”
王若兰正为这个伤神,前几日才从外面将他抓回来,好不容易定下心来学习几日,眼下又看不到人,她听到且惠这么一问,胡乱塞了一嘴,“想必找张家的去了。”
且惠点了点头,笑了下便不再问话了。
眼看天将黑,她思索半刻,便同林清文告辞。自打她出嫁,林清文对她似乎好了些,嘱咐她用心侍奉夫君,没什么事的话不必往府里来,且惠当他是关心,便点了点头,正准备上轿子,又被他拉到一旁轻声问道“太傅大人可是跟赈灾一事有关?”
且惠摇摇头,“女儿不清楚,夫君这些日子身体不适,并未上朝。”她说的情真意切,林清文不疑有假,回头看了眼王若兰,“那日带走的女子如今在何处?”
且惠正了神色,“这个父亲还是不用过问的好,自有官府管控,太傅大人也做不了主。”她朝着林清文点了点头,看向站在后面的王若兰,这才转身上了轿子。
“娘,你看到她的样子了吗?真当自己是攀了什么高枝是吗?”且柔挽着王若兰的手,盯着且惠远去的轿子恶狠狠的说道,王若兰看见宋亦文不在,这才转身拍了拍她的手,“你今日没听到吗?这人都回门都不陪,哪里是什么重视的?你且放宽心便是。”
“那太傅大人自幼有顽疾,终日以药傍身,我看也不是个长命的。”王若兰摇摇头,“这病倒的乌鸦哪里还能飞。”
且柔摇摇头,“娘,可是我自小就讨厌她这副高高在上的做派,一个庶女摆出这幅样子是给谁看的?”她这说的倒是实话,在她的认知以来,且惠自幼没有母亲在旁,理应是巴结她才是,但她总是一副清高的模样,反倒让她不知道从何说她,只是咬着她是庶女这一点,处处贬低她,让她孤立无援。
每次她这样说着,且惠都是朝她露出一样的笑容,那笑容看的她心里不甘心,仿佛取笑她一样。
王若兰摸了摸她的头,“娘还在,自然她还不能站在你的头上,你放宽心,只需好好将养身体,为侯府开枝散叶,自然有你的福气。”
且柔谈到这个,更加无力,这个肚子真是不争气,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心下悲怆,为何自己想要的东西总是无法如愿?
夜深了,太傅府院子一片寂静,瑞嬷嬷扶她下了轿子,看了眼且惠的神色,“夫人性子太软,只怕受人欺负。”且惠摇摇头,“多谢嬷嬷关心。”
瑞嬷嬷不再说什么,拍了拍她的手,这才离开。
远处顾逸辰看着人回了府,这才将手上的信递给且惠,“夫人,大人的信,今早才到。”且惠点点头,“小顾,今日要托你一件事情,待她去镇前街。”
顾逸辰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事,他点点头,“寅时末。”只留下这样一句话就走了。
小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哎,真是可怜的孩子,连话都不会好好说说。”
不过,幸好,她不嫌弃他,就多加费心引导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