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祝老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晚饭仍 ...
-
晚饭仍是“雪地锅”三件套。
范澄光吃的很香，项世泽看不出喜恶，乔真……吃了一整盘赠送的凉拌土豆丝。
第二天一早，范澄光主动提出去看看鹭白江。
今日阳光尚好，江面之上的薄雾渐渐剥开，露出深蓝的江水，映着粼粼波光。
海鸥点江而过，在接近范澄光面前时丢下一坨生化武器，之后扬长而去。
“我靠！这这这，这鸽子开嘲讽！”范澄光气的结巴。
“人家是海鸥。”项世泽严谨纠正。
“这是重点吗！”范澄光又气的不结巴了。
乔真安静的伫立在旁，眸光渺远，目送江水向东。
“真真。”项世泽从身后抱住乔真，无声的给予支持。
范澄光也安静下来，片刻之后，他后退一步，对着江面躬身三鞠。
乔真眼眶骤红，含泪回礼。
……
时近晌午，范澄光又开始求投喂，“我要吃……”
“不吃‘雪地锅’！”项世泽无情拒绝。
听到“雪地锅”三个字，乔真开始头疼。为了避免好好的家乡菜成为自己的噩梦，她赶紧开口道：“范哥尝尝我们这的海鲜吧，很新鲜的，哥哥都说好。”
“真的吗？”范澄光向项世泽求证。
项世泽点头：“是，冷水海鲜，很不一样。”
范澄光大手一挥：“走！吃去！”
海鲜诚不欺范澄光，他甩开膀子开造，“雪地锅”早已被抛到脑后。
范澄光：“哎我说，这个甜虾绝了！快吃快吃！”
盘中的甜虾个头很大，鲜红饱满，表面裹着一层细细的冰碴，令人食指大动。
“哎对了，真真能吃凉的吗？”范澄光提醒道。
乔真：“能呀，为什么不能吃凉的？”
“额……”范澄光尴尬的哽住，他只是秉承已婚男人的本能随口一问，这种事怎么能深入解释呢！
何况对面的项世泽已经投来杀人的目光。
好在乔真自己反应了过来，“哦哦！我能吃凉的，而且我没有那个。”
没有哪个？项范两脸问号。
“就那个！月经！”乔真冲口而出，不出意外的收获了周围食客的诧异目光。
项世泽来不及尴尬，严肃的看向乔真：“没有？一直没有？”
乔真压低声音解释：“没事啦哥哥，我也是高考体检的时候才知道，除了这个一切正常的。额，也不算完全正常，我不能生孩子，你介意吗？”
怪不得，之前讨论为他们执行水葬的人选时，乔真不曾考虑过他们自己会有孩子；怪不得认识乔真这么久，从不曾听她提起过这方面的烦恼。而项世泽竟从未察觉！
后知后觉的愧疚加倍涌上心头，项世泽面漏赧然。
项世泽：“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之前都没有发觉，对不起真真。”
自从他们敞开心扉在一起，乔真已经很久没听项世泽再说对不起了，如今对方一连说了两个，这让乔真心里很不好受。
“哥哥，你别这样，你要是觉得愧疚那我也要愧疚啦！你跟我在一起都不能当爸爸，我才应该说对不起！”
“不重要！”项世泽握起乔真的手，正色道：“除了你，其他的都不重要！”
乔真颇为动容，心里咕嘟咕嘟冒着幸福的泡泡的。
眼见两人执手相看泪眼，范澄光竟无语凝噎。
“你俩等会，这么轻易就放弃治疗了？不再抢救一下？”范澄光说完抛出一个妇科圣手的名字，对方竟是他的表舅子，“我回去跟我媳妇说一声，等你们回首都可以安排检查。”
“啊，有抢救的必要吗？”乔真持怀疑态度。
“有。”项世泽却很坚持，“我们去检查一下，不是为了要孩子，只是确定你的身体有没有问题。”
“那好吧。”乔真对此无可无不可。
其实她从未怀疑过项世泽会因为没有孩子而跟她分手，虽然不知道这莫名的自信从何而来，但她就是十分确信！
项世泽将此事暗暗记在心里，一边招手叫来服务员，为范澄光又添了份甜虾和醉蟹。
范澄光感激涕零：“谢主隆恩！”
酒足饭饱，已近范澄光的发车时间。得益于小城市的交通方便，几人很快到了安城车站。
候车室外，项世泽催促范澄光赶紧去检票。
范澄光大怒：“能不能对你的好兄弟有点惜别之情！”
“很难。”项世泽冷酷回答。
“你只是重色轻友，你心里还是有我的！”范澄光倔强的哄好自己，坚强的转身离去。
“哎对了，”范澄光突然回头冲项世泽邪魅一笑，“宝贝儿，生日快乐！”
说完范胖子头也不回的跑走，只留下一串杠铃般的笑声。
项世泽：“……”
逃避是没用的，项世泽卡帧似的扭头，正对上乔真皮笑肉不笑的脸。
乔真：“请问这位先生，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坏了，哥哥都不叫了！项世泽战术性清了清嗓子，努力掩饰心虚，“我要是说我忘了，你会信吗？”
乔真表情不变，“你敢说我敢信。”
项世泽……不敢说。
“真真，对不……咳，”想起乔真不喜欢听他道歉，项世泽把读条2/3的道歉收回，免得还要为了道歉而道歉，“这些天事情太多，我希望你能放松一点，不想你再因为我生日的事增添负担。”
“啊？”乔真满脸疑惑，“哥哥你想的可真多！过生日是好事呀，我怎么会有负担？就算有也是甜蜜的负担。”
项世泽松了口气，又问道：“真真，你很注重仪式感吗？”
“嗯……一般般吧。”
乔真脸上浮现茫然，仪式感这个词儿对她来说有些陌生。过往的生日，不论是她还是爷爷，都是煮个鸡蛋加一碗长寿面对付过去的。她向来容易知足，只要和爱的人在一起，身外物是锦上添花。
瞧着乔真的脸色，项世泽便知自己问错话了，对方大概从未想过这些问题。不过不要紧，他心中暗想，以后他有的是时间去了解乔真，满足乔真，给她想要的一切。
“哥哥你呢？喜欢仪式感吗？”
“和你在一起，怎样都好。”
“我也是！”乔真挎住项世泽的胳膊扬声道：“走，买生日礼物去！庆祝你的28岁大寿！”
项老登扎心了。
……
展柜里，一款深蓝低调的男表高贵端坐。柔和的顶灯流洒在复古大气的表盘上，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乔真已经趴在这里看了好几分钟，觉得只有它还算配得上项世泽。
柜台里的SA小姐姐见了，走过来热情的为乔真介绍：“女士您真有眼光，这款康卡斯是我们的经典主推款，机械表芯，经久耐用，如果是为了收藏，保值率也是很高的。”
确实好看，乔真相中了！她算了算自己的资产，留一半给哥哥和范哥开分所，一半拿来买这款表，应该够了吧？
乔真底气不太足的问道：“多少钱呀？”
SA说了个数字，乔真听完差点跳起来：“这么便宜！？”
与她所想居然差出了两个0！
“不行不行，太便宜了，有没有贵一百倍的？”
商场里信号不太好，项世泽刚刚接到父亲的祝福电话，于是出去聊了几分钟。甫一回来，他便听到乔真在大放厥词，震的他心肝直颤。
同样被震到的还有SA小姐姐，目瞪口呆完全忘记表情管理。还没回过神儿，视线中出现一个高大儒雅的男人，对方大步流星的冲了过来，对着她扔下一句“打扰了”，随后便拽起身边的“震源”匆匆离去。
“干嘛啦，那块表还挺好看的，就是太便宜了，我们再看看嘛。”乔真被项世泽嵌住手腕拖走，心有不甘的抱怨着。
“那个品牌就没有贵一百倍的款！”项世泽脚步不停。
“那什么牌子有啊，你带我去找找嘛！”
走出足够远，项世泽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跟乔真讲道理：“生日礼物必须昂贵吗？”
“贵的才配得上你。”
不愧是乔真，一句话让项世泽破功。他心口软软的，严肃的表情岌岌可危。
许久，项世泽叹了口气，轻轻拥住乔真，“宝贝儿，我们以后还要一起过几十个生日，你打算每次都只买贵的吗？”
乔真侧脸靠着项世泽肩膀，想了想说道：“几十次都这么贵的话，我可能买不起。”
简直诚实的可爱，项世泽心软的快融化了，“买得起一次已经很优秀了。但是真的没有必要，礼物只是形式，重要的是你的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你的心意了。”
“但这是第一次诶！应该隆重一点的。”
“第一次和每一次没有区别，”项世泽扶着乔真的肩膀与她对视道：“只要我们在一起，其实每一天都没有区别，你说呢？”
确实没有区别，今天并没有因为是项世泽的生日而变得更好，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足够好了！
乔真想通了，重重点了下头。
二人相视，甜蜜而笑。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开始寻找领带——这是项世泽主动要的礼物，因为工作时可以戴在身上时刻陪着他。
乔真喜欢这个理由，欣然应允。但她对此完全没有了解，就跟刚才的手表一样。
项世泽带着她去了自己熟悉的品牌专柜，任由乔真为他挑选，哪怕对方举着红绿撞色的惊悚款式征求他的意见，他都能面不改色的点头称赞。心理素质之强大，范澄光见了定要振臂高呼“是真爱”！
在这份盲目之爱的鼓励下，乔真大显身手，为项世泽挑了十二条领带，给出的理由很充分：一个月一条。
项世泽冷脸道：“说实话。”
乔真垮脸答：“一条才一千多，太便宜了。”
盯着乔真看了一会，项世泽终是无可奈何的笑出声。算了，这又何尝不是乔真的心意呢。
项世泽妥协了，乔真和SA小姐姐都满意的笑了。
……
时间紧俏，生日蛋糕来不及定做，两人只能买了个现成的。6寸蛋糕上满当当插着28根蜡烛，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项世泽含笑而立，对眼前的违和视而不见。
“啪”一声，灯光骤灭，蜡烛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快许愿快许愿。”乔真兴奋催促。
项世泽顶着傻兮兮的生日帽，虔诚默念：“皇天后土，诸天神明，若有感应，请保佑乔真平安喜乐，苦难已了，余生皆如愿。”
他没有贪心，许下这唯一的愿望后，便毫不犹豫的吹灭了蜡烛。
灯光乍亮有些刺眼，项世泽眯着眼，看见心爱的女孩笑盈盈的跑过来撞进他的怀里，还在他耳边叫着“生日快乐”。
这一刻，他始觉人生圆满。
在28岁生日这天，项世泽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