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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天 喜欢沈青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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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半月河大酒店,江和进行好友验证,每隔半小时就重新发一次,对面都置之不理,真是可恶。
在发送了第三十次的好友申请后,系统提示操作频繁,明天再试,他烦躁的抓住头发咆哮,“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是服了,拉黑我干什么啊!”
已经黑夜了,江和想睡觉,这酒店虽隔音好,没有异味,但他有洁癖,觉得床单被套枕头都是别人用过的,就下单了个保鲜膜铺在床上,最后给自己惹的满头大汗,盖着衣服睡觉,即使如此,他也没忘了自言自语,“沈青如同学,希望明天早上我睁开眼睛以后,你已经在和我道歉了。”
第二天,轰隆隆一声又一声电话响。
江和的眼皮变成了满满的三层,看着上面显示的备注老江头,他努力压制怨气,维持父子体面,按下接听键,耳朵被一番埋怨招惹得刺痛——
“臭小子,你怎么把工作还给辞了,没有工作你还怎么生活!指望我和你妈养你一辈子是吗?”
老江头这两年脾气真见长,就不能反向思维一下吗,真的累了,哎,仔细想想,一个奔三的男人为什么会主动辞掉家里安排的工作呢?那一定是因为发财了啊......难不成还能因为他精神不正常吗?
他捏了捏眉间的鼻梁,呼了口气说,“消消气啊老江,我都这岁数了,真不用你们养我了,我能养得起自己,至于辞职这个事,是因为我想休息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过去我会重新找活干的。”
“你还当自己是刚毕业的学生吗,做决定之前能不能和家里人商量一下,不要自己做决定好吗?”
后面的话,江和不听也知道是什么,江大贵无非就是说,你选的路一点都不合理,你一直在做错误的决定,如果没有家人为你兜底,你以为你还能这样逍遥自在吗?
“这不是你们想要的主见吗......”他碎碎念了一句。
江大贵没听清,“你说什么?”
“哎......你这啥耳朵,我说啊。”江和把手机放远,沉思了一会,等到父亲再次不停歇地追问了三五句,他嫌吵了,才说,“你们先别管我了,我要睡觉。”
“睡什么觉,我不管你现在在哪,抓紧回来给我相亲结婚,都快三十了还不知道给家里传宗接代吗?”
滴......
太安静的地方,反而会让身处其中的人,心猿意马。
合蛮这个地方,他来过一两次,都是为了看病,推开心理科的门,他看见秦筱端庄的坐在那,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的名牌,看上去要比一年前的更新一点。
“你来了。”秦筱微笑问候,她是他的高中同学,上学那会闲来无事,辅修了一门心理学,没想到给找不到工作的她提供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谈论起他们的关系,笼统点是医生和患者,细致一点,就得从医生的角度出发,这是一位很想知道患者埋藏多年秘密的人。
他缓缓坐下,推进刚刚答完的测试题目,“又来麻烦你了,帮我再看看吧。”
她安静的看了会,分析一通,眉头都舒展许多,“恭喜啊,情况比上次好多了,如果这张纸上面写的都是实话的话。”
“放心吧,都是实话。”他合上自己的双手,之后弹出一根食指,这动作定格了好一会,他才放心道,“我最近好像很少发抖了,也没有......那个想法了。”
秦筱点点头,接着问他,“记忆力呢,还好吗?”
“比高中那会好点,那会是真的记性差,现在好歹记得住昨天早上吃了什么,昨天遇到了什么人。”
秦筱点点头,其实心里有点疑虑,因为有些患者是会隐藏情绪,伪装成正常人的,所以她没法彻底下定论,确定他是否痊愈,是否好转亦或是,是否在假装,只能继续推动这次面诊,“那......你现在能平静的讲述一下,造成你抑郁的原因吗?”
这听起来很荒谬,一位心理医生给患者治疗三年,都不知道病因在哪,稀里糊涂的聊来聊去,开药,用最通俗的方式缓解抑郁症状,江和的大脑闪过很多飘忽不定的想法,讲,还有不讲,说,还是不说,说真话,还是说假话糊弄,秦筱是他的朋友,即使说了假话,应该也能理解。
治疗室里面窗帘拉的很严,因此有点阴冷,江和一个俯身,一道没有拉严的缝劈出一道午后的阳光在他脸上,暖和之后是刺眼的痛。
“sorry,我去拉一下帘。”秦筱回头看了一眼,他把帽子狠狠的压在脸上,“你先挡一下眼睛吧,我把帘子拉开,给你晒晒太阳。”
江和用右手遮住眼睛,强烈的光线透过手指缝隙,似乎也没那么不可面对。
秦筱每次给他治疗,都会动些恻隐之心,江和不愿意说的,她不勉强不逼问,“我刚刚的提议,不要放在心上了,就算不想讲,也没关系。”
在翻阅三诊测试题目的纸张时,江和突然开口说话了。
“很多年前,我喜欢上了沈青如。”
秦筱手下一顿,三年了,终于撬开了他的嘴,听见的却是,他爱慕过别人的故事。
“只不过我是在高二那会才......哎,明明同班早都一年了,之前却和瞎了一样没发现她这个人,她那时候好像很讨厌我,不想看见我的脸,也不想听我讲话,久而久之,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差劲了,才会被她看轻。”
对面的人正要出口安慰,才想起自己是个医生,不能随意打断患者的交代。
“可我没想到,她连分别的最后一面,也不肯看我一眼......之后的我,心里全是对她的怨和恨,这些年,我经常做梦,梦到我们还是学生,她总是留给我背影。”他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却笑了,“我很脆弱,一想起她,我就好难过,好想哭,渐渐的,大二那会抑郁了,我好想她,可是我找不到她人在哪,最想她的那个晚上,也是我最痛苦的一个晚上,我想要不就这样死了吧,这样就结束了。”
“这就是我的......病因。”他说,“没了。”
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还有下面的一行泪痕,捡起自己的笔,头疼的说,“原来是这样,我记得她,原本我都不在意这个人,可是她后来的成绩比我好太多,而我一直到高考,都在输给她,那时候年轻气盛,当着她的面说自己很讨厌她,现在想想,好傻,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刷两道题,兴许高考就遇上了,就答对了,就能赢她一次了。”
时间总是会把所有人,对于过去的一些决定,进行翻天覆地的反驳和假设性改变,每个人,也都里里外外的在被时间改变着。
“她真的很优秀。”秦筱发自内心的说,“很努力。”
“可是她就是不会爱我,更不会看我。”江和低沉的接话。
“你说的记得昨天遇到的人,应该就是指她吧?”
江和黯然神伤,他的语气很微弱,低的只剩下气声,“是,我最近又遇到她了,只不过这次重逢不太美妙,她骗了我,还拉黑了我,和从前一样,把我推到千里之外,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都注定回到原点。”
秦筱立马意识到一个真理,上天这是又给江和抛来一个自救的机会了,可是他总慢半拍,那个触发他心理创伤的沈青如再度出现,恰好意味着,她是来拯救他的,此时此刻,再专业的心理医生都抵不过一个沈青如了,她试着启发他,“既然又遇到了,说明还能再遇到,如果再遇到的话,试试和她多交流?说不准能把当年的感情释放出来。”
“遇不到了,只是偶然。”江和斩钉截铁,毫无希望的回答。
这副丧气样子,让秦筱很心烦,其实他还是没有真正的大好转,一切都只是强装样子罢了,目的大概就是想尽早结束这场治疗吧,这人还真是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不要命。
她说,“你知道吗?缘分散尽的两个人,这辈子无论相隔再远,都不会意识到对方的存在,这么多年,你心里有一个难以磨灭的执念,所以才会梦到她的背影,而在这些年里,你和她没有任何缘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们这两条平行线突然朝着相反的方向拐了个弯,明明可以拐一个越走越远的弯,可是你们的这个弯,却是越走越近的,只要有一个人愿意穷追不舍,就会引发永不消失的缠绕。”
江和觉得这段话浪漫有哲理,他想,秦筱即使不当医生,也会成为一名温柔又才华横溢的时代女性吧,但他没什么底气,更没有信心保证,即使真的如愿再次见到沈青如,他能在她面前有个洒脱的样子,就像最开始认识的那样,“算了吧,还是算了吧,她躲我还来不及。”
“躲的人其实是你。”秦筱说,“你要记得,你得治病,所以任何方法都需要试试。”
躲的人,其实是我。
“我是医生但我不会算命,我只是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可以尝试一下,如果有机会的话。”
江和提了一袋子新开的药放回酒店,随便吃了口清淡的排骨汤,就踏上寻找沈青如的路了,他想着,如果见了面一定不能空手,得准备件拿得出手的礼物,找家商场看看,点开定位的商圈软件,一座名为‘青了’的商城吸引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