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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演练 辐射沉降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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辐射沉降第12天。正数第42天。
钟离在公用频道发出了一条全员通告——不是紧急，但它的严肃性超出之前所有的健康指令:
「今天下午两点，安全屋及所有联络点同步进行第一次辐射中毒应急演练。这不是测试——是预演。我们不知道辐射粉尘还会持续沉降多久——但铯-137已在沉积在低洼处，下一次更大的沉降、或一次户外工作事故随时可能发生。
演练内容:①滤芯破损应急替换（任何人在户外作业时如果口罩被划破或浸湿——30秒内完成替换并密封口鼻）；②碘片分发验证（所有有配额的人需在1分钟内从密封包中取出属于自己的那一片，钟离计时）；③皮肤沾染应急冲洗（模拟——用碱性液洗手+面部擦拭+外衣反转脱除法）；④伤员搬运（模拟——在不用手的条件下使用衣物布条制成临时拖拽带将'伤员'从户外运至气闸帘内）。」
下午两点。小满也参加了——他不用碘片，但他练习了皮肤冲洗——赵晚帮他计时。他站在防空洞外塑料布上，用小盆接水、加一滴碱性液（钟离稀释过的极淡苏打水），然后用一小块旧布擦手背。他擦手的动作很慢——不是因为不会，而是因为他觉得擦手等于保卫螺丝刀铁盒——铁盒在微工厂里面。他仔细擦了所有手指。结束后他自己闻了闻手背:"没有泥味了。"
吴姐在伤员搬运环节把一床旧被单撕成条——做成简易拖带。她不是护士——但她在末日前照顾瘫痪的婆婆三年，知道怎么用布带把人从床上移到轮椅上——力道不对会勒到肋骨。她蹲下教苏序怎么在不下腰的情况下发力——两个人合力把充当"伤员"的赵晚拖进气闸帘——赵晚被拖的时候还拿着笔记本和一支笔在空中画了个勾。
城东——沈予安在短波里带着孩子们模拟了碘片分发。她用一个空的维生素瓶子把每一片"假碘片"（钟小北做的——切碎的旧硬纸板片）分给孩子。妍妍拿到纸片的瞬间就把它放进嘴里——但犹豫了一秒，因为纸没药味——然后她笑了:"是纸板。"——但沈予安说演练完成。
何禾那边——马俊扮演户外滤芯破损——他用被故意撕破的旧口罩在滤芯替换步骤中比常规多了五秒——因为单手操作——另一只手按着以前那条伤腿。但他完成后喘了口气——说如果那天帮他缝腿的钓鱼线也能替换得这么快就好了。
城东物流仓库——方敏第一次作为演练指挥——她用她搓了三周的尼龙绳把乔川和自己绑在一起模拟户外双人撤离——两个人背靠背走，步子不一致。方敏说"我笨"——乔川说"笨就多走次。"
城南水泥厂——老方在料仓口完成户外皮肤沾染冲洗演练。他用钟离画的流程图——一项不漏——洗到他耳后时，女工帮他看:"干净了。"老方说:"洗掉的不只是泥巴——是不知道被哪一阵风刮过来的铯粒子。"
演练结束后——频道上所有人报备完成。钟离在公用频道写道:
「全部完成。但这次演练留下了三个真实问题:①碘片密封包在外套口袋里会被汗水浸潮——需要改为颈部挂包。老罗——做防潮挂盒。②双人撤离背靠背步频不一致会导致摔倒——需要统一步伐。陆砚——你教。③小满冲洗不够用力。赵晚——下次帮擦时从手背往上推。另外所有人——外衣反转脱除后不要甩——直接放密封袋。」
她把这段发完之后，在公用频道发第二段——仅仅一句话——关于为什么她对演练那么紧张:
「我的上一个医院是在黎波里陷落之后——我因为没能让一个被榴弹弹片擦伤手指的护士长做好伤口密封——她后来死于破伤风。她只是需要打一针破伤风疫苗——我们有，但没想到要在伤口密封后进行肌肉注射——结果她没撑过两周。此后任何演练在我的字典里都不是假的——每一个动作对应一个真实的未来。演练是唯一能让恐惧变成习惯的方式。」
公用频道在钟离这段语音之后静默了三分钟。然后唐小米发了一条消息——她把钟离这段话转成单行纯文本，末尾附上自己在微工厂机台上帮她做的下一批碘片颈部挂盒的CAD切割图。
赵晚在笔记本里新开一页——标题是"演练·第一次"。她把每一个人的失误和秒数密密麻麻地记满一页——然后在这页下面写大字:"此页全用于防止真演练变为真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