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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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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太阳光洒落一地，照在路过的人们身上，映出一个个拉长的影子。
一下课，谢钟意就迫不及待的从抽屉里拿出还没吃完的薯片，边往嘴里塞，边看向还在解题的傅箐时。
桌上的资料已经摞高，就连座位附近也被放满，少年却像是窝在那里一般，神情里写满了宛若自如。
谢钟意把手上的零食递了过去：“要不要来点。”
但显然是遭到了傅箐时的拒绝。
谢钟意自觉无趣，也不强求，自个儿嚼着起劲。
“话说你天天刷题真的有用吗？”秦愿突然想起什么，瞬间往傅箐时边上凑，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对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傅箐时连头都不抬：“不知道。”
“你没看校贴吧的吗？”
傅箐时：“我从来不看。”
“我去。”谢钟意震惊：“今天是开学考试成绩出来的日子啊。”
傅箐时的反应平淡：“哦。”
“你不紧张吗？”
“没有。”
谢钟意：“……”还真是够淡定的。
“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谢钟意有些不太相信。“不过也是，你平日里不是在刷题就是在刷题的路上。”他突然来了兴致：“话说回来，你觉得这次的考试难吗？”
傅箐时把练习册翻了一面：“还好。”
“那你觉得你这次考得怎么样，能上榜吗？”
“嗯，第一吧。”
谢钟意哑然。
“你确定？”
傅箐时应得很是随意：“嗯。”
谢钟意被哽住了。
这……是不是有点自信过头了啊？
“傅箐时同学，我觉得你应该谦虚一点。”他深呼了一口气：“虽然你平日里很是努力，也很认真了，但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是山外有山，楼外有楼的，有时候自信过头反而会害了你。”
“我知道。”傅箐时回道：“所以第一是我的。”
谢钟意没有再说话。
太自信了。
而且还说不通。
他为此还纳闷了一节课，就连下课就没有心情再吃零食了，直接趴在桌上发呆。
太阳已经缓缓向中空行走，带来的光照也愈加强烈，直线撒在每一寸土地的肌肤上。
下课铃刚响，走廊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一堆人挤着往楼下跑去，教室里的人也跟着跑了出去。
谢钟意扭头往窗外看去，精神一振，反弹般站起来。
“成绩出来了！”
下一秒人就消失在拐角了。
此时的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公布成绩的公告栏处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就连挤进去都难。
拥挤的人群里几乎都是你推我挤，谢钟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溜到了中间。
不大的公告栏处被贴满，其中最显眼的还是两边的红白榜，学生都在相互交谈，有的喜笑颜开，有的愁眉苦脸。
人群再次涌动，谢钟意趁着机会，直接挤到了前头。
他抬头一看，整个人瞬间愣住了，随后眼睛瞪大，生怕是自己看错。
“我去！”他却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的那个排名和名字——第一名：傅箐时。
红榜上的名字都不大，但这个名字却让他感觉格外的醒目。
谢钟意几乎是一路快跑回到教室的，上前就把傅箐时手上的笔给扒了，恨不得对着人就是一顿输出。
傅箐时使了大劲才挣脱开。
谢钟意试图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给我一个解释。”
傅箐时想要拿回笔，却被谢钟意压住，只能敷衍的回道：“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不是复读生吗？”
“嗯。”
谢钟意也是服了：“所以你就那么笃定自己一定是第一？！”
傅箐时：“直觉罢了。”
谢钟意几乎要咬碎一口牙。
狂，实在是太狂了，关键他还无法反驳。
他看着傅箐时，似乎是在想些什么，眼神也开始微变。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真实能力？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谢钟意一边说着，眼睛发亮：“还是说你是迫不得已的。是不是你家还有一个对你刻薄的继母，或者有什么仇家，曾经你一直韬光养晦，如今正是你复仇的时候，接下来你将大杀四方……”
他越说越激动，傅箐时却是听着一脸无语，趁他不注意拿回自己的笔。
“你想多了。”傅箐时瞥了一眼已经开始激动不已的谢钟意，“还有，以后少看点这些小说，对脑子不好。”
谢钟意很显然就听出来他话中的意思。
秦愿和李行舟去看成绩的时候人群已经消散了，只剩下三两学生在细声交谈，有说有笑。
两人熟练的从白榜的底部开始看起，一直看到自己的名字才停下来。
秦愿脸上有些得意：“发挥得不错，在你前面。”
“切，少得意。”李行舟一脸不屑：“不就差个几分吗。”
“几分也是分。”秦愿扭头继续看榜，“对了，你看到傅箐时了吗？”
“没有。”李行舟已经插兜站在一旁了。
“我也没有看到。”秦愿把榜单细细看了一遍，纳闷的抬头，瞬间愣住了。“我去！”他伸手示意一边的李行舟。
在看到那个名字的那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久而久之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看。”秦愿感觉自己大脑里还是一片空白。
李行舟：“还能怎么样，你说要是我哥知道我这次考得那么差，会有什么好下场。”
秦愿：“好下场没有，但坏下场应该是肯定的了。”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说的都是事实。”
“所以……当然是赶紧跑啊！”李行舟忽然抓住少年的手腕，转身就拉着人往科学楼后面跑去。
下课期间的操场，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两人大步漫着，擦肩而过的瞬间，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阳光被大楼遮挡严实，秦愿看着正探头观察的李行舟，一脸的懵逼。
“又要逃课？”
李行舟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然呢？还有什么好办法。”
秦愿不太赞同：“至于吗好歹叶斯衡也是你的半个亲哥，再怎么都不会……”
李行舟直接打断：“那是因为你没见过而已。”
秦愿没有回话。
确实是没有见过，也不想见过。
相比于操场那边的热闹，科学楼的后面就显得较为安静了，抬眸看去，万里无云，偶尔还有一阵凉风袭来，吹拂全身。
秦愿就这样靠着墙好一会儿，才说出心里的话：“你怕叶斯衡我就不怕啊？再说了，这关我什么事，你逃课就算了，我干嘛要一起啊？”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秦愿瞥了他一眼：“你现在就把我当你朋友了？”
“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我不是一直都把你当作好朋友吗？”他的话中带着讨好的味道：“再说了，朋友之间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吗？”
秦愿一脸无语：“难是不少，福我倒还没见过来。”
李行舟：“……”
还真是不留一点情面。
“难道你就要这样看着我一个人承受这一切吗？”李行舟见少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立马就换了策略，“我可是一直把你当朋友啊！”
秦愿转头就要走：“快上课了……”
“秦愿！”
少年的脚步一顿，又向前走了两步，随后转身回头。
“我就帮你这一次。”秦愿一边走一边说道：“去网吧玩呗。”
“可以，听你的。
“那再点一些吃的……”
午后的太阳愈加强烈，炙烤着大地，带着闷热。
太阳的热量仿佛透过钢筋水泥，直接充斥了整个空间，教室里是一片燥热，任由着头顶的电风扇不停的转，依旧没有一丝消散。
下午刚上完第一节课，傅箐时就收到了信息——是叶斯衡的。
指尖刚碰上键盘，下一秒，叶斯衡就打来了电话。
傅箐时按了接听键：“有事？”
叶斯衡的声音带着一丝磁性：“没有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
“我觉得你不会那么无聊。”
对面瞬间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傅箐时立马感觉似乎有电流经过，带着酥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叶斯衡才开口：“我听说你们学校今天出成绩了。”
“嗯。”
明知故问。
“考得怎么样？”
“还好。”傅箐时语气平淡：“正常发挥。”
手机里传来叶斯衡的轻笑声。
还挺谦虚。
叶斯衡：“看好那两小子。”
“什么意思？”傅箐时听不懂。
“你应该还不知道，李行舟这小子以往一到考试成绩出来就跟我玩消失。”叶斯衡顿了顿，“所以需要你看好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只说了让我给李行舟辅导功课，但没说还要协助监管的。”傅箐时想了一下：“所以我没有义务去做这些。”
“那现在就有了。”
傅箐时：“……”这算是临时变卦吗？早知道就拟一份合同了，或许就没有今天的这些麻烦。
对面的叶斯衡没有听到傅箐时的回复，继续说道：“我请你来是给他辅导功课的，你要是不帮忙看管一下，李行舟就会被他父母带走，到时候学生没有了，你这个家庭教师……大概也不需要了吧。”
这话说得像是在解析利弊，实则是在警告。
叶斯衡听着少年这边的吵杂声：“别忘了你还欠着我十二万。”
傅箐时的拳头瞬间硬了。还真是抓蛇专打七寸啊。
“我可以答应你。”经过短暂的内心挣扎，傅箐时也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但你得给我打份合同，是你聘请我来当家庭教师的，不能随便反悔，或者更改。”
叶斯衡笑了，连带着声音里都带着一丝笑意：“可以。”
还挺警惕，不好糊弄的呢。
电话一挂断，谢钟意正好从小卖部回来，手上提着烧烤，嘴上也叼着一根，见他起身，立马问道：“去哪啊？”
“你去小卖部有没有看见李行舟？”傅箐时答非所问。
“没有。”谢钟意摇头：“你找他干嘛？”
“没干嘛，”傅箐时心里瞬间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放下手中的笔：“我出去一趟，要是上课之前没回来，你就帮我向主任请假。”
“哦。”谢钟意含糊不清的应着，坐下来才反应过来：“你去哪啊？你先别走啊，我给你买的烤串呢……”
还没说完，那个身影已经出了教室，瞬间就不见人了。
傅箐时先是去了一趟李行舟的教室问了一下，这一问才知道——两人从上午第三节课开始就已经不见人了。
傅箐时的眸光瞬间暗了下来——这两小子，很显然是已经逃课去了。
还真会给他添麻烦。
将近四点的太阳已经没有那么热烈，却还是带着闷热，傅箐时打了一番，找到了科学楼后面。
也许是最近被太多的人踩踏过，花圃里本来还算茂盛的野草已经被踩得面目全非，几乎都成了倒伏状，有的已经被连根拔起，枯萎在一旁。
傅箐时深吸一口气，随后踩上那块石头。墙倒不是很高，关键是没有经验，他连着试了好几下都没有成功。
“你是哪班的？！”后面传来一个雄厚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站在那里干嘛？是不是想逃课？！”
是教导主任。
傅箐时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手脚一起用力，勉强撑着上了墙。
“你想干什么？！”那个声音变近，似乎是在跑：“赶紧给我下来！听见没有。”
傅箐时瞬间跳了下去。
等教导主任赶到了时候，已经不见人影。
“嘿，还跑得挺快。”庄主任推了推滑下的眼镜：“我就不信你不回来。”
日光照在那个高瘦的身影上，映出一个阴影，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算了，这次放你一马。”那个声音莫名的带着些许无奈与沧桑：“现在的年轻人啊，看来要把墙修高点才行了……”
傅箐时连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接，只能慢慢的找，谁知这一找就是一个多小时。
简直想骂人。
正在打着游戏的秦愿感觉手上一阵疼痛，低头伏一看才发现，手臂上有一片擦伤，还有星点的血往外渗。
这个伤口来得太突然，太奇怪。
难道是他爬墙的时候一不小心擦伤的？那他为什么现在才感觉到疼痛？
他碰了碰还在打游戏的李行舟：“你有没有看见我出来的时候手臂有伤？”
李行舟连看都没看，直接顺口敷衍：“不知道，我没留意。”
秦愿无语。
傅箐时找到两人的时候，秦愿和李行舟正玩得起劲，嘴上更是骂得脏。
网吧里的灯光微暗，电脑屏幕投射出来的光映在脸上，不同的声音汇杂在一起，吵闹得很。
因为开着空调的原因，空气也是不流通的，各种气味弥漫成堆，一时让人难以适应。
最先发现傅箐时的是秦愿，刚想转头就看见正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傅箐时，瞬间吓得跳了起来。
“哥……”秦愿用手暗示着李行舟。
李行舟正打得欢：“干嘛？别烦我。”
秦愿连忙用手捏了他一把。
李行舟被整得不耐烦，把耳机一摘，转头就骂人：“我说你干……我去，傅箐时！”
下一秒，两人瞬间乖了，都扒拉着个脑袋。
傅箐时的眸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谁出的主意。”
“他！”两人立马指认对方。
秦愿瞪大眼睛：“不是你带我逃课的吗？！”
李行舟也不甘示弱：“可是你让我来网吧玩的！”
秦愿：“我让你来你就来啊！”
“你的意思是都是我的错呗？！”
“那不然呢！”
傅箐时的话里带着一丝情绪：“现在跟我回学校。”
秦愿和李行舟一秒安静。
李行舟支支吾吾：“我们现在还不能回去……”
傅箐时直言直语：“要么你俩现在跟我回学校，要么我让叶斯衡来亲自‘请’你俩回去。”
秦愿细声嘟囔：“这有得选吗……”
傅箐时眉头皱起：“你说什么？”
秦愿立马扁了嘴：“哥，不是我们不想回去，而是不敢回去……”他给了个眼神旁边的李行舟。
李行舟会意，也配合着装可怜起来：“本来就考砸了，想出来躲一躲，你现在让我们回去不就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傅箐时瞥了他一眼：“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秦愿一堆歪道理：“万一他明天就没有那么生气了呢……”
李行舟也跟着附和点头。
“哥……”秦愿眼眸里已经开始含泪：“求你了……”
傅箐时站在原地几秒，随后往外走去。
“他去哪里？”李行舟看懵了。
“不知道。”秦愿凭着直觉：“但我觉得我们应该完了。”
“那还不去拦着……”
话还没说完，就又见傅箐时走了回来，径直坐在两人旁边的空位上。
“就陪你们这一次。”傅箐时一边把耳机戴上，“下不为例。”
“好嘞！”
两人瞬间坐回原位，秦愿热情的邀请傅箐时：“哥，要一起打游戏吗？”
傅箐时拒绝得很是直接：“不打。”
“好吧。”秦愿也戴上耳机，“继续继续。”
傅箐时的眼神扫过两人。
这种感觉很是微妙，甚至在以前从未有过，带着一丝新鲜感。
他曾经以为好学生和坏学生之间是有隔阂的，有着不可跨越的壁垒，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直到来到了这里，遇见了两人难缠的家伙，他才知道——其实坏学生和好学生也有共同点，更不应该以偏概全，只用一个学习成绩就完全否定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