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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处窥影 午后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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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温煦，穿透层层枝叶，落在市局楼下老街的青石板路上。
简单朴素的老牌面馆里热气氤氲，烟火气驱散了连日办案积压的阴冷与疲惫。店内客人不多，大多是附近执勤的民警与上班族，嘈杂的交谈声温柔细碎，难得的安逸。
靠窗的位置，苏晚坐在木椅上，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碗边缘。一碗清汤牛肉面摆在面前，清汤浮着翠绿葱花，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陆峥坐在她对面，褪去了紧绷的警服外套，黑色内衬勾勒出利落挺拔的肩线。他拆开一次性筷子，将一碗加满辣油的拌面推至自己面前。
“这家面馆开了十几年，味道一直没变。”陆峥抬眼，看向微微失神的苏晚，“每次办完棘手的案子，我都会来这里吃一碗。”
苏晚回过神，抬眸看向他，轻声应道：“难怪味道很地道。”
从昨夜凌晨出警，到正午顺利攻破嫌疑人心理防线，两人将近二十个小时没有合眼。高强度的高压工作，早已耗尽了所有精力。
之前身处案发现场、解剖室、审讯室，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至极致，无暇顾及疲惫。直到此刻尘埃落定，放松下来的瞬间，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
苏晚低头小口吃着面条，眉眼平和。平日里在解剖室永远冷静漠然的法医，卸下防备后，多了几分柔和。
陆峥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两眼。
他认识苏晚三年。
初遇时，她刚调任江城市局法医中心，年纪轻轻，专业能力却远超同期所有人。她永远冷静、理智，信奉物证大于一切，不近人情，寡言少语，像是一台只懂得剖析罪案的精密仪器。
共事三年，两人搭档破获大大小小数十起案件。陆峥比任何人都清楚，清冷的外壳之下，苏晚内心远比常人柔软。她敬畏生命，怜悯逝者，所以才会日复一日，与冰冷的尸体、阴暗的罪案为伴。
“在想什么？”陆峥打破安静。
苏晚咽下嘴里的面条，目光望向窗外来往的行人：“在想人性。陈凯为了名利步步为营，最后为了掩盖罪行痛下杀手，明明一开始只是经济犯罪，最后却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人性本就复杂。”陆峥语气淡然，“贪婪、自私、侥幸，这些潜藏在人骨子里的劣根性，往往才是所有罪恶的源头。我们能抓捕凶手，惩治罪恶，却永远没办法彻底看透人心。”
这也是刑侦最难的地方。物证有迹可循，但人心变幻莫测。
苏晚认同地点头。
短暂的闲暇时光转瞬即逝。两人吃完午饭，并肩返回刑侦支队。
刚踏入办公大厅，副队长周扬便快步迎面走来，神色凝重，径直走向陆峥。
“陆队，出事了。”
陆峥眸色微敛：“怎么了？”
“刚刚后台技术组那边反馈，今早归档的李梅命案全套加密卷宗，在半小时前被人非法浏览过。”周扬压低声音，脸色格外严肃，“里面包含现场勘查照片、完整尸检报告、陈凯审讯录音，全部都是机密资料。”
话音落下，一旁的苏晚眼神瞬间变冷。
刑事案件卷宗属于内部机密，尤其是未完全结案的案件资料，权限管控极其严格。除专案组成员与高层领导，其他人无权查阅。非法入侵后台调取卷宗，性质极其恶劣。
陆峥脸上的闲适尽数褪去，周身寒意骤起：“查到IP地址了吗？”
“查不到。”周扬面色难看，“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使用多层虚拟跳板，隐藏真实IP，技术组只能追踪到浏览时间段，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线索。对方浏览完毕后，直接清空访问痕迹，干净得过分。”
苏晚眉心紧蹙：“针对性很强？”
“非常强。”周扬点头，“对方没有翻阅支队其他任何案件，全程只锁定李梅这一桩案子，从物证照片到最终结案笔录，全部浏览了一遍。”
办公室内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原本以为李梅案只是一场简单的职场恩怨引发的蓄意谋杀，如今突如其来的匿名窥探，给这桩已经尘埃落定的案子，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
“两种可能性。”陆峥指尖轻点桌面，头脑飞速运转，“第一，是陈凯背后还有同伙，或者利益相关者，查看卷宗，确认有没有牵连出其他人；第二，有人专门盯着我们，目标不是案子，是我们。”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够棘手。
苏晚垂眸思索片刻，补充道：“还有第三种可能。这个人知晓所有内部流程，熟悉我们市局的系统防火墙，大概率对刑侦工作、甚至对我们两个人，都十分了解。”
能轻而易举绕过市局防火墙，侵入加密后台，绝非普通黑客能够做到。此人的专业程度，远超他们的预估。
陆峥沉声道：“通知技术组，升级所有卷宗防护系统，全程二十四小时监控后台访问记录。另外，派人重新复盘李梅案所有涉案人员，深挖陈凯的人脉关系网，排查一切潜在关联人员。”
“明白！”周扬立刻领命离开。
喧闹的办公区恢复原状，可空气里的压抑感却挥之不去。
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下，落在地面，明暗交错。
苏晚侧头看向身侧的陆峥，语气冷静：“你偏向哪一种猜测？”
陆峥目光幽深，望向远处紧闭的机房大门：“我偏向第三种。”
如果是同伙，没必要等到案件告破之后才窥探卷宗；如果只是单纯的黑客牟利，不会只单独锁定一桩普通凶杀案。
对方的目的性太纯粹，纯粹到像是在观察、复盘他们的办案全过程。
如同暗处蛰伏的猎手，静静窥视猎物，不动声色，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有人在盯着我们。”陆峥直白开口，嗓音低沉，“从李梅案开始。”
苏晚眼底寒光微闪。
她从来不畏惧凶案、血腥与黑暗，但这种躲在暗处、看不见摸不着的窥探，远比直白的凶手，更让人忌惮。
无声的阴影笼罩在江城警局上空，未知的敌人藏于人海，隐于黑暗。
他们看不见对方，可对方，似乎早已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苏晚抬眼，看向身旁并肩而立的男人：“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陆峥迎上她清冷的目光，唇角绷紧，语气坚定：“以不变，应万变。”
既然对方藏在暗处不肯露面，那他们就等着。
猎物也好，棋子也罢。无论对方图谋什么，迟早会露出马脚。
而在此之前，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底线，静待那道潜藏在迷雾里的黑影，主动现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