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悲伤 他不是许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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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目的是什么？”安宜欣沉声问道，眼里带着十足的戒备。
沈书珩一行人的表情都很难看。
星兽具有智慧，能和人类沟通这件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即使是在折损了将近一半在役哨兵的讨伐S级星兽的那场战役，S级星兽的智力水平同野生动物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别紧张嘛。”许天乐扭了下脚踝，脚下由安宜欣生成的水柱从底部开始缓慢向上结冰。
安宜欣蹙眉，倏然加大异能效果，许天乐面色不变，冰以一样的速度向上蔓延。
“没用的哦，我还挺喜欢水的。”
白萧右手化成虎爪，头上冒出两个雪白的毛绒耳朵，身后冒出一条雪白尾巴，眼神逐渐变得极具威慑力。
他腿下蓄力，几乎和一旁虎视眈眈的白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安宜欣手中幻化出一把水形成的匕首，蓄势待发。
双方对峙着，硝烟味弥漫，但谁也没有贸然地冲上去动手。
沈书珩于此刻打破平静道：“他的精神力丝线和许天乐不太一样。”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和许天乐一起出任务时记过的精神力丝线。
虽然这个差异很细微，但是他还是捕捉到了。
“星兽只有精神力，没有精神力丝线的，这具身体不是许天乐的。”
白萧整愣了一瞬，眼里闪过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一丝丝的期盼。
听了沈书珩说的话，许天乐露出了一个诡谲的笑，脚下一用力，将所有的冰块震碎，同时皮肤表面剥脱，露出内里的白骨和暗红色肌肉。
他像感受不到痛苦一样，又往前走了一步，却被从雪地里突然生长的大片铃兰缠在了原地。
碧绿色的枝条如同蛇一样在许天乐僵硬的身体上游动。
“别动。”沈书珩右手微微收紧，缠在许天乐身上的铃兰也同时收紧，许天乐的骨骼发出暗沉的嘎哒嘎哒声。
许天乐眼眶里的小株寒冰芝微微转了些角度，正对着沈书珩：“噢……你是植物类的精神体。”
“等级高原来这么敏感啊，这具身体和正主精神力丝线的差距可是连他都分辨不出来诶。”
“他只知道基因层面上有些许的不同，但是完全不知道这点不同会导致什么后果。”
许天没有挣扎，他顺从地停下了，他能感受到束缚着自己的植物精神体的力量很强，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绝对可以把这具孱弱的身体搅碎。
“我的目的啊，”许天乐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回到了安宜欣先前问的那句话上，“其实没那么复杂，我只是饿了。”
“又正好非常讨厌你们人类。”
“非常非常。”他加重了自己的语气，又像个孩童一样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白萧，像是看到心爱的玩具，“好神奇……这具身体看到你会本能地感到，嗯，悲伤？”
“或许是这种情绪吧，我不是很清楚。”
“明明只是复制了基因，甚至还有错误的地方，就连情绪也可以一起复制过来吗？”许天乐喃喃自语道，他抬起头，有些兴奋地看着白萧：
“呐呐，可以告诉我吗？为什么我会感到悲伤？”
白萧几乎是瞬间红了眼，愤怒的情绪如排山倒海般压垮了他，手上凝聚出一截冰锥风驰电掣般朝着许天乐袭去。
许天乐见状，面前瞬间凝固起一道冰墙，很厚，白萧的全力一击被彻底的挡下。
“我也是冰系的哦～想打穿我的盾没那么容易哦。”
白萧没有搭理他，手下动作翻飞，将攻击反复集中于一点，试图击破面前的盾。
“我们不用去帮忙吗？”樊飞驰小声地问同样站在一旁没有动作的裴凌野。
裴凌野摇了摇头：“白副团长是私自动的手，我们没收到动手许可。”
沈书珩从始至终没下过命令。
裴凌野用余光偷偷打量沈书珩，发现沈书珩面无表情但是视线一直集中在许天乐身上。
他在观察什么？
许天乐看着尝试突破他冰盾的白萧，始终面带着笑容，下一秒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他喉口发痒，下一秒吐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面前的冰盾于此刻寸寸皲裂。
白萧霎时穿过盾，冰锥直至许天乐要害。许天乐平静地任由冰锥穿过自己眼眶处的小株寒冰芝。
白萧松开了抓着冰锥的手，后退两步，高度戒备地看着许天乐。
许天乐身上的蓝色纤维开始渐渐消散，眼眶里的寒冰芝也化为纤尘，沈书珩适时地将小白收回自己的精神图景。
【好脏，不喜欢。】小白嘀嘀咕咕的。
【回去补偿你。】沈书珩安抚了一句。
沈书珩看着许天乐，许天乐的身体失去了寒冰芝的操控，失去了铃兰枝条的物理支撑，缓缓向后倒下，白萧冲上去托住了他的后背。
“这具身体扛不住寒冰芝的狂躁精神力。”沈书珩道，“毕竟本体也就A级。”
“死透了的。”沈书珩垂眸，感受得到许天乐的身上再没有任何属于向导的精神体波动，平静道，“就放着吧，过会儿就被风雪掩埋了，我们还有任务。”
“他不是许天乐。”沈书珩道，他看的出来白萧情绪不太对。
白萧眼眶发红，看着沈书珩，声音颤抖，像是在自言自语：“许天乐才19岁，他从新叶毕业才满一年。”
“他前段时间还和我说他攒够钱了可以去追求自己喜欢的哨兵了。”
他哑着嗓子，自嘲似的笑了笑：“……他还没听见他喜欢的哨兵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他不是许天乐。”沈书珩又强调了一遍。
白萧：“我知道的，但是他现在下落不明，或者已经……”
他声音有些发抖。
沈书珩适时地伸出手，食指点在白萧的额头上，为他梳理了一下混乱精神力。
白萧的精神图景正在电闪雷鸣，经沈书珩梳理也只是稍微缓解了些，变成了阴云密布。
“任务还没做完。”
樊飞驰走上前，手搭在白萧的肩膀上：“副团长，任务执行完后再去找消息，大家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裴凌野站在沈书珩的身边，安静地看着白萧，也没有贸然地出声打扰。
安宜欣：“你现在要做的是赶紧做完眼前的事情，然后去找人。而不是在这里自我感动。”
白萧沉默着，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轻柔地将许天乐放平在雪地上，开始和白虎徒手挖坑。
中间樊飞驰和裴凌野想要帮忙也被他阻止了。
“随他去吧，让他调整下心情也行。”
沈书珩通过浅层的精神链接，在樊飞驰和裴凌野脑中道，“许天乐喜欢的哨兵就是白萧。”
沈书珩想起白元勋之前和他说过这件事。
依稀记得白元勋说白萧也喜欢许天乐，但是不敢回应。
他作为2S哨兵，而许天乐只有A级，他们之间注定会有很多的磨难，若是深度链接，白萧精神图景紊乱，许天乐无法安抚，他们两个谁也不会好受。
因此白萧也犹豫了很久，现在看来，是暂时来不及给出答案了。
樊飞驰藏不住事，他几乎是瞬间就要惊叫出声，被裴凌野在腹部狠狠地肘击了一下，被迫将所有的话咽下。
樊飞驰欲言又止地看着白萧的动作。难怪不肯将一个冒牌货丢在原地，还要费劲挖个坑。毕竟是一个几乎完全复制的冒牌货。
裴凌野将樊飞驰拉到远离白萧和许天乐的地方去了，他怕这傻孩子嘴上不把门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白萧和白虎的动作很利索，没多久就挖好了一个小雪坑，他温柔地将许天乐放入雪坑，视线停留在许天乐的身上许久。
细碎的雪粒从白萧的指缝间一点点落下，和湿热咸涩的眼泪缓慢覆盖在同少年人一般模样的清秀坚毅的面容上，直至所有悲伤与痛苦都被这洁净的雪掩埋。
雪渐渐停了。
*
一直闭着眼睛假寐的男人睁开了眼睛，他站起身，看着一旁的下属：“祂苏醒了。继续我们的工作吧。”
男人眼里带着疲惫与厌恶：“等小燕的病好了，老子一定取他们的狗命。”
*
沈书珩一行人继续朝着孢子密集的地方前进。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孢子浓度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始骤减。
“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沈书珩感受到精神屏障上接收到的孢子越来越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雪也突然停了……”
“或许是这株变异寒冰芝突然暴毙了呢。”樊飞驰小声道，随即被一旁的虎头海雕用脑袋拱了一下，并接收到一个宛如看智障般的表情。
樊飞驰：……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要真是什么聪明东西怎么可能是我的精神体！
安宜欣道：“温度和湿度并没有明显的变化。”
“我们要加快速度了。”沈书珩一锤定音，“按照先前的方向，我们要再赶两个小时左右的路程，还需要预留一天的时间返回集合。”
“既然雪停了，用精神体赶路会更快些。”白萧声音还是哑着的。
白萧骑上了白虎，安宜欣则是收回了鳄鱼，跟着樊飞驰上了虎头海雕——毕竟鳄鱼走的有点慢，而沈书珩和裴凌野一道上了西伯利亚平原狼的背。
沈书珩手虚虚地搭在裴凌野的肩膀上，感受着裴凌野炽热的体温。
“哥哥。”
裴凌野小声道，沈书珩听到这个称呼，应激般在五人精神屏障的基础上在他们二人的周围又多加了一层精神屏障来隔绝其他人的声音。
但其他哨兵到底是等级高，而且沈书珩还特意调高过他们的听力。白萧和安宜欣很识时务地装作没听到，樊飞驰却朝这边投来了好奇的视线。
裴凌野自然也感受到他们二人周边又多出来一层精神屏障，但他只是笑了笑，又把声音压低了些：“如果我下落不明或者是死了……哥哥会像副团长那样为我难过吗？”
沈书珩语气很平淡：“……不会。”
“哥哥好冷淡。”裴凌野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蠢东西。”沈书珩轻而易举地听出了少年哨兵语气里的难过——也不知道裴凌野的潜伏课是怎么拿到A等级的。
他顶着樊飞驰震惊的眼神，镇定自若地将手挪到了裴凌野的头上，揉了一下，哄小孩似的语气，“这会儿不记得你是我的专属哨兵了？没想过你死了之后我也会死吗？”
深度结合后，向哨之间的精神梳理会变得更加便捷，需要耗费的精力与时间也会变少，但是，从此之后哨兵只能接受这一位向导的精神疏导，向导也会变得“挑食”——向导精神图景是需要定期补充混乱精神力的，偶尔一两顿小零食还行，长时间不吃主食，精神图景就会慢慢枯竭直至死亡。
裴凌野没说话，但是沈书珩看见他泛红的耳尖了。
一直在偷看的樊飞驰在看到沈书珩把手放到裴凌野头上后，哆哆嗦嗦地转过身子，将自己正面对着安宜欣，欲言又止：“他……他们……”
安宜欣见怪不怪道：“匹配向哨嘛，都很正常的啦。”
沈书珩的耳朵也偷偷红了，当然没人敢光明正大谈论沈院长的八卦，他只是突然想起来，在出发之前他对裴凌野说的那句“没有向哨会在战场上搂搂抱抱的”。
沈书珩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裴凌野眨了眨眼睛，也反应过来沈书珩此时此刻的反应是因为什么。
他弯眼笑了笑。
*
“又需要让我做什么？”一株菌丝遍布百米，高度也有三层楼高的巨型寒冰芝口齿不清地说着人类的话语，声音尖锐似童声，又带着“嗬嗬”声，刺激着面前人类的耳膜，语气是遮掩不住的杀意，“何江雁，等我恢复了自由身，我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何江雁没什么表情，脖颈处繁杂的图案让他平添了几份神秘，他左手轻轻拭去从耳朵里流出来的温热的血液，将右手高举。
右手握着的是一小节浅蓝色的菌丝。
他对着寒冰芝笑了笑，然后右手猛然握紧。
寒冰芝发出尖锐的啸声，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悲鸣，数条菌丝从土壤里猛地拔出，在半空中挥舞，带着巨大的风声。周围被雪已然压的奄奄一息的树木被拦腰截断，轰然倒塌。
“放尊重些。”
何江雁的周围干干净净，像是被保护起来了一般，菌丝默契的避开他，连倒下的树干也离他有着不少的距离，只有被风吹起的黑色发丝才彰显着他确实是存在于此地的真人缓缓。
他眼神在手上的菌丝停留了一秒，视线又落在了寒冰芝身上。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那边的人将东西交给他的时候只告诉他这可以用来威胁进而操控寒冰芝，并且可以保证他不会被寒冰芝所伤害。
“日星系这次来的人里面有植物类的高级向导。”
何江雁道，“把他带给我。”
寒冰芝咯咯地笑了，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噢……你不认识他吗？”
“也难怪，毕竟你只是个普通人，对向导本来也就没那么了解，而他平时也不负责外交，出了日星系他确实名气没那么大。”
“他呀，”寒冰芝用菌丝根部扭成了两个小人，一个和地面平齐，一个则是放置在了菌丝根部能延申到的最高点，何江雁不知道为什么从寒冰芝的话语中听出了怜悯，“和把我交给你的那个人比起来，差距有这么大。”
“为什么不去找他救你妹妹呢？”
何江雁脸色似乎是有些动容，在寒冰芝以为自己成功了的时候，他随即瞬间将手中的菌丝碾了碾，嗤笑一声：“区区星兽，也想策反我？”
他听着寒冰芝震天动地的哀嚎，讥讽道：“把他带过来，这是你唯一要做的事情。”
“……我知道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