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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许言时抿着唇,他的脸色有些白 韩京尧也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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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京尧也笑了,不过他笑的是他自己,除了沐祈刚才问自己的那句,其实别的话他都没听。
想想也确实挺好笑,从他意义不明的出门开始,给楼下的小孩扔去两块糖,问到许言时家的位置,他在窗户外看见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和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当时他居然会觉得他们在做什么,这实在太荒谬了。
韩京尧跨着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旁边的沐祈在缠创可贴,他的裤子洗了没穿,晃着两只腿。
从客观的角度来讲,他的腿很秀气,白且挺直,即使韩京尧的每一任女朋友脸蛋身材都足够好,但没有能比过他的。
所以这也不全都怪他,谁让沐祈总是一副女人样,许言时家没有加湿器,空气燥得厉害,韩京尧有些想抽烟,但刚才他不知道怎么想的,把打火机给沐祈了,现在他也没脸要回来点一根,就只能忍着。
十五分钟后,沐祈总算吃到了心心念念的螃蟹,而韩京尧用一支打火机,换来了不用吃小白菜配米饭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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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京尧吃完饭就走了,沐祈在客厅等许言时收拾碗筷,他看着手机忽然乐不可支,叫许言时过来看。
许言时见沐祈笑得开心,知道他现在不生气了,也弯了唇,他放下手里东西,走过去看沐祈要给他看的东西,是一部电视剧,上面穿着西装的小男孩,冷着脸对一个想抱他的女人说走开。
沐祈还在笑,“这小孩脾气像你,尤其是咱俩刚认识那时候。”
许言时却有些笑不出来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还是在他初中,也是个夏天,当时是在晚上,沐祈坐在楼梯口吹风,那时候他刚来这,换下身上的衣服装在食品袋子里,上头塞了两个面包挡着,他准备扔到垃圾场,刘妈说再晚一点会有车运走焚烧。
沐祈给他拦下了,问他为什么要扔掉,是东西过期了吗,他问能不能把东西给他。
当时他是什么反应?
他只是把手里东西用力一扔,丢到垃圾场最里头,冷言丢下一句:
“滚远点。”
他的行为可比这个小男孩恶劣得多,这也是许言时为数不多感到懊悔的事。
“那时候还小,还没懂事。”
“都初中了,不小了,但是你现在确实比之前要讨人喜欢的多,那时候别的小孩都不乐意跟你玩,也就董老汉能和你说说话。”
其实不乐意被带着玩的是沐祈,他爱占小便宜,总是斤斤计较,别人多用他两张卫生纸他都不乐意,久而久之,就没人愿意跟沐祈一起玩。
许言时不一样,他奶奶有钱,初中学生也不是不懂得趋炎附势,只是许言时向来独来独往冷漠疏离,多的话一句不说,才渐渐没人去主动跟他搭话。
董老汉二十年前从宜川那边退伍回乡,他操着满口从那边学来的地道方言,说起话来一般人听不太懂,沐祈一开始叫他董叔,但他听不惯,要沐祈叫他董老汉。
他没有老婆,自己也不会做饭,就总会去沐祈之前打工的那家小菜馆,提一听自己带来的啤酒,要二两米饭和一盘炒土豆丝,就这一道菜,他吃了好多年好多年。
夏天晚上,董老汉总会在楼头一个彩钢房前喝酒,他一喝酒就脸红,嘴上叽里咕噜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胡话,有时候天太黑,有人路过会把他认成傻老大。
沐祈有空就坐他身边陪他,董老汉说的话他听不懂,但董老汉会把下酒用的花生米给沐祈吃几粒。倒是许言时,他听的懂董老汉的话,但也仅限于听,他也不会说那边的方言。
许言时看沐祈捧着手机笑得没心没肺,他从冰箱里拿出草莓洗了几颗,他低着头,手泡在水里,有些凉。
沐祈明明也看得出来,自己对他的态度变化了,他现在很听他的话,只要他回这里,他们就日日住在一起,可沐祈却从来都没有朝别的方面想过。这让许言时既感到庆幸,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失落感。
他虽然从没主动跟沐祈说些有的没的,但自己的心思从来都没遮遮掩掩。
他就等着有一天,可能是在一个风和日暖的午后,沐祈搬了个小马扎,在窗前对着阳光用剪子一点一点修他的头发,然后平地惊雷般地问他是不是对他有感觉。
许言时在脑海里无数次描摹过这样的场景,也设想了无数次对话,他能保证他现在可以镇定坦然地应对各种情况。
但很可惜,沐祈一直以来都没察觉出来什么,沐祈实在过于迟钝,又或者说他觉得许言时这么伺候他是应该的,他理所应当被许言时悉心照顾。
许言时不急,身为一名出色的狩猎者,他深谙谋定而动的重要性。直到他看见所谓的尧哥,许言时多年来头一次有这么严重的危机感,连那个沈慕辞都没带给过他这样的感觉。
脚下还有些玻璃碎渣,他为了不引人注目,特意没换防爆玻璃,可这也是特制的,材质坚硬,绝不应该一拳被人破开。
许言时抿起嘴角,他问沐祈,“刚才走的那个人,感觉和你很熟,你认识他很久了吗?这边脚下都是他打碎的玻璃,你暂时先别来这边,我怕你伤到。”
沐祈经过提醒,他退出短剧打开聊天界面,向韩京尧索要修补玻璃的钱,“认识没多长时间,也就不到两个月。”
“你们在一起住的习惯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他看起来脾气不太好,我不想你受到什么伤害。”
“不会的,他是脾气大了点,但是他人挺大方的,和那个谁,就是你那个朋友,宋瑾,一个性子,问题不大,事也不多,有钱拿还轻松的活,这年头上哪找去。”
重点全在最后一句话,许言时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沐祈之所以做这些,都是因为钱,他从不觉得喜欢钱有什么不好,这是很正常的事,他也能够理解,只不过沐祈对金钱似乎有些太过于渴望,以至于有些偏激了。
他知道沐祈并不是那种社会意义上的好人,他有缺点,很多,比如他会动一些溢于言表的坏心思,是极端的利己主义者,做事也经常不动脑子不顾后果。
他理智地思考过,是以他也可以理智地分析出,如果沐祈真的有了钱,对于没有自制力头脑又不聪明的沐祈而言,很难说迎来的究竟是机遇,还是一场飞来横祸。
当下就最现象最能说明问题,韩京尧的身份他尚且不知,目的同样不明,他就能让韩京尧大摇大摆地住进他家,理由仅仅是为钱,这下许言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其他。
“宋瑾前阵子联系我来着,他跟我说,他处了朋友,是高中同学,毕业之后又联系着一起吃了两次饭,再之后就在一起了。”
宋瑾是许言时朋友,有时候会来这找许言时,性格火急火燎,脾气也大。
当时沐祈上厕所没锁门,宋瑾不小心闯进来后,反倒还给沐祈好一顿臭骂,沐祈在背后偷偷跟许言时说过,就他这样的,肯定没人乐意理他,这辈子估计得孤独终老。
那是很早之前发生过的事了,宋瑾近些年很少来了,沐祈还以为他们两个早就不来往了,没想到他们还在联系着。
沐祈有些感慨,“好长时间不见了,没想到他比咱们两个先找了女朋友,估计他变样了,不然就他以前那个性子,哪个女孩子愿意跟他在一起。”
许言时抬起头,透过洗手台前的反光镜看向沐祈,“不是女的,是一个男孩。他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了。”
反光镜里的沐祈愣了几秒,随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他连忙坐起身,手机都放在了一边,“和男孩子在一起了?这,可是,他不也是男孩子吗?难不成他其实是女孩子,但是一直在女扮男装?”
沐祈小小的脑子难以理解男人和男人是怎么可以在一起这件事,他做了很多不切实际的假设,他更宁愿相信许言时是在编瞎话骗他玩,即使他心里知道许言时从来都不会对他说假话。
许言时给沐祈看了一张照片,宋瑾把一个男孩子圈在怀里,宋瑾比以前看着更像不良少年了,他打了单侧眉钉,染了一头红发,他怀里的男孩子瘦瘦小小的,但眼睛很大,乍一看甚至和沐祈还有一点相似。
沐祈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两个男人什么的,实在太令人生理不适了,他有点想吐,叫许言时赶紧把照片拿远一点。
“太倒人胃口了,真的,男人和男人搞对象,这还不如孤独终老呢,你留着这张照片干嘛?赶紧删了吧,你也不嫌恶心。”
许言时抿着唇,他的脸色有些白,一言不发地拿过他刚刚洗好的草莓,塞到沐祈嘴里。
“……吃草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