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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卖不出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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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木耳当然是没有处理完的，只弄完一半，剩下的明天早起再处理。天黑透前，大人们也从田里回来了，晚上喝糙米粥，加上中午的剩菜，还有一个凉拌木耳。
饭后各自洗漱完早早回屋歇息了，村里大家都是天黑就睡觉，第二天早起。夜晚只有蝉鸣声，大家一天下来都累了，花朝露听着蟋蟀声和蛙鸣声渐渐入睡，一夜好眠。
第二天还是没有太阳，夜里还下了一场小雨，大人们仍旧下田插秧，三个小孩上午处理剩下的木耳，还是那套流程，洗完焯水沥干后铺平在竹筛上，放灶膛上方烘。
处理完木耳看天色还早，花朝露让花朝霞在家看着木耳，隔一个时辰翻一下，然后和花朝晖两人背着背篓又去进山采木耳了。
穿过菜田，两人在后面的山上又找到了一大片，喜不自禁，把背篓都装满了，山上还剩下不少。
花朝露的背篓比较大，装满了有三十多斤，花朝晖的背篓要小一点，装满差不多二十斤，两人高高兴兴，满载而归。
吃过午饭，妹妹照旧留在家，姐弟俩进山去把剩下的木耳采回来。
两天后，田里的秧总算插完了，大人这两日插秧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如今总算能喘口气。
两天前那场雨下完后，就开始放晴了，家里的木耳都洗完焯水沥干后晒了两天，隔一两个时辰翻一次，晚上则收进厨房，架在灶膛上方烘。
这天刚蒙蒙亮，云秀宁就起身了，梳洗好后，去厨房把灶膛上装木耳的竹筛都搬到后院，再回去淘米下锅煮粥，大火煮开后转小火熬至浓稠再盛到陶钵里。
刷干净锅，又去酸菜坛子里捞了几棵酸菜剁成碎末，和葱蒜韭菜一起炒了，加点盐和豆酱，翻炒一会儿就出锅了。
云秀宁回了屋里一趟，又转身去后院了，看到花锦城正将竹筛上摊放的木耳装进麻袋里。
“我来吧，你快去吃饭，早点去镇上占位置，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呢？”
花锦城应声好，转身去洗手，又去叫大女儿起床，今天准备和女儿一起去镇上卖木耳。
花朝露听到爹叫自己起床，揉揉眼睛下床打开房门，打着哈欠来到后院准备洗脸。
父女俩吃完饭，云秀宁也把木耳用麻袋装好了，晒干后有二十多斤的样子，装满了小半个麻袋。花锦城用扁担背起，花朝露带上两个水壶，一起出门了。
镇子在沂连村的西边方向，父女俩出了村子后往西走，一路上边拉家常边走路。
天大亮时，路上的人也渐渐多起来了，其他村子也有很多早起到镇上买东西或者卖东西的，父女俩加快脚步，又走了一盏茶的工夫，终于到了，镇口的牌坊写着“双河镇”三个大字。
街道两旁都是铺子，镇口是卖鱼的，往里面走，卖包子的，卖杂货的，卖果蔬的，有打铁的，父女俩虽然来得早，但其他人更早，居中的位置已经被占了。
花锦城找了一个中下方位置，放下麻袋，解开袋子，从麻袋里掏出一块布铺在地上。
花朝露一手扶着麻袋，一手掏出木耳摆在布上，方便路过的人看木耳的成色。
两人学着旁边卖豆腐和卖腌菜的摊主，扯着嗓子喊：“卖干木耳了，新鲜又好吃的木耳！”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的干木耳！又香又鲜的干木耳嘞！”
“大家来看啊！新鲜的山货！刚晒干的木耳！”
“哟，这卖的是什么呀？树耳朵？” 一个老汉停在摊子前，瞧了半晌，“莫不是树精长的？吃了要倒霉的哟！”
“就是就是，前村老王家的牛，就是吃了树上的怪东西，拉了三日肚子，差点没命！”，路过的一个妇人拉着孩子快步走开，“那东西黑乎乎的，跟这个一样！”
“阿爷，这不是树精。世上哪有什么树精啊？不然冬天家家烧柴烧木炭的，那树精早就出来管了。”
“我太奶奶说，山里老树成精，就长这些耳朵，专门勾人魂的！”
一个孩子过来瞧热闹，被大人拽走了，一巴掌拍在孩子背上，“再看！再看树精晚上来找你！”
“这不是树精。这是能吃的木耳，不仅好吃，还能入药！”
“那要是吃了你这木耳出问题怎么办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是啊，我看还是小心点好。”
摊子前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说起来，又三三两两地走了。
人们对未知之物，一旦沾上神鬼精怪之说，便如野草遇火，顷刻燎原。大家面对无从解释的现象，鲜少深究根由，往往第一反应便是鬼神怪作祟——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填平心中那片惶恐的沟壑。
人走光后，父女俩继续叫卖起来，“卖木耳嘞！新鲜的干木耳！又鲜又香的干木耳！”
叫了半天，也没人买，看着人一圈圈围过来，又一片片散出去，父女俩水都喝了大半壶。“爹，我看这里是卖不出去的。大家听到那个老人家说是树精长的，都退避三舍。”
“是啊，大家都不信这木耳能吃，也不敢吃。”花锦城一脸愁绪，无奈地说道。
花朝露心想，还是得去找能识货，有实力收购的买家，像是做酱之类的作坊，做酱油、腌菜的人，常年和干货打交道，也有作坊，有铺面，有实力买。
父女俩找了一圈，没找到酱园作坊之类的，只能放弃。
“爹，咱们去找酒楼或者医馆吧，这木耳能吃也能入药，去这两个地方看看收不收吧。”花朝露把布上面铺着的木耳都装进麻袋里，跟父亲商量道。
两人找到一家医馆，叫回春堂，进去说明来意后，大夫问，哪里采的、什么树上采的、几月采的，又捏起木耳看了看，“姑娘，你这耳子品相是好，但入药讲究炮制。你这杂质太多。我这医馆收药材，得收能直接进药柜的。药材讲究“道地”，不同产地、不同树种、不同季节，药性都有差异，这些差异肉眼难辨。要是吃出问题，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父女俩走出医馆，有些灰心。花朝露还有点饿了，走了一会儿，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