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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心万恶,皆为自缚囚笼 晚风卷着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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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废墟里残存的尘土掠过肩头,吹散了最后一丝附着在空气里的污浊祟气。我立在风神三中荒芜的操场中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已经彻底恢复沉寂的探测仪机身,微凉的金属触感稍稍压下我脑海里翻涌的、密密麻麻的推演碎片。
长达五年的幻境闭环彻底崩塌,这场由九名少年心底九大邪恶堆砌而成的人间炼狱,终于在我们五人联手的清扫之下,彻底归于虚无。可我心底的寒凉从未消减,骨子里潜藏的神经质在极致的平静过后,悄然蔓延开来。我的大脑还在不受控制地复盘整场灾变的每一个细节,从最初的校园霸凌萌芽,到九种原罪肆意疯长,再到五年轮回的自我反噬,每一个节点、每一处人心溃烂的细节,都被我精准拆解、反复推演,刻入记忆深处。
我是陵星宇,三队专属全域探测与战术推演员,身高一米八零,生于六月二日,天生性情清冷寡淡,周身常年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外人在总部档案里看到的我,是一队队长江以南、二队队长温叙白联合评定的“极致冷静、缜密靠谱、绝境定心”,是所有高危任务里从无失误的天才推演者,是全队最稳的破绽甄别机器。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这份无懈可击的沉稳都是伪装。常年浸泡在人心最阴暗龌龊的角落,日复一日拆解自私、傲慢、嫉妒、贪婪这九种根植人类骨血的原生邪恶,我的情绪早已被无数溃烂的人性磨得扭曲易碎。间歇性发作的神经质、刻入骨髓的多疑偏执、对人性极致的不信任,是我行走黑暗多年,唯一的自保铠甲。我从不对任何人展露柔软,眼底常年只剩冰冷的推演与评判,唯独对朝夕生死与共的四名队友,会泄出一星半点、极其吝啬的温情。
身侧一道温热的力道拍上我的肩膀,力道散漫又熟悉,带着毫不拘谨的熟稔,瞬间打断了我近乎病态的复盘思绪。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秋雨年。
这个身高一米九零的少年,是绑定我数年的专属暗攻搭档,生于三月三十一日,是全然与我相悖的模样。他永远热烈鲜活、张扬肆意,日常嘴贫欠揍、爱闹爱怼、摸鱼摆烂,是整个总部出了名的“活宝麻烦精”,也是被江以南与温叙白共同盖章的“最不着调的靠谱队员”。
他的武器从来不是厚重的长枪长剑,而是无数小巧玲珑、隐匿无形的定制暗器,银质细针、菱形隐刃、微型飞镖,藏在袖口、腰侧、指尖,无迹可寻、角度刁钻,突袭手法天马行空,诡异到所有灵异祟气、幻境怨灵都无从预判。
旁人总被他吊儿郎当的外表欺骗,觉得他贪玩懒散、不堪重任。唯有我最清楚,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是他护住本心的保护色。数年以来,我们踏遍全国所有五级高危禁地,闯过数十个人心构筑的无间炼狱,永远后背相抵、生死相托。我以极致缜密的推演勘破所有幻境破绽、甄别所有人心伪善、锁定所有恶念根源,他以无解暗袭突破绝境、斩碎祟气肉身、扫清前路凶险,一冷一热、一静一动、一守一攻,是总部公认最无懈可击的搭档组合。
“别又陷进去瞎想了。”秋雨年收回手,懒懒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清亮的声线驱散了周遭凝滞的沉重,“都结束了,再复盘八百遍,那群人的恶也改不了本质。无非是九大恶念缠身,自作自受罢了。”
我缓缓侧头看他,少年眉眼张扬明亮,刚刚浴血斩祟的凌厉锋芒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惯有的散漫不羁,唯独深处藏着历经百战的沉稳锐利。
“不是瞎想。”我的声线清冷平淡,带着推演过后的绝对客观,“这场灾变最可怕的从不是毁灭,是复刻性。九大邪恶根植人性,无处不在,今天是风神三中的九名少年,明天就会有无数人,因为放任心底的自私、懒惰、傲慢与贪婪,亲手缔造新的炼狱。”
秋雨年嗤笑一声,指尖转出一枚银光细碎的隐刃,指尖翻飞,暗器在掌心流转出残影,动作娴熟又漂亮:“说来说去还是人心最脏。鬼怪作恶,恩怨分明,杀即是杀,恨即是恨,坦荡又直白。可人心藏奸,披着皮囊行善,揣着浊念作恶,懒惰不作为、嗜睡避世事、自私顾自我、傲慢轻众生,每一种恶都藏得冠冕堂皇。”
不远处,冯藤溪沉稳的脚步声稳步归来,彻底打破废墟的静谧。
他是我们三队的队长,全队唯一的主攻攻坚核心,一米八九的挺拔身形,身姿端正如山,气质沉稳通透。他曾包揽全国所有武术赛事总冠军、全品类职业射击金奖,近身肉搏碾压同阶,远距射击百发百中,攻坚破局的硬实力稳居总部新生代顶层,足以和二队队长温叙白分庭抗礼。
私下的冯藤溪开朗温和、包容敦厚,永远像兄长一般护着我们队内所有人,包容我的偏执神经质,纵容秋雨年的调皮捣蛋,化解纾珉和秋雨年的日常拌嘴,安抚解栖极致的淡漠疏离,是我们五人小队最坚实的靠山与底气。可一旦踏入战场,他便会瞬间收敛所有温和,杀伐果决、进退有度,永远挡在最前方,承接所有致命冲击,为我们的探测、暗袭、破译、兜底铺平所有生路。
他走到我们二人身前,目光扫过整片狼藉的校园废墟,沉声道:“结界死角、祟气残丝、恶念锚点已经全部清零,解栖正在布设临时隔离结界,彻底杜绝残留浊念外泄侵染俗世。纾珉的最终数据归档也即将收尾,所有被掩盖的真相、被包庇的恶行,已经永久锁死,无从篡改。”
话音刚落,一道温润清隽的身影从教学楼阴影中走出。
纾珉,我们三队的技术核心,身高一米八五,性子不冷不燥、张弛有度,既没有我的清冷孤僻,也没有秋雨年的跳脱张扬,是全队最好的调和剂。他是总部顶尖天才黑客,所有加密档案、篡改记录、封禁秘辛,皆能无痕破译、溯源还原,技术水准对标总部任何顶尖技术员,丝毫不落下风。更难得的是,他并非只会伏案操作的文职,私下深耕古法武术多年,是深藏不露的武术天才,身法灵动、爆发力惊人,只是素来低调,极少展露锋芒。
他和秋雨年是总部家喻户晓的欢喜冤家,日常互怼拌嘴、针锋相对,嘴上分毫不让,吵闹贯穿所有休整时光。外人总以为二人不和,却不知战场之上,他们攻防衔接天衣无缝,暗杀与支援完美互补,绝境之中永远第一时间护住彼此后背,是全队最聒噪、最靠谱的攻防搭档。
此刻他怀中的防爆笔记本依旧亮着冷白光屏,绿色数据流飞速滚动,将五年前校方包庇、舆论洗白、众人漠视的所有黑暗逐一扒开。他抬眼看向我们,语气平静无波,字字冰冷刺骨:“补充数据溯源完毕,我提取了三年霸凌期内所有旁观者的心理动态记录,整整三年,全校近千名师生,无人制止、无人发声、无人求助。”
“所有人都在践行着人性的劣根。老师们沉溺嗜睡慵懒,敷衍教学、漠视罪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懒惰刻入骨髓;学生们大多自私自保,害怕引火烧身,宁愿冷眼旁观;家世普通的学生暗藏嫉妒,嫉妒施暴者家境优渥、肆意妄为无人管束;家世优越的学生自带傲慢,俯视弱小、轻视规则;所有人都抱着侥幸的贪婪,贪图安稳度日,纵容恶行蔓延;偶尔心生不满,便以无名愤怒宣泄无辜之人,被虚无欲望支配从众,无度贪食着旁人的尊严与退让,九大恶念全员在线,无一例外。”
这番话,精准戳破了所有世人“年少无辜、旁观者善良”的虚假假象。
队伍最后方,解栖缓步归来。
他是我们三队的后勤兜底核心,身高一米八七,性子冷静得近乎抽象,淡漠疏离、寡言少语,世间所有善恶悲欢、生死闹剧,都难以撼动他半分心绪。他是全队最后的生死底线,包揽灵气续航、创伤治疗、结界防护、残局收割、绝境救援所有核心工作。看似辅助,却是我们能在无数绝境全身而退的关键。
他精通长短双兵,一柄银色薄刃短刀刁钻迅捷,三尺青锋长剑凌厉破界,攻守兼备、实力强横。此刻他收妥兵刃,眼底古井无波,声线低沉淡然:“临时隔离结界布设完成,结界覆盖整片风神三中,可隔绝残余恶念滋生,压制人心浊念聚集。后续一队二队轮换驻守,足以杜绝二次灾变隐患。”
五人并肩而立,晚风掀动纯黑作战服衣角,五年生死与共的默契融入骨血,无需言语,便知彼此心意。
我们三队五人,各司其职、相辅相成。冯藤溪攻坚定局、稳守全队命脉;我探测推演、甄别人心善恶、勘破绝境破绽;秋雨年暗袭斩祟、突袭破局、无解制敌;纾珉破译真相、还原黑白、封存罪孽;解栖结界兜底、疗伤续航、死守后路。五人同心,便是我们对抗世间万恶的最大底气。
思绪漫溯间,我不自觉想起总部完整的架构布局。整个灵异探索总部,统管全国禁地清扫、祟气镇压、幻境破解、人心原罪灾变处置所有核心工作,下辖三支精英小队,每队固定五人编制,全员税后固定月薪两百万,薪资待遇完全平等,唯实力论高低,无职级尊卑、无特权分层。
重金养利刃,只为斩人心不灭之恶。可最讽刺的是,世人日日纵容心底浊念野蛮生长,让我们永远奔波在无尽黑暗之中,永无停歇之日。
三支小队,三种风骨,三种作战风格,却皆是历经百场高危灾变淬炼而出的顶尖战力,以凡人之躯,常年对抗九大不灭人性原罪,撑起俗世安稳。
资历最老、底蕴最深厚的,便是总部一队,是所有后辈队员心中的老牌王牌,稳如磐石、从无败绩。
一队队长江以南,一米八九的挺拔身姿,退伍军人出身,气质坦荡温和、沉稳如山,性格冷静热忱、靠谱宽厚,待人赤诚坦荡。他统筹战局、排布战略的能力冠绝全总部,无论何等无解绝境、凶险灾变,只要他立于阵前,全军军心便稳。当初最先赠予我“绝境定心”评价、看穿秋雨年散漫外表下硬核实力的,便是他。半生踏遍黑暗,阅尽无数人心溃烂,却依旧心怀温柔,是所有队员由衷敬重的老大哥。
一队暗攻成员陆景和,身高一米八零,身形与我相仿,性子散漫随性、嘴贫嘴欠,是总部老牌活宝。整日摆烂摸鱼、松弛慵懒,看似毫无正形、不靠谱至极,实则底蕴深不可测。他精通顶尖近身柔术,贴身缠斗、极限规避、绝境逆转的能力稳居总部顶层,无数次凭一己之力翻盘战局、护住队友。他和秋雨年是总部知名的冤家对头,二人常年隔空较劲,比拼暗器手法、突袭速度、破局能力,互不服气、吵闹不休,却也最认可彼此的硬实力,是惺惺相惜的对手与挚友。
一队探测成员顾林念,一米八一的清瘦身形,和我一样常年与人心阴暗、幻境恶念为伴。他外表清冷内敛,骨子里却藏着松弛诙谐,心思多疑缜密、推演细致入微,自保能力冠绝所有探测岗位队员。同为全域推演员,我们是全总部最懂彼此的人。无人共情日复一日拆解九大邪恶的煎熬,无人懂得看透人性虚伪的疲惫,无人理解深入骨髓的偏执与寒凉,唯有彼此,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对方眼底积压的黑暗。他清冷皮囊之下,是极致的通透与纯粹的正义,是我在总部唯一惺惺相惜的同岗挚友。
一队技术成员沈幸,身高一米八二,是一队乃至全总部的气氛调节剂,天生开朗乐天、鲜活热忱。他不仅是顶尖技术天才,全域信号捕捉、秘档溯源、密码解密无一不精,更是全能型战力,一手箭术冠绝总部、百步穿杨、箭无虚发,远近作战样样精通。日常最爱四处吃瓜凑热闹,拉着二队的林柚交换灵异秘闻,偶尔还会拿箭术调侃秋雨年的暗器花哨不实用,热闹又鲜活。
一队后勤成员尘缘,身高一米八三,典型的沉默强者,清冷少言、踏实肯干、不争不抢。他话少活多、沉稳靠谱,从不张扬功绩、从不争抢荣光,默默守在一队最后方,结界加固、创伤修复、残局清尾功底扎实至极,用最稳妥的实力守住全队后路。他性子内敛温柔,每次大型任务结束,都会整理稀缺疗伤药剂,分给各队后勤,和解栖私交甚好,二人时常交流结界布设与药剂配比的技巧。
如果说一队是稳如泰山的老牌王牌,那二队,便是总部最颠覆认知、反差极致的顶尖黑马。
二队全员看似散漫摆烂、爱闹爱整活、毫无正形,全然不像常年行走高危禁地的斩恶者,实则全员战力硬核、深藏不露,硬实力完全可以对标老牌一队。
二队队长兼主攻温叙白,一米八八的挺拔身姿,张扬耀眼、气场全开,是总部头号气氛担当。日常带头摸鱼、调侃队友、吃瓜整活,毫无队长威严,散漫顽劣、玩世不恭。可战场之上,他瞬间褪去所有嬉闹,杀伐凌厉、悍不畏死,近身格斗、强攻破阵的爆发力恐怖至极,攻坚硬实力完全能与我们队长冯藤溪分庭抗礼、各有千秋。当初正是他与江以南联手,敲定了我和秋雨年的队内评价,日常最爱调侃秋雨年暗器华而不实,次次被秋雨年的细针偷袭反击,乐此不疲。
二队暗攻周肆,身高一米八四,是总部公认的嘴功天花板,阴阳怪气、花式吐槽、整蛊捣乱的本事远超陆景和与秋雨年,正经时长不超过三分钟,整日以逗乐全队、捣乱拌嘴为乐。可他的实力恐怖至极,隐匿速度冠绝整个总部,无人能出其右,暗器手法刁钻诡异、变幻莫测,偷袭角度匪夷所思、防不胜防。论诡谲暗袭、暗处破祟,就连向来自负、精通暗器作战的秋雨年,都要忌惮三分。总部暗攻切磋场上,秋雨年十次有六次栽在他手里,赛后总要拉着纾珉疯狂吐槽对方不讲规矩、只会偷袭。
二队探测宋愈,身高一米八六,总部头号戏精活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天性活泼闹腾、精力旺盛,酷爱唱歌跳舞,偏偏五音残缺、魔音贯耳,歌声能扰乱祟气频率、迷惑探测感知,被全员封为“总部精神攻击天花板”。队内更是立下铁律,严禁他当众开嗓,违者全员围堵制裁,可他屡教不改、乐此不疲。外人皆以为他疯癫无脑、胡闹成性,唯有我们核心成员清楚,这是他专属的迷惑战术。他用疯癫吵闹遮掩自身顶级探测感知,用无厘头行为干扰幻境预判、拆解陷阱逻辑,疯癫皮囊之下,是不输我和顾林念的精准推演与绝境预判,数次高危人心灾变,都是靠他的迷惑战术撕开破局生机。
二队技术林柚,身高一米八二,佛系摆烂贯彻到底,人生两大爱好——摸鱼、吃瓜。总部大小琐事、队内秘闻、全国灵异传闻,他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堪称行走的八卦百科。他的破译天赋顶尖绝伦,速度、精准度、溯源能力完全不输纾珉,实打实的天才技术员。可他常年装卡糊弄、假装设备失灵、刻意拖延进度,最爱敷衍温叙白,被抓包就嬉皮笑脸求饶,转头继续摆烂吃瓜。但所有高危绝境任务,他从无一次失误、从无一次掉链,松弛有度、深藏不露,日常最爱缠着纾珉交换加密档案,嘴上喊着偷懒,遇上人心恶念相关的封禁秘闻,永远第一时间主动破译还原。
二队后勤许言蹊,身高一米八五的阳光大男孩,温柔爱笑、软糯随和、耐心十足,是二队最温暖的底色。他精通战场创伤疗愈、全域结界加固、绝境救援掩护,后勤兜底细致入微、稳妥可靠,硬生生撑起二队无懈可击的后方防线。日常爱跟着宋愈凑热闹、跟着周肆互怼拌嘴,鲜活又可爱,温柔皮囊之下藏着极强的抗压能力,无论战场何等凶险、九大恶念何等泛滥,都能稳住全队后勤、守住生机。他性子温柔,和解栖格外合拍,二人常常互通疗伤配方,互补长短。
三支风骨迥异的顶尖队伍,常年并肩作战、互为支撑、彼此制衡,镇守着整片俗世的安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斩除由人类九大原生邪恶滋生的无尽黑暗。
想到这里,我心底的嘲讽愈发浓烈。
世人总爱歌颂人性光辉、标榜人心本善,可纵观世间所有灵异灾变、所有人间惨剧、所有善恶纷争,从无一场黑暗来自鬼神,所有祸乱皆起自人心。
所谓人性本善,是世人自欺欺人、自我洗白的最大谎言。根植人类骨血、代代相传、生生不灭的,从来只有九大原生邪恶——自私自利、懒惰、嗜睡、欲望、贪婪、嫉妒、贪食、愤怒、傲慢。
这九种浊念,是众生与生俱来的劣根,无需人教、无需诱导、无需逼迫,只需稍稍放任,便会野蛮生长、溃烂成灾。
就像眼前的风神三中,无诅咒缠身、无禁地煞气、无外力蛊惑,九名少年本握锦绣前程、衣食无忧、顺遂坦荡,拥有无数普通人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人生开局。可他们放任傲慢生根,仗着家境优越、年少肆意,居高临下俯视弱小,将平凡与安静视作卑微,肆意践踏他人尊严;纵容自私泛滥,只为自身一时爽快、虚无虚荣,便毁掉同龄人一生,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痛苦与绝望;沉溺懒惰与嗜睡,不愿精进自我、不愿正视缺憾,反而以欺凌弱小为乐,躺平摆烂、麻木度日;被欲望支配,贪恋掌控他人的快感、凌驾众生的优越感,沉溺于霸凌带来的虚妄满足;被贪婪裹挟,欲壑难填,区区退让与畏惧早已无法满足他们的扭曲心理,无休止索取他人的尊严、妥协、讨好;滋生无由的嫉妒,见不得平凡之人安稳顺遂、纯粹善良,见不得弱者拥有干净的人生,便不择手段摧毁所有美好;放纵贪食之恶,像暴食者沉溺口腹之欲一般,无休止吞噬他人的光明、希望与人生;最后被失控的愤怒裹挟,些许琐碎矛盾、片刻不顺心意,便动辄暴力相向、迁怒无辜,任由戾气吞噬所有良知。
九恶交织,层层叠加,最终亲手缔造了困住自己整整五年的幻境炼狱,日日承受自我恶念的反噬,生生世世轮回赎罪,皆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可最荒唐、最双标、最让人不齿的,从来不是这九名作恶的少年,是屏幕背后、俗世之中,千千万万自诩善良的普通人。
他们不懂何为天道公允、善恶有报,只会盲目共情作恶者的迷途苦难,惋惜施暴少年五年幻境折磨的遭遇,大肆宣扬“年少无知、情有可原”,拼命为九大恶念催生的恶行洗白开脱。
却无人问津,那些被肆意欺凌、被碾碎青春、被摧毁人生的无辜受害者。
纾珉屏幕上冰冷的数据还在无声诉说真相:超八成受害者确诊重度抑郁与创伤后应激障碍,半数以上被迫辍学、自我封闭、畏惧人世,余生都要被困在黑暗的阴影里,夜夜梦魇、岁岁煎熬,用一辈子治愈旁人三年的荒唐与恶念。
作恶者五年轮回,便被全网原谅、惋惜、共情,视作迷途知返的少年;受害者终生炼狱,却无人怜惜、无人过问、无人共情,甚至还要被看客恶意揣测、无端诟病。
这便是世人所谓的善良,所谓的人性光辉。说到底,不过是大众心底自私的共情、傲慢的审判、懒惰的盲从。
众人懒得深究真相、懒得辨别善恶、懒得坚守正义,跟着舆论跟风共情,用廉价的善意彰显自己的通透温柔,站在道德高地傲慢评判是非,从不正视自己骨血里潜藏的浊恶,从不约束自己心底的九大劣根。
“真够可笑的。”
秋雨年靠在残破的栏杆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彻骨的寒凉,“鬼怪作恶,报应昭彰,死即是死,灰飞烟灭无人惋惜。人心作恶,层层伪装、百般洗白,哪怕罪无可赦、自取灭亡,也总有一群人上赶着共情包容。世人敬鬼畏邪,却唯独不惧自己心底的万恶。”
“因为鬼神之恶有形可见、血腥直白,足以让人本能恐惧。”我轻声开口,清冷的声音在风里散开,“而人心之恶细碎无声、藏于皮囊、隐于日常,九大劣根混杂在普通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之中,被世人视作人之常情、无伤大雅。懒惰是佛系,自私是自保,傲慢是自信,贪婪是上进,嫉妒是不甘平庸,愤怒是性情直率,所有的恶,都能被世俗完美美化。”
他们从不反思,自己冷眼旁观苦难是懒惰麻木;从不承认,自己遇事利己是自私卑劣;从不自省,自己轻视他人是傲慢无礼;从不克制,自己觊觎外物是贪婪嫉妒。
人人自诩善良,人人皆藏万恶。
冯藤溪望着整片沉寂的废墟,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又锋利:“总部成立至今,清扫过上百场灾变,其中七成以上,都是人心恶念具象化的产物。禁地煞气、灵异祟气、幻境轮回,从来都只是载体,真正的源头,永远是人类永不消亡的九大原生邪恶。我们能斩祟破幻、封存罪孽、还原真相,却永远根除不了刻在人骨血里的劣根。”
我闻言微微颔首,心底的思绪愈发清晰。
我忽然想起一年前,总部曾物色过一名天赋极佳的年轻男生——许研知。
他年纪轻轻,却拥有极致敏锐的灵感知察力,对恶念波动、祟气残留的感知精度,甚至不输于我与顾林念,推演预判的天赋更是百年难遇。总部高层极其看重他的潜质,三支小队都曾向他抛出橄榄枝,我们三队更是数次诚挚邀约,希望他能加入我们,补齐小队感知推演的冗余短板,一同镇守黑暗、斩除人心万恶。
可他最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后来我偶然通过总部档案了解到缘由,直白且讽刺,完美印证了人性的九大邪恶。
他懒惰畏难、嗜睡贪安,畏惧禁地的凶险、厌恶战场的厮杀、逃避直面人心溃烂的煎熬,贪图俗世安稳、贪图安逸闲适,不愿奔波黑暗、不愿负重前行;他自私利己,只想独善其身、安稳度日,不愿为俗世众生冒险,不愿为陌生人的正义付出代价;他傲慢自恃,自认天赋卓绝、高人一等,不屑与我们并肩守夜,觉得斩恶守善是无用之功、浪费自身天赋;他贪婪安逸,贪恋平凡生活的浮华闲适,贪图安稳顺遂,拒绝所有风雨与责任;甚至藏着隐晦的嫉妒,嫉妒我们常年并肩同行的羁绊,却又不愿付出同等的坚守,只想坐享其成、独得安逸。
短短一场选择,九大恶根尽显无遗。
他不愿直面黑暗,所以选择逃避;不愿承担责任,所以选择安逸;不愿守护善良,所以选择独善其身。
这就是最真实的人性。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在被这九种劣根裹挟、支配、沉沦,一边享受着我们这些守夜人换来的俗世安稳,一边嘲讽我们奔波劳碌、徒劳无功,一边纵容自己心底的浊念肆意疯长。
许研知的天赋足以比肩总部任何一名核心队员,可他的本心早已被人性万恶侵染,甘于平庸、甘于沉沦、甘于逃避,纵使天赋绝世,也终究成不了守夜之刃,只能做俗世之中,千千万万麻木自私的普通人之一。
这个世界从来不乏天赋异禀之人,缺的是愿意摒弃私欲、克制恶根、坚守本心、不惧黑暗的人。
“想起许研知了。”我淡淡开口,将心底的思绪说出,“去年我们全队邀约他入队,他拒绝了。”
此话一出,周遭几人皆是神色微动。
秋雨年收起指尖的暗器,挑眉轻叹一声,语气带着直白的唏嘘与嘲讽:“我还记得他,天赋是真的顶,胆子也是真的小。说到底就是怕苦怕累、贪图安逸,典型的懒惰自私,被俗世的温柔乡困住了,甘愿被心底的恶根牵着走。”
纾珉点头附和,语气客观淡漠:“我看过他的心理评估档案,心性浮躁、私欲过重,傲慢且畏难,极度利己,无法正视人心黑暗,也无法克制自身劣根。纵使加入小队,迟早也会在高危灾变中被自身的恐惧、贪婪、懒惰吞噬本心,反噬全队。拒绝,于我们于他,都是最好的结果。”
解栖声线淡淡补充:“心性不坚,万恶缠身,难扛黑暗,难守本心。天赋可塑,人心难修。”
冯藤溪眼底掠过一丝惋惜,随即化为清明:“世间最可惜的从不是无天赋之人,而是有天赋却甘于沉沦、被自身劣根困住的人。他选择了俗世安逸,放任懒惰自私、傲慢贪婪支配人生,看似安稳顺遂,实则永远困在了自我构筑的囚笼里。人心的囚笼,从来比禁地幻境更无解。”
我深以为然。
鬼神构筑的囚笼,有形可破、有迹可逃、有刃可斩。
人心构筑的囚笼,无形无迹、自我禁锢、永无出路。
风神三中的九名少年,是被自身九大恶念困在幻境五年;俗世千千万万的普通人,包括拒绝邀约的许研知,是被自身劣根困在人间一生。
世人总爱怪罪环境、怪罪境遇、怪罪命运,却从不怪罪自己失控的欲望、泛滥的自私、麻木的懒惰、偏执的傲慢。
他们沉溺嗜睡,昏昏度日、浑浑噩噩,不愿清醒看世间善恶;
纵容懒惰,躺平摆烂、避事畏责,不愿伸手护世间光明;
坚守自私,独善其身、利己凉薄,漠视他人苦难与绝境;
滋生傲慢,居高临下、随意评判,以片面之词定义善恶;
放纵欲望,追逐浮华、贪恋虚荣,被俗世琐碎裹挟沉沦;
深陷贪婪,欲壑难填、永不满足,掠夺资源、觊觎所得;
萌发嫉妒,见不得他人优秀顺遂,不惜诋毁摧毁美好;
沉迷贪食,沉溺享乐、放纵私欲,无度索取、不知节制;
失控愤怒,戾气缠身、随意迁怒,被情绪支配沦为恶的傀儡。
九恶循环,生生不息,构成了世间所有的愚昧、荒唐、黑暗与苦难。
夜风再次吹拂而过,吹散天际最后一缕阴霾,朝阳的微光穿透云层,缓缓洒落在破败的校园废墟之上,照亮满地残砖碎瓦、满目疮痍。
天光澄澈、俗世安宁,可这缕天光,永远照不亮人心深处的幽暗。
秋雨年抬手挡了挡刺眼的晨光,转头看向我,眼底的散漫褪去几分,多了几分认真:“星宇,你又钻牛角尖了。我们改变不了人性,根除不了万恶,这是亘古不变的常态。”
“我没有钻牛角尖。”我抬眼望向破晓的天际,清冷的眼底沉淀着数年不变的坚定,“我只是看清了本质。我们从来不是救赎者,我们只是斩恶者。”
我们渡不了世人沉沦的本心,改不了众生与生俱来的劣根,劝不醒自欺欺人的愚昧看客。
我们能做的,只有执刃赴暗、踏遍山海,斩碎所有具象化的人心恶念,清扫所有原罪构筑的幻境灾变,护住世间为数不多的纯粹与善良,替无辜之人挡下无妄之灾,替沉沦恶果画上终局句号。
冯藤溪抬腕看向战术腕表,出声打破沉静:“总部运输机即将抵达,全员整理装备,准备返程。后续一队顾林念、尘缘小队组分驻此地,二队宋愈、许言蹊轮换值守,长期压制此地残留人心浊念聚集,杜绝同类校园原罪灾变重演。”
“收到。”
四人应答整齐利落,是千百场生死任务磨合出的本能默契。
纾珉合上笔记本,将所有加密数据、罪证档案永久封存,冷白的光屏缓缓熄灭:“所有证据已同步总部最高权限数据库,永久留存,哪怕世人尽数遗忘,真相永远不会被掩埋。作恶者的罪孽,永远钉在人性黑暗的耻辱柱上。”
解栖转身检查全域结界节点,确认无任何疏漏后,淡淡开口:“结界稳定,可自主运转三月,无需人工干预。残留恶念浓度归零,俗世生态彻底恢复正常。”
秋雨年将所有暗器尽数归位,拍了拍作战服上的尘土,恢复了往日欠揍鲜活的模样,笑着调侃:“总算能回去休整了,再待在这满是人心恶臭的地方,我都要被这群人的劣根熏得心态失衡。回去正好看看一队二队那群家伙又在整什么活,省得周肆天天觉得自己暗袭天下第一,没人治得了他。”
我看着眼前四名并肩生死的兄弟,心底冰封的寒凉深处,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
世间人心万恶、虚伪卑劣、双标愚昧、永无宁日。
可所幸,黑暗长路漫漫,我从不是孤身一人。
有冯藤溪如山靠谱,为我们挡尽风雨凶险,稳住全队所有大局;
有秋雨年热烈鲜活,陪我踏遍深渊绝境,用散漫温柔化解我所有偏执神经质;
有纾珉温润通透,为我们还原所有真相,守住世间所有黑白公道;
有解栖沉静兜底,为我们治愈所有创伤,护住全队所有生机退路。
五人并肩,以凡人之躯,对抗不灭万恶,以微薄之刃,守护人间天光。
远处天际传来运输机的轰鸣,低沉的声响划破清晨的静谧,预示着这场长达五年的人心炼狱事件,彻底画上句号。
我最后回望一眼满目疮痍的风神三中。
这里没有鬼神作祟,没有天命不公,只有九恶缠身的自作自受,只有世人麻木冷漠的人性悲凉。
我心底无比清楚,今日此地的终结,从来不是黑暗的终点。
只要人类九大原生邪恶一日不灭,只要人心劣根一日尚存,幻境灾变、祟气祸乱、人间苦难,便会生生不息、往复轮回。
傲慢不止,偏见不止;
自私不止,凉薄不止;
懒惰不止,麻木不止;
嫉妒不止,摧毁不止;
贪婪不止,纷争不止;
欲望不止,沉沦不止;
愤怒不止,戾气不止;
贪食不止,索取不止;
嗜睡不止,混沌不止。
人心无渡,万恶永生。
而我们,将永远执刃在暗、岁岁不止、一往无前。
运输机缓缓降落,旋翼卷起阵阵狂风,吹动五人身上的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初心凛冽、无畏无惧。
我抬脚迈步,跟着队友一同朝着停机处走去,清冷的目光望向远方无垠山河。
前路漫漫,黑暗不绝,人心难测,万恶长存。
但我辈少年执刃而立,踏恶而行,以五人微末之躯,镇守四海俗世安宁,斩尽天下人心浊恶,纵使世人愚昧、众生沉沦、万恶不灭,我与兄弟,岁岁同行,永不退缩。
不求世人理解,不求众生感恩,不求名利荣光。
唯愿,恶有恶报,善得善终,人心少一分溃烂,世间多一寸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