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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净水厂 辐射沉降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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辐射沉降第102天。正数第132天。
黄区第三天。苏序在系统面板上收到了回执003的信号——正北偏西方向——旧净水厂。
回执003在之前一直是信号存在的状态——老杨已经在净水厂仓库确认了离子交换树脂（第119章·201×7型四公斤）——但没有人住。净水厂的信号来源不是固定电台——是一个持续约两个月的周期性短波载波——每三天一次——固定频率——强度中等——从净水厂旧办公楼方向发出。姜听之前判断是"自动化设备——可能是旧水质监测站的数据链路还在工作——每三天自动上发一次巡检信号——用备用电池供电。"
但今天信号变了。不是每三天一次的自动巡检信号——而是一个新的频率——偏移了大约1.2kHz。新频率上有一个极简的重复模式:每隔约十秒——一个短载波——持续不到半秒。不是莫尔斯——是旧对讲机的呼叫键按压——没有编码——只是在按。
姜听识别之后发公频:"回执003·净水厂方向——新信号——非自动化。判断:有人到达了净水厂——正在用旧对讲机的呼叫键尝试发射——不会莫尔斯码——只能按发射键。重复了约二十分钟——每隔十秒左右按一次——间隔不太均匀——可能是手指冻僵了——或者电池快完了。"
"和之前程曼的方式一样——只会按发射键。但频率偏了1.2kHz——说明这个人用的是另一台设备——不是净水厂自带的旧巡检系统——可能是自己带来的旧手持机。"范成补充。他在控制台旁边的通信角——正在校准一台备用短波电台的频率——打算测试能否锁上偏移频率。
苏序看着方向——正北偏西——净水厂。净水厂在老杨菜窖的区域——老杨从菜窖到净水厂约步行四十分钟——他在净水厂已经找过树脂——但那个人可能是在老杨离开之后才到的。或者——他在某一间老杨没打开的净水厂附属建筑里——一直藏到现在才决定发信号。
"老杨——你的菜窖到净水厂——最快能多久？"
"跑的话二十五分钟——走四十分钟。路我熟——旧水厂路——没塌——但要走旧排水渠道边——碎石多——脚要稳。需要防化服吗？"
"窗口B最后几小时——黄区——短距离可以单人。你觉得净水厂那个人——需要什么？"
"不知道——但我知道净水厂还有什么可用的:旧加药间里有几袋活性炭——备用炭——没用过——密封在铁桶里——可能还能用。如果这个人在加药间附近——活性炭可以作为交换——他拿炭——我们给滤芯和食物。"
苏序决定:"老杨——你今天带一台手持机——一个备用滤芯——两片萝卜叶——去净水厂确认那个人。不需要带太多——确认之后回——如果需要转移——等绿区后半段再安排。注意:黄区——只能短距单人——遇险中断任务直接返回。"
老杨今年五十七岁——末日前管了二十几年菜窖——腿不好——但走路有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踩实。他把手持机挂在腰上——备用滤芯和萝卜叶放进旧帆布袋——布袋上印着"北方蔬菜"。从菜窖到净水厂的路——他走了不止一次——找树脂走了两次——后续确认走了两次——这次是第五次。路边的旧排水渠道里——冬末的残冰已经完全融化——渠底有一层薄薄的绿苔——不是正常的苔——是藻类在辐射环境下产生的颜色偏移——偏黄绿。他知道——但不在乎——因为他不用渠道里的水——他有菜窖的旧储水箱。
净水厂到了。旧办公楼——四层砖混结构——墙面裂缝但不严重。楼前是一排旧水池——沉淀池和过滤池——干了一部分——另一部分有浅水——水面上飘着旧树叶。
老杨走到办公楼前——没有进去——先站在门口——按下了手持机的发射键——和他的新频率锁在一起——然后等。大约五秒后——办公楼二楼第二扇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不是手推的——是一根旧扫帚柄顶开的——扫帚柄上绑了一块旧白布——不是求援——是让人看:有人。
"我姓杨——菜窖的——防空洞方向。你是新到的——还是听广播来的？"老杨对着窗户说——没有喊——但声音够大。
二楼窗口出现了一个人的脸。女人——四十岁上下——戴着一副旧框架眼镜——镜片有一道裂痕但被旧透明胶带粘住了。头发剪得很短——不整齐——自己用剪刀推的。她的嘴动了但声音被风带走了——老杨只看到她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指了指楼下的门。
老杨推门进了办公楼。一楼是旧检测大厅——地面铺的是旧白瓷砖——有几块碎了。女人从二楼楼梯口走下来——抱着一台旧对讲机——型号老——电池仓用旧胶带缠了好几圈——发射键的塑料壳已被按到发白。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旧保温杯——杯盖没了——用一片塑料布叠在杯口当盖子。
"我姓文——文红——净水厂的水质检测员——末日前在这儿干了好些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一个在末日里活了好几个月的人——更像一个在实验室里对着显微镜说话的技术员。她说:"我末日前在净水厂上班——末日那天在家——家在城北旧小区——楼塌了——我在旧防空洞待了一阵——后来顺着短波听到你们的广播——第四期——三个孩子的呼吸声——我听完之后找了一台旧收音机——调频——收到了城东有人说话——还有一个人的镜片反光——所以我从旧防空洞过了大半个月才走到这儿——因为路上有塌方——绕了很多路。"
她到了净水厂约五天——在旧检测实验室里找到了一台还能用的旧水质分析仪——不是电脑控制——是老式的——用比色法和旧试剂的。她说水源是办公楼后面一口旧深井——井是净水厂自备水源——用来校准水质检测设备的参照——井口被旧铁盖封着——水没被污染——铯和锶测不出来——钙偏高但可饮用。
老杨把滤芯和萝卜叶放在检测实验台上——然后说:"净水厂——我来了好几次——找离子交换树脂——没碰到你。你有旧井——有检测设备——有技术。防空洞需要两样东西:水质检测——我们有人能做但设备不够——陶然的水文可以做水样分析但试剂快用完了；活性炭——我说的是加药间那几桶备用炭——如果还在——可以用于滤芯生产——活性炭是滤芯吸附层的核心——我们只有旧汽车滤清器改的——要是能有水处理用的活性炭——吸附效率高一个量级。"
文红——听完把保温杯放在实验台上——杯里是水——井水——喝着微甜——钙的味道——但她在水里加了一片旧柠檬干——末日前在家晒的——用仅剩的一片。她说:"加药间在楼后——铁桶密封——活性炭应该还能用——至少三桶——每桶约二十公斤。你们用活性炭做滤芯——我用检测技术帮你们做水质报告。每个人拿自己有的换自己没有的——末日前叫市场——末日后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意思一样。"
老杨把文红的信息通过手持机发回。姜听确认——加她的信号频率——预调一个新的外围节点频率——命名"净水厂·文红"。苏序在拓扑图上加了一个新节点——在净水厂位置——图标由唐小米画:一个极简的量杯符号——代表水质检测。量杯旁边还有一个小木炭图标——代表活性炭。
文红在手持机里对着公用频道说了第一句话——很轻——但清晰:"净水厂·文红。水质检测——旧比色计还能用——试剂还可以做大概三十次检测——钙、镁、氯、铁、锰、总硬度。你们的深层地下水——井树声——他的水样我收到了——数据明天出。"
井树声在灌溉站频道上回了一个字:"好。"这是他回的最短的话——但也是他第一次被人从数据层面保证——他的井水是安全的。不是他以为的"应该安全"——是有人用比色计比过——数值得知。
钟离在医疗室收到文红的初步水质报告——补充了医疗物资的一项关键数据:防空洞储备的旧口服补液盐——可以用净水厂的水质精确配方——因为现在知道了钙镁比例——可以配出流失□□后最优的电解质比。她说:"以前我知道饮用水里有什么——不知道具体多少。现在知道了——能算出补液盐怎么配最接近生理浓度。一次有效的补液——在末日后可能是脱水腹泻和活下来的距离。"她说完在公频上加了一句——对文红说的:"你测水——我补人。两个都在看同一种东西:什么进了身体。你测进之前的——我测进之后的。"
晚间。老杨留在净水厂过夜——帮文红初步整理实验室——旧试剂瓶分类——清理旧设备台面——整理出加药间的活性炭铁桶（三桶确认完好·共约六十公斤）。他用手持机拍到铁桶的照片——铁桶上的标签还没掉:果壳活性炭·饮用水处理专用·8-30目·碘值≥900mg/g。韩江看到标签——在公频上说:"果壳活性炭——比木材炭的碘值高一倍——吸附铯和锶的效率更高。六十公斤——够几百套滤芯的活性炭层——够安全屋用至少一年。这不是'一批材料'——是'战略储备'。和苏序之前那三桶柴油一样——柴油让发电机转——活性炭让肺转。"
积分跳了:新节点净水厂·文红+活性炭战略储备——加80分。总积分:24080。
苏序在睡前——看着拓扑图上的第十五个节点——净水厂。图标是量杯+木炭——旁边有一个极小的数字:30次。30次是文红还能做的检测次数。三十次以后——不需要担心。因为在安全屋的网络里——每一次检测都会换来新的试剂。老杨的离子交换树脂——文红的检测——韩江的离子交换柱——钟离的补液配方——井树声的井水——都是同一条链上的不同环。
不是线。是网——和昨天的网一样——只是又多了一根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