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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补第七章)地下室 “它找到我 ...

  •   一

      通关“镜中医院”后的第三天,清晨六点四十分。

      彭翠萍坐在临时指挥部的折叠椅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她的脸色比三天前好了很多——沈心怡的医疗方案起了作用,加上她自己可怕的恢复能力——但眼窝还是陷下去了一点,像一幅画被擦去了几笔关键的阴影。

      沈舒阳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是小孩姐连夜整理的“饥饿美术馆”副本资料。这个副本是通往“伊甸园”的下一道门——至少,彭念慈留下的信息是这么说的。

      “美术馆副本的失控等级比马戏团和医院都高。”小孩姐从操作台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没拿棒棒糖,也没拿泡泡糖,而是一杯黑咖啡——模仿彭翠萍的做派,但她只喝了一口就皱起了整张脸,“NPC已经完全脱离了预设行为树。进去的玩家有30%在十分钟内主动申请强制退出,剩下的70%——没有撑过副本核心区域的。”

      “死亡率呢?”沈舒阳问。

      “副本内‘死亡’不会导致现实死亡。”小孩姐调出一组数据,“但是——有12%的玩家在退出后出现了持续性神经链接紊乱,症状包括现实解离、记忆错位、以及……”

      她顿了一下。

      “以及什么?”彭翠萍问。

      “以及无法区分游戏NPC和现实人类。”小孩姐的声音低了下去,“有玩家报告说,在现实世界里看到了‘饥饿美术馆’里的NPC。不是幻觉,是真实的视觉输入——他们的神经链接没有完全断开,游戏世界的影像一直在现实背景中叠加播放。”

      “类似AR?”何潇锋从角落里站起来,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

      “比AR更可怕。AR是你主动选择看到的叠加信息。这个是——你的大脑被强制写入了不该存在的视觉信号,而且你关不掉。”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我们不能轻易进去。”郑译晨难得地没有开玩笑,“至少不能全员进去。得有人在外面守着,随时准备强制拉人。”

      “我去。”殷宇杰的声音从车门口传来。他靠在门框上,手臂交叉,表情像一块石头,“美术馆这种副本,战斗场景多。我的战术能力在副本里比在现实中更有用。”

      “我也去。”牛奶举了举手,怀里还抱着那个旧的热水袋,“上次在医院副本里我主要负责技术支援,这次我想试试现场采集。美术馆副本的视觉元素很丰富,应该能采集到不少有用数据。”

      “还有我。”张汉瑜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我需要亲身体验副本的环境,才能更准确地分析凶手的心理动机。光看资料不够。”

      彭翠萍看了沈舒阳一眼。

      沈舒阳微微点了下头。

      “那就定下来。”彭翠萍站起来,“饥饿美术馆,明天凌晨进入。今天一整天,我们做三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许昌昀,你继续回忆关于‘伊甸园’和联盟地下室的一切细节。任何你觉得无关紧要的东西,都可能有用。”

      许昌昀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碗泡面。他点了点头,没说话。自从三天前从副本里出来,他的话就变得很少。不是因为后悔,而是因为他在想事情——想一个他还没想明白的问题。

      “第二,”彭翠萍竖起第二根手指,“何潇锋,你的暗网线索追踪不能停。许昌昊的下落,必须在我们进入美术馆之前有个眉目。”

      何潇锋把手机在空中转了一圈:“一直在跑。昨天晚上抓到了一点东西——联盟内部有一个数据流,每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会向一个未知的外部服务器传输大约2TB的数据。数据内容被多层加密,我暂时打不开,但传输路径的起点……”

      他顿了一下。

      “是联盟总部的地下室。”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三水。

      三水坐在操作台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发白。

      “地下室,”她的声音很平,“是联盟的‘深层数据归档中心’。存放着‘翠萍’游戏开发以来所有的原始代码、设计文档、以及——”

      “以及什么?”沈舒阳问。

      “以及玩家的意识备份。”三水放下茶杯,“‘翠萍’游戏在失控之前,每一位深度玩家都会在首次登录时签署一份协议,允许联盟在必要时备份他们的神经链接数据。这份协议在失控后被废止了,但备份数据一直没有删除。”

      “也就是说,”张汉瑜的声音放得很慢,“地下室里可能有许昌昊的意识备份?”

      “如果他在失控前登录过游戏——就有。”

      “他登录过。”许昌昀抬起头,泡面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他是我弟弟。我是游戏的开发者之一。他怎么可能不登录?”

      车厢里的气氛骤然变了。从谨慎的紧张变成了锋利的专注。

      彭翠萍和沈舒阳对视了一眼。

      “第三件事,”彭翠萍竖起第三根手指,“我们今天下午,去地下室。”

      二

      下午两点十七分。

      联盟总部大楼,地下二层。

      走廊的灯光是惨白色的,和“镜中医院”里的灯光惊人地相似。彭翠萍走在前面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不是为了赶时间,是为了摆脱那种似曾相识的不安。

      沈舒阳跟在她身后,何潇锋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个信号探测器。三水没有跟来——她留在指挥部里,负责监控联盟内部的权限警报系统,如果有人试图追踪他们的潜入路径,她会提前预警。

      “前方二十米,右转,再左转,然后直走到底。”何潇锋看着探测器上的路径图,“地下室的入口在走廊尽头,需要三级权限才能打开。”

      “三级权限?”沈舒阳皱眉,“三水不是给了我们四级权限的临时密钥吗?”

      “问题是,”何潇锋抬起头,“地下室的权限系统是独立的,不接入联盟的主权限网络。三水的密钥在那里没用。我们得用别的方法开门。”

      “什么方法?”

      何潇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装置,形状像一块口香糖,但表面布满了精密的金属触点。

      “小孩姐做的。”他说,“电磁脉冲解锁器。贴在门锁上,三秒钟就能让锁的逻辑电路暂时短路。门会打开,但警报系统不会触发——因为锁的逻辑电路只是‘卡住’了,没有真正被破解。”

      “你试过吗?”彭翠萍问。

      “没有。”何潇锋笑了一下,“所以如果三秒钟之后门没开,我们就跑。”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是灰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指纹识别面板。面板是暗的——没有通电的迹象,但何潇锋的探测器显示,门后至少有十七个不同的传感器在工作。

      “被动式传感器。”何潇锋压低声音,“不发射信号,只接收。我们靠近的时候,传感器会检测到我们的体温、心跳、甚至呼吸模式。如果这些数据和授权人员的档案不匹配——”

      “警报就会响。”沈舒阳接过话,“所以我们不能‘靠近’。”

      他后退了两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不是普通的金属丝——表面有微弱的蓝色光晕,是联盟技术部用来远程激活休眠设备的“激励线”。

      沈舒阳把金属丝的一端放在地上,轻轻一推。金属丝像一条蛇一样贴着地面滑向前方,无声无息地滑到了门的底部。他调整了一下角度,金属丝的尖端精准地触碰到了指纹识别面板的边缘。

      面板亮了。

      不是因为被激活——是因为金属丝在向它传输一个伪造的“授权靠近”信号。传感器检测到的,不是彭翠萍、沈舒阳和何潇锋的体温和心跳,而是三水预先录制的授权人员档案。

      “三秒。”沈舒阳说。

      何潇锋蹲在门边,把电磁脉冲解锁器贴在门锁的位置。他的手指按在触发按钮上,屏住呼吸。

      “三。”

      “二。”

      “一。”

      一声极轻的“嘀”。

      门锁发出“咔嗒”一声。

      门开了一条缝。

      没有警报。

      何潇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解锁器收起来,第一个侧身钻进了门缝。

      彭翠萍跟在他后面。沈舒阳最后进入,轻轻把门带上了。

      三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不是走廊,不是房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空间,直径至少有五十米。空间的中央是一根粗壮的数据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天花板。数据柱表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蓝色和绿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正在运行的进程。

      数据柱的周围,是一圈一圈的服务器机柜,排列成螺旋形。机柜之间的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通道的地面和墙壁都是镜面材质的——不是真的镜子,是某种能反射数据流的高分子材料。

      “这地方……”何潇锋的声音在圆形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的回声,“比我预想的大了十倍。”

      “不只是大。”沈舒阳蹲下来,用手持扫描器对着最近的一个机柜进行数据采样,“这些服务器不全是联盟的设备。有一部分——你看这个序列号——是‘翠萍’游戏原始开发团队的内部服务器。型号是2030年的老款,早就该淘汰了。”

      “还在运行?”彭翠萍问。

      “还在运行。”沈舒阳站起来,表情凝重,“而且负载很高。这些老古董被用来处理什么数据,需要这么大的计算量?”

      “意识备份。”何潇锋走到数据柱旁边,仰头看着那些流动的光点,“每一个光点,可能就是一个人的意识数据。”

      彭翠萍走到数据柱前,伸出手,指尖悬停在那些光点上方。

      她没有触碰。

      但光点好像感应到了她的存在——有一个光点,蓝色的,比其他光点小一圈,忽然开始加速跳动。闪烁的频率和节奏,像心跳。

      一次,两次,三次。停。

      和许昌昊、许昌昀敲击的摩斯密码一模一样。

      “这里。”彭翠萍的声音发紧,“这个光点。”

      何潇锋走过来,用他的信号探测器对准那个光点。探测器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蜂鸣声——不是警报,是信号匹配成功的提示音。

      “生物特征匹配度……98.7%。”何潇锋的声音微微发抖,“这是许昌昊的意识备份。”

      四

      找到许昌昊的意识备份,只是第一步。

      要把他从备份系统中“提取”出来,需要同时做三件事:第一,断开备份数据与“画师”指令的连接——如果它确实被用作算力补充的话;第二,将意识数据从老旧的服务器格式转换成现代联机舱能识别的格式;第三,在不触发任何警报的情况下,将数据导出到外部存储设备。

      小孩姐在指挥部里远程指导何潇锋操作。她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尖锐而急切,像一根针在刺破每一个技术难题的泡沫。

      “先断连接。服务器底部有一排物理开关,编号从A1到E7。找到B3和D5,同时拨到‘关闭’位置。”

      何潇锋趴在地上,在服务器底部的灰尘里找到了那排开关。他的手指很大,不太适合做精细操作,但他做得很稳——一边拨动开关,一边用嘴叼着手电筒,光线在黑暗中晃来晃去。

      “B3关了。D5关了。”

      “好。现在找数据输出端口。应该在服务器的背面,有一个正方形的、银色的接口,上面贴着红色的标签‘PROTOTYPE—DO NOT USE’。”

      沈舒阳绕到服务器背面,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缆中找到了那个接口。

      “找到了。”

      “把小孩姐给你的数据转换器插上去。”

      沈舒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大小的设备,插进了银色接口。设备亮起了绿灯——表示数据开始传输。

      “传输预计需要……四分钟。”小孩姐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四分钟内,如果任何传感器检测到异常,整个地下室的警报系统会被激活。到时候不只是联盟的安保会来——副本的自我防御机制也会启动,把所有在现场的人拉进一个未完成的最深层副本。”

      “什么副本?”彭翠萍问。

      小孩姐沉默了一秒。

      “‘伊甸园’的未完成版。”她说,“进去了可能就出不来了。”

      彭翠萍看了看沈舒阳。沈舒阳看了看何潇锋。何潇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耸了耸肩。

      “还有三分五十秒。”他说。

      五

      三分四十秒的时候,数据柱变了。

      那些流动的光点忽然开始加速,从蓝色的、绿色的变成了红色。不是警报——是“画师”指令在尝试重新连接被断开的备份数据。

      “它在反抗。”小孩姐的声音更急了,“‘画师’检测到了许昌昊的意识被提取,它在用所有可用的计算资源阻止数据传输。”

      “能反向切断它的资源吗?”彭翠萍问。

      “可以——但需要物理断开地下室的主电源。主电源开关在——”

      “在哪儿?”

      “在数据柱的正下方。需要打开地板的检修盖,爬进去。”

      彭翠萍没有犹豫。她蹲下来,摸到了地板上一块微微凸起的金属板,用力一掀。金属板下面是一个狭窄的、只容一人通过的竖井,竖井底部有微弱的红光。

      她把脚伸进去。

      “翠萍。”沈舒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抬头。

      沈舒阳蹲在竖井边缘,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关切,有信任,有那种他永远不会说出口的东西。

      “三分钟。”他说。

      “够了。”彭翠萍说完,松开了手,滑进了竖井。

      六

      竖井的底部是一个很小的、圆形的设备间。设备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老旧的断路器,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断路器的开关在“开”的位置,但开关本身是松动的——好像被人反复扳动过很多次。

      彭翠萍没有时间去想谁扳过它。她握住开关,用力往“关”的方向扳。

      开关纹丝不动。

      她换了个角度,用全身的重量往下压。开关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慢慢地、一点点地移动。

      “两分十五秒。”沈舒阳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紧张的颤音。

      开关移动了一半。

      “一分五十秒。”

      开关移动了三分之二。

      “一分二十秒。”

      彭翠萍的双手被金属开关的边缘割破了,血顺着她的手腕流下来,滴在灰尘里。她没有停。

      “五十五秒——”

      “咔嗒。”

      开关终于被扳到了“关”的位置。

      地下室所有的灯同时熄灭。

      数据柱的光点从红色变成了灰色——不是关闭,是进入了待机状态。服务器机柜的风扇声渐渐停止,空气变得沉重而安静。

      只有何潇锋手里那个数据转换器的绿灯,还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传输继续。”小孩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兴奋,“还剩三十秒……二十秒……十秒……”

      数据转换器的绿灯变成了常亮。

      “传输完成。”小孩姐说,“许昌昊的意识数据,安全了。”

      七

      但黑暗中还有别的东西。

      彭翠萍从竖井里爬出来的时候,发现地下室的灯虽然灭了,但有一种微弱的、银色的光从某个方向渗透过来。不是灯光,不是数据光——是一种更古老的、像月光一样冷的光。

      她循着光走过去。

      穿过螺旋形的服务器机柜通道,绕过数据柱,来到圆形空间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

      不是金属门,不是电子门——是一扇木门。老旧的、漆面剥落的、带着黄铜把手的木门。门的表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已经模糊,但彭翠萍认出了那是什么。

      “翠萍游戏开发实验室——项目核心组。”

      她的手指触碰到黄铜把手的一瞬间,门自己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小房间。房间的布局像一间办公室——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台灯,一排放满文件夹的书架。桌子上有一台老式的终端机,屏幕是黑白的,亮着绿色的光标。

      光标旁边,有一行字:

      “欢迎回家,翠萍。”

      彭翠萍在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是温暖的——好像有人刚坐过。

      她把手放在键盘上。

      屏幕上的字变了:

      “你要找的‘伊甸园’,不在游戏里。在时间里。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回到‘画师’第一条指令被写下的时刻。回到——十五年前的那场火灾。”

      彭翠萍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你是谁?”她打字。

      屏幕停顿了几秒。然后出现了一行新的字:

      “我是你母亲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完整意识副本。不是‘观众’,不是‘真实病人’——是我自己。我被保存在这个地下室里,作为‘伊甸园’的最后一把钥匙。”

      “钥匙开什么门?”

      “打开‘画师’指令的原始代码库。只有在那个代码库里,你才能找到‘创始者权限’的激活方式。只有激活了那个权限,你才能——”

      屏幕闪烁了一下。

      字迹开始变得模糊,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擦除。

      “它找到我了。”最后一行字急促地出现,“‘画师’在删除我。快走。记住——‘饥饿美术馆’的第三展厅,有一幅画。画里藏着你需要的坐标。”

      屏幕变成了一片雪花。

      房间里的银色光芒熄灭了。

      八

      现实世界。临时指挥部。

      小孩姐在操作台上疯狂地敲击键盘,试图抓住那最后几秒钟的数据残留。但她抓到的不多——只有几个碎片化的文件名和一个不完整的时间戳。

      时间戳显示:十五年前的某一天,下午两点二十三分。

      “火灾发生前两个小时。”张汉瑜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个时间戳,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的封面敲击,“‘画师’指令是在火灾之前就被写入了。”

      “不是火灾导致的失控。”许昌昀的声音很低,“是失控导致了火灾。”

      “什么意思?”郑译晨皱眉。

      “意思是,那场火灾不是意外。是有人为了掩盖‘画师’指令的存在,故意制造的。”许昌昀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水,“而那个人——”

      他没有说完。

      因为彭翠萍、沈舒阳和何潇锋回来了。

      三个人从地下室里带出来的,不只是一个装满许昌昊意识数据的存储设备——还有一个名字。那个名字被写在彭翠萍的手心里,用血。

      她是在黑暗中,用自己割破的手指,在手心上写下的。

      三个字。

      一个名字。

      所有人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都沉默了。

      因为那个名字,属于联盟的最高决策者之一。属于他们每天都会见到、每天都会汇报工作、每天都会称呼“您好”的人。

      “明天,”彭翠萍的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们先去美术馆。然后——去找他。”

      车厢里的灯光很亮,但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阴影。

      距离“饥饿美术馆”副本开启,还有十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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