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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山行 洪放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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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放趁着一刹从帘子映入皎白瑕光,单手似海面独行舟子,缆绳顺桅杆,撑起,望向身旁人,月向静海,舟向月。
黄盟起早,洪放未醒。晨光微漏,到底是更进一重山,寒气夹杂着几份水汽,眼前朦胧,不过三地照里,楼内其余未醒,见旁睡正酣,蹑手洗漱,当他回去,洪放已经醒了,很自觉从黄盟包里掏出早餐。
“你好自觉。”黄盟没有好气道,嘴上还叨着牙刷,准备拿洗脸巾。
“陪你一早登山,吃你面包不亏。”洪放把面包对半,正往嘴里送,又掏了瓶牛奶。
“牛奶只用一瓶诶。别对嘴!”黄盟急道,拿起牙刷就对着洪放挥去。
“就对就对!我们打篮球一瓶水全队喝。有什么介意的。”洪放赌气似,对着直饮。
“污染!纯污染!你还没刷牙!我的奶啊!”
“笑死!医生说早上吃完早餐再刷牙有益健康,晚上刷了,怕什么。”洪放无所谓道,“我今天还不打算洗漱了,就住两晚,东西都没带。”
“牛哇!”
“什么牛蛙青蛙的,快吃早餐准备出发吧。穿多点。怪冷的。”
黄盟对着那瓶牛奶,左思右忖的,始终对不下嘴,抓起丢包里去。
黄盟穿了件薄冲锋衣,里是毛绒挂里打了个纯棉长袖,戴着个渔夫帽,神气得很,包里拿了些吃,装了长衫,临走前装了水。洪放像是等比例放大的黄盟。
景区前要走一段村路,别看天光早,村民已挑好包袱,预备赶集,几位大娘头上裹着白色底棕色格子土布,古铜而又深刻的脸庞,指甲尽是泥土的气色,行色匆匆从隔壁经过,要去天光墟,路上说说笑笑的,再重的担子也压不垮宽大的肩膀和坚韧的胸膛,包袱篓子随她们步伐显得轻快。三五步间有个太阳能路灯,路要么是沥青路子要么是硬水泥路,不难走。
到了景区,却又是另番做派,土地没有硬化,原原本本的土路,这路子进去是不需要门票的,属于未完善路段。望向前方陡峭只有树根做附点的山坡,黄盟庆幸穿的是登山鞋子。洪放从草旁捡了两根棍子,充当登山杖,对于这陡坡,聊胜于无。洪放有点无聊,用脚搓了搓地上碎石路面,向前向后踢踢,微尘消散。
“我说你邀他们,也未必来。”黄盟说道。
“这倒未必,林民锋撩猫逗狗的性子,又不是不知道。”洪放答,“前头有个树墩,要歇歇,怕我气胸要犯了。”清晨的风混着泥土湿气和一种潮湿的植物香气,风轻吹树,路边不知什么的蕨类叶上点点透透,脚边菖蒲绿丛。
“没好利索?平日还那么高强度训练。”
“不怎么妨事,只是预防,拿水我喝喝。”洪放伸手拜拜。
“你是百无。”黄盟丢了牛奶给洪放喝。
“大哥,我要水。没事吧?谁家好人爬山喝牛奶,不怕窜了。”
“给你可以,别对嘴,只有一瓶。”
“行行。”洪放仰头喝了口,把瓶子塞自己包上。
“也不问问热的还是凉的,万一我倒了热的,生灼黄喉啊你。”
“黄喉不是喉咙,我又不是牛。”洪放盯着脚下的路,自顾自走着。
“啊?我还以为是呢,真的?”
“我是H市人,还能骗你么。”洪放白了他一眼。
“我的水呢?”
“喝了你的水,帮你背。今天的运动量真是够够了,不知等下怎么回去。”
“等下不走这里,走西门下去。”这山的西门是开发好的,有盘山公路,非常成熟的登山径,山顶上有卖吃的,虽说是公路,除了景区办公车,也不让车开上来。
“你怎么不走西门上去?”洪放拉开了冲锋衣,手扇了扇。
“远,要钱。”黄盟也没好到哪里去,口里一股子血腥气。
“我宁可给钱了。”洪放抱怨道,“太陡了,要是原路,我都不知道扶你还是扶我自己了。”
过了这段路,进了景区开发的区域,路也好走了很多,虽然是阶梯,也比纯野生的山坡好。路过一个梅花园,种了各品梅花,A市最好季节是在12月到来年1月,正值寒假了。倒也古朴,入门处是茅草顶做的门楹,楹额用木上刻“梅花园”三个字,绿色漆,梅花混着桃花种着,若是趁时,也是一方桃源。
“这梅花园倒不俗。”黄盟道。
“要拍照吗?”洪放问。
“不了,还绿油油的,不到时候。年底的时候,最好看,可惜我们是考试周诶。”黄盟挑眼望去,横排竖列翠绿墨绿一片,绸曲的山坡,一波又一波绿浪,几声鸟鸣又间小溪叠涓。
“你又知道?”洪放搓了搓手,手被风冻得通红,像冰脆萝卜。
“我有应季去访花的习惯。也是这么早的天出来,少人。什么时候开什么花,记得。”
“我们也是够胆的,两个人就来爬野山。”洪放说道。
“确实,不过我在市内的山也是这么早去的,路上通常只有我一个人。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后怕,不过因为从小就去,不怎么害怕。”
“过年的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么?”洪放问。
“你住的不近。”
“今年不回H市,走走逛逛,我没怎么去过老区。”
“再看看吧。”黄盟慢慢走在前头,“你手这么红?别拿棍子了,揣兜里。”黄盟见洪放那双通红的手,像蜜桃似渐变。
“你不要棍子?”洪放看了看手头找来的绝世好棍,不舍丢弃。
“嗐,前面都是修好的路了,用不上。”黄盟鼻子猛吸,嗅不知名的野花香气,总杂着一些农药的味道,又香又刺鼻,药的涩味,中和花的香腻。
“留一个吧,好歹留一个吧。”洪放不舍地看着手头棍子,左右衡量,丢此还彼?走了半路,也不舍放。
“你看看你的手,怪像水蜜桃的。还不丢,等下成猪蹄。”黄盟戏谑道,听到一些似有若无的流水声,现在还是枯水期,瀑布也不算很大,总有传言说这瀑布上游有水泵,游客来了就打开,如果流言是真,那么现在也许太早没来得及开水泵吧。
“请你吃冻柑!”洪放大声喝道,黄盟背后冷不丁的有一冰凉袭来,洪放把手塞黄盟背里取暖了。
“嘶!好冷,真缺德你!”黄盟快速蹲下,洪放的手溜了出来。
“暖多了!”洪放放肆笑道,“我决定把这个丢了,留这个。”洪放晃了晃稍长的木棍,虽说是丢,也把棍子立在路旁显眼处,说有谁经过有可能用到呢。洪放想着,这根棍子够长,他和黄盟都可以用,反而短的那个,只有黄盟用,这长的配黄盟衣服很好看,显得更古朴了。
“差不多到了吧?我听到水声了。”洪放问。
“嗯,应该前面就是了。”
“你可以换衣服了,不过你只有长衫,够暖吗?”洪放问。
“我带了件褙子,缎面的,里面加了挂里。”黄盟掏着,预备换衣服,脱了冲锋衣,早就穿好小衣,按部就班套上长衫和褙子,掏出顶东坡巾戴上,可谓衣冠齐备。
“你这鞋子不配。”洪放说。
“那穿什么?”黄盟问道,“难道穿布鞋吗?”
“不然呢?那样子更配了。”洪放捏着下巴看着黄盟,似在挑什么毛病,“你帽子也不好,显得你太老了。”
“又不是复古,随意都可以。我这东坡巾子,标配,我的老头巾借同学了。”黄盟系着身上的褙子,原本想着对穿,太冷了些漏风,又换成交领穿法。
“刚说显老,又说老人巾,这老人巾一听就不好。”洪放说道。
“老人巾多为老人戴,又不是只有老人戴。不戴巾子,不好看,要么就是小冠了或者货郎巾子了,或者硬幞头了。我又没头发,戴不了小冠。”黄盟笑道,原本大学是想试一下蓄发,权当一种体验,可惜家里人打死不给,也只好作罢。
“哈哈,你这没头发?被旁个听去,不哭死了。”洪放笑道。
走前几步,穿过几片竹林,水声越发清晰,因涧旁种满了蒲苇,又叫蒲谷,瀑布源头还在几个长阶梯背后,流水潺潺,不似
一些千里的深潭,黄盟有个毛病,对水,特别是深不见底的水,不论是江河还是潭,亦或者还是海,总害怕,害怕跳出一条龙来,把他拖深潭里吃了,相比于龙,他更喜欢凤
凤鸟自由自在,又十分优雅。靠近水边,黄盟总是压抑不住的恐惧。好像已经看到了那双发光的黄眼,在水下伺服,趁他不注意,一口咬下。黄盟想起上次在武夷山坐竹排,去到水深处,总害怕有龙有鳄鱼,不敢乱动,混着水的腥气,愈发恐怖了。
洪放看着眼前黄盟,总觉着顶上的黑巾碍眼,把他穿老了。明明身上披着桃红的外衫,那样鲜活的人儿。“盟子,拍照吧,我给你拍。”洪放掏出手机。
“好啊。”黄盟拍照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洪放看着看着觉出一种女相来,又不是一种做作感,就是一颗草,随便什么风,都能够把它吹垮,又好像有一种风过又起的倔气,特别黄盟刻意不望向镜头,眉目低垂时。
“拍得好么?”黄盟见洪放半天不吱声,又仔细担心隔壁溪水,不要滑进去。
“很难说。你自己看看吧。”洪放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是他未曾见过,也不知怎么形容的状态,林民锋说他是画皮是画,确实真似画来。
“这不挺好啊。”黄盟凑来看看,很满意。不愧是看了很多汉服写真,学到了七八成。
“很难评,这么的,你就这么坐着,别看镜头。”洪放提议道。
“我试试看。”黄盟挑了溪边一块石头,还算干爽,坐着,翘着腿,依旧是望向远方,也看不见什么,前方一片浓雾,雾霭层层,有时看清有时又无,又想起了黄澄澄大眼的龙来,不禁害怕,又刻意想了想明代赐服上的大眼呆呆龙,把恐惧压了几分。
“很好!”洪放说道,“这个拍得好,像课本那个杜甫画像的姿势。”
黄盟本想留几张影算了,到上头的深潭就免了,他十分害怕。禁不住洪放一个劲说好看,要拿他练练手,过过摄像师的瘾,也只好随他。洪放听黄盟说害怕龙,他倒是挺突然,说龙很帅很猛,怎么会害怕呢。黄盟也说不准是什么,也许就是太凶狠了。黄盟在潭边拍了几张,也就往下一路去了。
“你脱来干嘛?不是挺好看的。”洪放问道。
“不是爬山诶?”黄盟答,正把衫叠好往包里放。
“那不就是你说的那种只是拍照道具了?”洪放疑惑道。
“我里头还有一件呢,其实传统也是这样,大衫子背着,到了地换上去,很符合传统习惯。再说了,我里头有一件呢。”黄盟扯了扯里头的交领小衣。
“为什么不整件短衫子汉服冲锋衣。”洪放问。黄盟经常跟他宣传关于汉服实用场景的设想。
“好提议。我已经找裁缝做了,用冲锋衣面料,里面加薄绒挂里。”黄盟笑道,“你那件衣服的三围放量是多少?”
“这个我没量,我也不懂,只是报了几个理想数据就是,裁缝就问了我多高多重,我报了衣长。”洪放答。
“这样子,最好报一下三围,裁缝才更好判断。”黄盟答道。
“下次你帮我,我不会量。你那不是有卷尺。”洪放答。
“好。”黄盟笑道。
“我们可以一起穿诶,应该很快吧,工期。"洪放问道,之前做过COS服两个星期就到货了。
"不好说。"黄盟道。黄盟推荐给洪放的铺子颇有口碑,快则半月,慢着一月。
走过瀑布又是另一处水潭,传说中的水泵没看见,倒是看到一个水闸。没走多远,就看见一家酒家,有早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