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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许来世   一场针 ...

  •   一场针对田思野的诬告案来时骇人听闻,去时轰轰烈烈。

      第一次见到这种造谣者自爆式的澄清,舆论的巨浪汹涌澎湃了好多天。各路艺人纷纷站出来发声:抵制造谣、严惩凶手。

      粉丝们也立刻积极响应,一时间民声鼎沸。

      而在事件的最开始,唯一一位发文力挺田思野的艺人,此时却没有参与这场政治正确的讨伐,安静的一言不发。

      简一诚的经纪人宁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说说你!该发声的时候不说了,不该发声的时候瞎说!”

      简一诚垂着头,任由宁姐指责。

      他这副样子反倒让宁姐开不了口。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跟田思野关系好,但是人心隔肚皮啊,万一呢?万一田思野真的干出那些事呢?你不管不顾的站队他,到时候你也得塌!”

      “他不会。”简一诚终于开口,说的话仍是宁姐不爱听的。

      “你怎么就敢给他的人品打包票?啊?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意气用事?就算不替自己想,团队这么多人都指着你吃饭呢,你能不能替大家想想!”

      简一诚再次低下头,这一次,无论宁姐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再回应。

      ……

      转年夏天,泽光律所连同三家分所共数百位同事,每个人都收到了一张红灿灿的结婚请柬。

      新娘:姚晓阳

      新郎:孙妙妙

      听说拓印请柬的工作室跟两位新人核对了五六七八遍,生怕新郎和新娘的名字搞反了。

      人家工作人员是专业的,只确认不嘲笑。但乔真可不管,她挥舞着请柬,笑的整个律所都能听见她的放肆。

      “哎呀真真你别笑啦!”姚晓阳羞恼的抱怨。

      旁边的小孙……孙妙妙木着一张脸,这些天他面对过无数次嘲笑,人早就麻了。

      乔真:“以后不叫孙哥,叫妙妙哥哈哈哈哈哈。”

      眼见乔真笑的快要岔气,项世泽停下手头工作给她倒了杯温水,捏捏乔真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

      乔真喝了水,笑意慢慢止住,“孙哥,你为什么叫这名字呀?”

      孙妙妙:“我出生前家里都以为我是女孩,我妈又特别喜欢妙这个字,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那……你出生以后?”

      “懒得改。”

      “哈哈哈哈哈。”乔真又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她蓦然想起自己的干儿子,苏乐畅这个名字也是出生前就取好的。

      想到这里,她心有余悸的瞥了眼范澄光,收到同样心有余悸的眼神。

      果然,粉色和蓝色之间就该选黄色!

      金秋十月,姚晓阳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披上婚纱走向她的后半生。

      台上二人在交换一生一世的誓言,台下乔真抱着项世泽的左胳膊哭的稀里哗啦。

      乔真:“太感人了呜呜呜,真是美好的爱情呜呜呜。”

      “感人你自己怎么不办婚礼?”旁边跟着蹭席的陶羊一开口就招人烦。

      “吃都堵不住你嘴!”乔真恶狠狠白陶羊一眼,一扭头继续cos小火车:“太感人了呜呜呜,他们一定要幸福呜呜呜。”

      项世泽又又又被可爱到了,他含着笑用空闲的右手给乔真递了张纸,不想右胳膊也被她一把扯进怀里,两只胳膊被一起死死抱住。

      项世泽不想挣扎,于是保持着别扭的姿势,扭着身体老实坐着。

      玄白朝这边瞥了一眼,复又低下头继续给陶羊剥虾——没眼看。

      说起来,这场婚礼是包下了整个酒楼的,上下三层一百余张桌子,这才勉强容纳了所有来宾。

      没办法,本所加三家分所,那可是乌泱泱实打实的几百号人。

      台上,范澄光作为这场婚礼的证婚人,正在为两位新人证婚致词。

      其实,小孙和姚晓阳原本是邀请项世泽夫妇为他们证婚的,只是那两人都不愿意。项世泽是出于律所情况考虑,他既然已经卸任主任位置,就不该越俎代庖。乔真拒绝的理由就更干脆了:怕笑场。

      证婚之后,婚礼仪式算是正式结束,两位新人开始下场敬酒。

      此时,律所众人也开始涌入包间,向这位退居二线的前主任敬酒。

      只是,前主任正被他的妻子抱着两条胳膊,姿势颇有些尴尬,搞得敬酒众人面面相觑,也有些莫名的尴尬。

      项世泽:“真真,给我一只手,大家来敬酒了。”

      大家看着项世泽好言好语的向夫人讨要自己的手,尴尬变成了艳羡。

      谁不想拥有这样一位温柔深情的伴侣呢!

      出了包间,八卦立刻四起。

      “项主任的爱人怎么死而复生了?”

      “扯淡,人家根本就没死!”

      “没死项主任为什么一夜白头?”

      “哎呀谁知道呢,也可能是他老婆犯了错?”

      “哎呀快别瞎说!”

      “还真有这个可能!”

      “都不一定的事!”

      “哈哈哈哈。”

      “……”

      议论声渐渐远去,茹姐拉着苏乐畅从转角处拐了出来。

      “妈,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你就这么听着那些人污蔑干妈?”苏乐畅愤恨的质问茹姐。

      儿子态度恶劣,茹姐倒是一点不生气,“嘴长在旁人身上,你永远控制不了别人说什么,做好自己就行了。”

      “可是,可是……”苏乐畅想反驳,但他也清楚的知道妈妈的话是对的。

      茹姐拍拍儿子的肩膀,“苏乐畅,这世界就是有人喜欢你,有人讨厌你,很正常的。你永远无法做到被所有人喜欢,所以不要强求,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够了。”

      一米八的苏乐畅有些难过的点了点头。少年正在摸索着走进成人的世界,或许会失去天真和烂漫,或许会感到迷茫和痛苦,这是成长的代价,也只有经历过这段坎坷,才能重新找回看山是山的纯净。

      ……

      项世泽和乔真在一起的第二十一年,项父走到了生命尽头。

      卧榻之侧,病重的项父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枯瘦的手握着唯一的儿子,眼神里有留恋,也有愧疚。

      “老头儿,”乔真一开口就是大逆不道的称呼:“你就安心去吧,看在你这辈子给我哥哥当爸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爸,”项世泽看着父亲浑浊的眼睛,“您不欠我了,我也不欠您女儿了,我们都还清了。”

      项父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他缓慢的眨了下眼,之后便再也没睁开过。

      项世泽妥善料理了后事,把父亲的财产和老房子都留给了简姨,只带走了属于他的几本相册。

      半年后,项世泽做完手里最后一个案子,从律所的简介墙上撕下自己的照片,在一片挽留声中告别了所有同事。

      没有工作的日子最初很惬意,时间长了,乔真和项世泽开始昼夜不分、作息混乱,混乱到连陶羊都有资格吐槽他们。

      这样不行,乔真跟项世泽商量,还是得找点事做。

      于是在阳春三月的一天,他们没有通知任何人,随意收拾了点行李,开上车去周游祖国大好河山。

      第一个目的地是敦煌。仍旧是黄沙漫天,仍旧是胡杨屹立,时间在这片沙漠中仿佛被定格,与二十年前别无二致。

      吃够了沙子,他们离开敦煌开始漫无目的四处游荡。不知不觉间,行程竟与当年度蜜月的路径开始重合。

      反正爱人依旧,温情如故,那便索性再度一遍甜蜜的岁月。

      这一次,无需头纱和领结,只有他们紧握的双手和同频的心跳。山巅、海边、田野、闹市、祖国的每一寸大好河山都再一次见证这场跨越轮回和生死的爱情。

      旅途的终点,他们回到了安城。在这座安静祥和的边陲小城,他们曾经初遇,也是重逢,如今迎来归宿。

      往后十年,项世泽和乔真在这里度过了平生最安宁的岁月。

      乔真从小长大的老房子早已拆迁不在,他们便在鹭白江边重新购置了一套不大的两室一厅。虽然被陶羊吐槽是仓鼠窝,但是居住的两人都很喜欢。

      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江面,每天从早到晚都有充足的阳光。更何况,只要有爱人相伴在侧,住在哪里都是温馨幸福的港湾。

      目前的日子就是最好的生活。

      后来,听说田思野退圈了,开启四处旅居的生活;简一诚在母亲的撮合下,与一位活泼可爱的姑娘结为伴侣;苏乐畅很争气,考上了亲爸和干爸的母校,毕业后继承了律所;范澄光夫妇再无后顾之忧,也开始四处旅游享受晚年,中间他们还来安城短住过一个月。

      范哥和茹姐的到来,又唤起了乔真关于“雪地锅”的噩梦。

      这些年见的最频繁的当然还是陶羊和玄白。那两人好像在安城扎了根,没任务的时候几乎都待在这里,烦的乔真经常直白撵人,可惜没有一次撵成功过。

      乔真:“哥哥,你说陶羊和飞虎哥也是咱们甩不掉的命运吗?”

      项世泽看着乔真无奈托腮的模样,第无数次被可爱到。

      纵然安城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但是岁月从来不饶人。

      说不清是从何时开始的,项世泽的身体经常会出现一些不致命但恼人的小毛病。这是自然的规律,对此,项世泽接受的很坦然。

      但他也不会阻止乔真为他寻求一些治疗办法,无论是苦口的中药还是往身上扎一堆针,项世泽都欣然接受。

      致命的问题出现在他们相爱的第三十二年。

      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项世泽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捏着一张活检报告单,脸上的表情很是平和。

      也是从那一天起,乔真似乎失去了语言功能。

      项世泽并不逼迫她开口,只是默默守候着,把余下生命的每一秒都用来陪伴他的爱人。

      一日,许久不联系的宋履给乔真发来消息。

      宋履:项律求我给他布结界,颛顼那样的结界。

      时隔多日,乔真终于再次开口。她状似冷静的看着项世泽,眼底却是翻腾的怒火。

      乔真:“为什么?为什么不想入轮回?”

      项世泽:“活这一次,就够了。”

      乔真惨笑一声,“撒谎!你怕来世没有我,你不敢再活!”

      乔真看起来很难过,项世泽想抱抱她,但却被躲开了。

      “真真,你什么都懂,所以你劈死我好不好。我消失,你回去。”

      “回去?我还能回哪去?”

      “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去,不要再做人。做人,也没那么好。”

      “你说的对,做人也没那么好。”乔真一步一步靠近项世泽,仰头看着眼前一心求死的男人,“哥哥,我是不想再做人了,所以,下辈子你愿意跟一个怪物在一起吗?”

      一瞬间,项世泽泪如雨下。

      他愿意!他愿意!

      他没有说,她听得到。

      ……

      两个月后,炎夏傍晚。

      项世泽忽然觉得自己这时候精神很好,两人便牵着手去鹭白江边看夕阳。

      一轮残阳如血,雪白的海鸥逆着光点江掠过,带起涟漪无数。

      方才还在呼啸的蝉突然齐齐收音,就在这静谧的间隙,项世泽突然轻声问道:“真真,还恨我吗?”

      他果然知道,乔真释然而笑,“不知道,想不明白那些,早就不想了。我只知道,我爱你。”

      想不明白的恨意,无需想便明白的爱意。因为,爱他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这天晚上他们谁都没有睡。乔真把项世泽的脑袋放在胸口,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额头上的那道疤。当初那条让乔真心疼不已的疤痕,如今只剩下淡淡的一条印记。

      果然,没有什么是岁月无法抚平的。

      秒针一步一步片刻不停,床上的二人相互依偎着,平静的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

      当时针跨过12,一黑一白两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房间。

      “哥哥。”

      随着乔真一声轻呼,项世泽的魂魄剥离肉身。

      与此同时,乔真的精神体从身体里抽离出来。她再一次将精神体一分为二,把半个自己赠与那个她挚爱的灵魂。

      陷入沉睡的前一秒,乔真回头再看一眼项世泽饱满的灵魂。

      来生见,我的爱人。

      来生见,我的爱人。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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