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那小沈哥 ...
-
廊下,沈毓泰正在看一本兵书,然而他眉头紧锁,半天都不曾翻动一页,可见注意力并不在这本兵书上。是了,他在思索,该怎么才能处理好和许晚晴圆房的事,既不伤害许晚晴,又不辜负许千澜。忽然,一双柔滑的玉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双眼。
“猜猜我是谁?”那人说道。
这道声音柔媚婉转,又带这些清甜的味道,让人每每听到,都会生出一种渴望,想要将发出这道声音的唇瓣狠狠蹂躏一番,才能压制住心底的躁动。然而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千澜妹妹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他,似乎连一些轻微的肢体接触都很反感,这让他越发迷茫无措。如今日这般亲密,仿佛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他一时有些惊喜,又有些惶急,紧张地唤了句:“澜澜,是你吗?”
“答对了,奖励你抱我去水塘那边。”许千澜娇笑一声,松开手指,坐到沈毓泰的腿上,重新用双手勾住沈毓泰的脖子。
沈毓泰心内一阵狂跳,顺手揽住她的纤腰,“澜澜,我总觉得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许千澜腾出一只手,慢慢抚上沈毓泰的脸颊,轻柔地描摹他的眉眼。
“不过,”沈毓泰顿了顿,“其实今天的你才更像是原本的你。”
“那小沈哥哥是更喜欢现在的我,还是前几日的我?”
许千澜的手指停留在他的唇瓣上,一圈一圈地画着涟漪,沈毓泰心痒难耐,一把捉住那只不停作怪的玉手,凑到她耳边轻声道:“都是你,我自然都喜欢。”
“我不依。”许千澜做势要从他的怀里跳出来。
沈毓泰连忙把她的腰往前一带,将人抱得更紧。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对方,眼神缠绵间,呼吸都有些乱了,俱是轻轻地喘着,沈毓泰再也忍不住,低头欲吻住那一处诱人的嫣红。
许千澜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摁在沈毓泰的唇上轻轻一拦,颤声道:“你重新说。”
“我喜欢现在的你。”沈毓泰嗓音微哑,顺势吻上眼前的葱白手指,眼神暧昧又露-骨,直让许千澜受不住,想当场逃离。然而沈毓泰又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如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见到水源一般,一把将人揉进怀里,贪婪地汲取梦寐以求的甘泉。
不远处,芸香正引着林奚若往里走,“沈少爷确实在这里,奴婢带您过去找他。”
“多谢芸香姑娘。”
两人走到廊下,正见一蓝一白两道身影缠绵在一起,那般形貌仿佛整个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们二人一般。
“呃,那个,那个……”芸香脚步一顿,舌头也打了结,她磕巴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反倒是林奚若显得十分镇定,仿佛没见到什么不该看的场面,只是出门遇到一场雨不得不原路折返,他笑着转身:“既如此,那我改日再来吧。”
“……好。”芸香跟上去,好不容易才把打成结的舌头捋开,“长乐公子慢走。”
送走林奚若后,芸香又悄悄地跑了回来,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看得面红耳赤,又津津有味,嘴里发出些痴痴的笑。
却见那缠绵的二人更加激烈起来,沈毓泰一边喘一边赌咒发誓:“澜澜,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碰那个女人,我的身与心,完完整整都是你的。我沈毓泰这一生,只爱你一人。”
芸香心中暗暗欢喜,这沈少爷总算是知道不能辜负她们家小姐。
日影西斜,明月三千这个午觉足足睡了大半日,醒来后发现一点也没解乏,反而更累了,而且,她的嘴唇莫名其妙肿了起来。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菱花镜照了又照,喃喃自语:“奇怪,我的嘴唇怎么肿了?难道是今天中午吃的东西过敏?”
芸香忍着笑给她整理仪容,“小姐,您别说了,奴婢都明白的,不管怎么说,奴婢永远都站在您这边。”
明月三千更加狐疑,“你明白什么?”
见自家小姐这般坦然,芸香反倒是羞赧起来,“等会儿奴婢去传黄大夫过来,看看有没有办法消肿。”
“也好,还有点疼呢,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顿了顿,她又道:“算了,听说西城那边有夜市,不如我们去那边逛逛,顺便一道去黄大夫那里看看,就不用去请人了。”
“是,小姐。”
待收拾妥当,明月三千带着芸香一起出了门。她们二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是沈毓泰特意挑选出来,跟在“许千澜”身边保护她的。
金乌西沉,天边织就了大片大片的明丽晚霞,明月三千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在马车上坐着时,仍是掀开帘子贪恋地望着那一方璀璨处。
其实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过得还一直都挺舒坦的。虽说这个世界的科技不发达,生产力落后,在生活条件方面远不能和她原来那个世界相比,可这个世界也自有独到的妙处,山清水秀,空气清新,没有光污染,更没有噪音污染,一颗心都跟着静了下来。平日里爬爬山,游游湖,逛逛集市,小日子惬意得很。
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了一阵后,停在了一个青墙白瓦的民房前,马车夫照旧搬来马凳,让车上的贵人得以方便下车。今日也照旧是芸香先从马车上下来,然后站在马凳旁,好让自家小姐有个扶手的地方。虽然明月三千跟她说过不用,但芸香自从得了一回训斥后,做事比以前更加小心妥帖,明月三千也就随她去了。
却见明月三千扶着芸香的手,站在车架上迟迟未有动作,芸香不由得疑惑,顺着自家小姐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不远处那条街上,沈少爷和一个年轻男子正从一户人家出来,这户人家的主人是个年约四十的矮个男人,鼻翼上长了个黑色大痦子,相当有碍观瞻。沈少爷和年轻男子与这个中年男人告辞,很快牵过各自的马匹,打马离开。
明月三千愣愣地看着那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人就是贾不方,此人一手易容术使得出神入化,但凡经他之手改头换面后,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难分真假。
原书里,沈毓泰正是找到贾不方,将自己的手下易容成他自己的模样,代替他去和许晚晴圆房。也就是说,沈毓泰表面上答应着不再做伤害许晚晴的事,实际上却还是照做不误。
明月三千一时无比气闷,吩咐道:“改道去青峰街。”
芸香不由得奇怪:“小姐,您不是来找黄大夫的吗?怎么又要走?”
明月三千淡淡应一声,也不多解释。
青峰街在京城城北,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按照明月三千的吩咐,马车驶进了一个小巷子里,小巷子窄□□仄,越往深处走,马车行驶得越发艰难,走到后面时,两侧宽度仅容行人通过。
明月三千下了马车,一路步行过去,停在一个破旧的小院门前,小院的主人正是她要找的人。她上前敲了会儿门,久久没人出来应答。
芸香奇道:“小姐,您跟这院子的主人认识?”她是和许千澜一起长大的,据她所知,许千澜从小在岐州长大,偶尔来一趟京城,每回她都跟在身边,不记得许千澜有认识过这样的人家。说起来,自从许晚晴回到许家后,她家小姐变了很多,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正皱眉思索的明月三千摇摇头,“不认识,但我想认识她。”
芸香点点头,“为什么呀,是这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特殊之处么,还真有。这院子的主人名唤符美珍,乃是东方织锦艺术的瑰宝——双面绣的第五代传人,双面绣精美绝伦,广泛受到权贵人士的喜爱,每一件绣品都能卖出天价。当年符美珍出山时,不少商贾第一时间盯上了这块肥肉,为了和她合作挣得你死我活,最终还是林家赢得了符美珍的信任,自此以后,符美珍的每幅绣品都会送到林家那里,由林家代为出售,她只需安心完成绣品即可。是以符美珍不说是腰缠万贯,也绝对是富得流油,可她生性恬淡,不喜荣华,心甘情愿幽居在这个破旧的小院子里面,深居简出,自得其乐。
这样无欲无求的一个人,偏偏有一项遗憾。双面绣乃是符家不传之秘,每代只会挑选出一个最为出类拔萃的继承人来继续这项技法。到了符美珍这一代,还没等她生下个一儿半女,她的丈夫就早早离开了人世。后来她想再嫁,遇到的人不是贪图她的钱财,就是贪图她们符家的双面绣技法,总而言之没有一个称心如意的。而她那些亲戚的子女,不是心术不正,便是资质欠佳,她一个都看不上。所以,如今符美珍已接近不惑之年,却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继承人。为了此事,她常常觉得愧对先祖,以至夜不能寐。
今日明月三千来这一趟,正是要把许晚晴推荐给她。
天色越来越暗,却迟迟不见有人影出现。
“小姐,她会不会是出门去了?这要再等下去天都黑了,不然我们还是改日再来吧。”芸香被沈毓泰和许千岭轮番叮嘱过,之前“许千澜”被人打晕带走那事还没有查出结果,所以她务必要把自家小姐给看好了,不能轻易犯险。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偏了,除了她们几个,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待着让人心里发毛。
明月三千一面觉得有道理,一面又觉得以符美珍的秉性,即便出门也会很快就回来。她一心想把符美珍带去沈府,带到许晚晴面前,许晚晴那般喜欢刺绣,只要能够拜符美珍为师,转移她的注意力,她肯定就不会再想着和沈毓泰圆房的事。
正在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有个身穿灰色上襦、褐色下裙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几位找谁?”
“我找符夫人,”明月三千连忙上前,“请问她现在在家吗?”
“我就是,你找我什么事?”符美珍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实则连看都不看眼前的来客一眼。
“符夫人,我有个姐姐,她从小就对刺绣感兴趣,而且……”
“我不收徒,如果要买绣品,去林家的绣庄。”话音刚落,她已是关门谢客。
明月三千一愣,不死心地想跟进去,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符夫人,您听我说,我不是骗子,我……”
“你这是私闯民宅,再不走,我就告到衙门去。”
芸香跟在后面看得十分不忿,“喂,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明月三千在心里叹口气,这要怪只能怪她自己,是她把符美珍写成了这样的性格——冷傲孤僻,不近人情。
想了想,她不退反进,昂声道:“我知道,您为了收徒一事心力交瘁,夜里常常睁眼到天亮,您长期这样焦虑不安,已经严重影响到身体健康。最近这些时日,您拿针时甚至会出现手指颤动的情况,这正是焦虑引起的躯体化表现。我还知道,您不敢找大夫,只好自己翻医书随便煮些安神的汤药,可这种事情治标不治本,除非您能收到一个好徒弟,只有这样才能根除您的心病。而我此番前来,正是要给您送一个好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