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表白也要魔术师一下吗 口呼吸要注 ...
-
7.
第一赛季
十二月中旬的B市，天气预报预测初雪将临。姜莱的一天是从清晨六点的闹钟开始的。
上午四节连堂，刚结束数学模拟考就迎来物理专题小测。中午难得喘口气的时间，班里大部分人脑袋一沾桌子就进入深度睡眠，姜莱撑着眼皮子看师姐昨晚发来的方案。在语文课上偷睡了十分钟之后，又开始了下午的学习。高中生就是这样写写写，写到厌倦——骗你的，厌倦了也要写。
一直到晚自习前，她才风风火火冲出学校，赶去征程开会。会议持续到晚上九点，与几位工程师敲定最终修改方向后，她才发觉在食堂塞的几口饭已然消化干净，胃里空空。
姜莱看了眼时间，想起某人应该也刚结束训练，于是发信息过去。
【Julia】：想吃铜锅涮肉的人扣1！
【王杰希】：11111
【王杰希】：哪家？
【Julia】：老地方半小时就到[小狗狂奔.gif]
推开店门，热气混杂着肉香扑面而来。姜莱一眼就看到靠窗位置的王杰希。他已经到了，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朦胧的水汽后显得有些模糊，似乎有心事，眉头微微蹙着。直到她走近，他才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等很久了吗？”姜莱摘下围巾和帽子，羽绒服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柔软的米白色毛衣，脸颊被风吹得白里透红。
“刚到。”王杰希把菜单推过去，“先点菜。”
姜莱确实饿了，身体不自觉地往柔软的卡座靠背里陷了陷，点起菜来却毫不含糊：肉肉肉肉肉、娃娃菜、冻豆腐……
王杰希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大麦茶。
锅底和菜品陆续上齐，炭火的暖意和食物的香气包围过来。姜莱努力打起精神，涮肉，吃菜，和他说话。她讲今天学校里上课睡觉好险没被发现，晚上的会议几个人吵得不可开交，又问他训练赛的情况，有没有背着她偷偷刷副本材料。
她依然在笑，眼睛弯弯的，但王杰希注意到，她时不时停下来，试图把呼之欲出的哈欠憋回去，一双大眼睛旁边蓄起了泪花。
“还要加点什么吗？”看她碗里空了，王杰希问。
姜莱摇摇头，揉了揉眼睛：“吃饱了，要晕碳了。”
“我去结账。”王杰希有点想笑，站起身。
姜莱点点头，看着他走开的背影，精神松懈下来。餐馆里嘈杂的人声、火锅的沸腾声、炭火偶尔的轻响，混合着热烘烘的暖气将她包裹住。
她原本只是想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几秒钟，但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不堪重负。意识模糊，耳边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
王杰希结完账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歪着头，窝在卡座的角落睡着了。脸偏向窗户那边，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显得毫无防备，褪去了平日里的热情活力，只余下柔软的倦意。
他脚步顿住，在原地站了几秒。周围的嘈杂似乎也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安静沉睡的侧脸。
王杰希放轻脚步走过去，没有立刻叫醒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原本是他的座位对面。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坐得离她很近，肩膀微微侧向她。随后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肩膀和头，让她慢慢从冰冷的窗框边，靠向自己这边。
她的脸颊轻轻贴上了他的肩膀，隔着柔软的毛衣，能感受到衣料下少年略显单薄却紧实的骨骼线条，和他令人安心的体温。
是的，姜莱其实在他走近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但她没有动。
她闭着眼睛，维持着均匀的呼吸，感受着他有些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然后，是他更靠近的身体和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混着一点麻酱的香味。
所有的疲惫、压力、烦恼，在这一刻都被神奇地熨平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姜莱有些难捱地读着秒。听到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很轻很轻，然后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稳些。
脖子好酸。动一下会不会被他发现我其实醒着？他肩膀会不会酸？算了......可以起来了。
姜莱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像是刚被惊扰一般缓缓睁开眼睛。她没有立刻抬头，就着靠在他肩头的姿势，含糊地开口：“……我睡着了？”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嗯。”王杰希低声应道，声音有些紧，“还困吗？”
姜莱这才慢吞吞地直起身，揉了揉眼睛，顺便飞快地瞟了他一眼。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紧绷，他没看她，目光落在窗外，但扶着她肩膀那只手收回紧握成拳。
“不困了，睡得好香。”她伸了个懒腰，凑过去看小票，“哇，你都结完账了？我睡了多久？是不是耽误你回去了？”
“没多久。”王杰希这才看向她，语气里难得露出一丝赧然，“走吧，外面冷，穿好外套。”
两人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姜莱把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很想试着去拉他的手又生生忍住。她时不时瞟他一眼，发现他的小半张脸也隐在围巾里，看不清神色。
走到那条熟悉的、通往俱乐部后门的僻静小路时，雪下得更大了些。附近没什么行人，只有他们脚下吱吱的踏雪声。
姜莱忽然玩心大起，快走几步，在前面空白的雪地上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然后转身，倒着走，面对着他，笑得眼睛弯弯：“怎么不说话？你也困啦？”说着，伸出没戴手套、冻得有些发红的手，试图去冰他的脸。
王杰希没有拒绝这个有点越界的小动作，甚至把脸主动朝她凑近了些，贴在她张开的微凉掌心：“......你手好凉。”
姜莱没想到他就这样萌萌地把脸送过来，一时间说话也变得结巴：“对、对啊，我没戴手套......你脸还挺热的、哈、哈哈。”
此男盯了她一小会，像是要把她此刻所有的表情收入眼底。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姜莱被看得一张脸涨得通红，手掌还傻傻地贴在他温热的脸颊上，忘记收回。
下一秒，王杰希动了。
他没有移开脸，反而伸手，用自己的掌心覆住了她贴在他脸上的那只冰凉的手背。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
姜莱呼吸一滞。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就着这个姿势，将两人交叠的手一起揣进了他外套的口袋里。
“这样暖和点。”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有点哑。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飘雪的夜空，但握着她的手却收得很紧。
什么嘛，明明你也很紧张。姜莱晕晕乎乎地想，但她还是乖乖地任他牵着，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雪地上留下两串紧密相依的脚印。
谁也没再说话，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这沉默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让姜莱心悸，在嘴边遛了几圈的话几乎是要呼之欲出了。
王杰希忽然停下了脚步。
姜莱也跟着停下，抬头看他。
他松开了揣在口袋里的手，但并没有放开她，而是就着牵手的姿势，将她轻轻拉到身前，两人面对面站在树下。
他看了她几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姜莱。”
“嗯？”姜莱下意识地应道，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预感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了。
“刚才......”王杰希看着她因紧张而屏住呼吸的模样，忽然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你好像有点口呼吸的习惯，这样不好。”
“啊？”完全是意料之外的话啊！什么紧张、什么暧昧、什么山雨欲来的预感，全都烟消云散。姜莱愣住，随即一股被戏弄的羞恼涌上来，她现在只想狠狠给此男一拳。
“姜莱。”
“.......”她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用沉默表示不满。
“......我喜欢你。”
姜莱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方才的表情僵在脸上，像是被这句话按下了暂停键。大脑空白了几秒，才慢吞吞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刚才听到的四个音节重新拼凑起来。
我、喜、欢、你。
雪花落在他肩头，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廓，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一贯平静的面孔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赶紧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可是通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她，脑子里思绪纷飞。
可、可恶啊，傻傻的姜莱就这样被猫大王玩弄于股掌之间！姜莱，你完了，你要被这个人吃定了！
王杰希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和泛红的耳廓，刚才那点故作轻松的勇气渐渐被更真实的忐忑取代。
“……你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问完又抿住了唇。
姜莱猛地抬起头，尽力克制压不住的笑意。
“你说呢！”她莫名其妙开始提高了声量，忍着羞涩坦白，“我当然……当然也喜欢你啊！不然我干嘛天天跑来看你训练，陪你吃火锅，大冷天的不回家睡觉在这里跟你压马路！”
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睫毛上那点湿意。
“嗯，是我太迟钝。”他笑着低声认错，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姜莱感受到他指尖温热的触感，鬼迷心窍地凑上前，在他近在迟尺的嘴角，落下一个似雪花一样的轻吻。
很显然，对面没想到一个平A骗出了她的大招，那双大小眼里清晰地闪过错愕、怔忪，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脖子。
姜莱亲完刚想后退，手腕却被王杰希轻轻握住了：......可以吗？”
姜莱的心脏狂跳起来，咬着嘴唇肉轻睨了他一眼。怎么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问啊啊啊！！！她闭上眼默许，睫毛乱颤。
得到了许可，王杰希不再犹豫，低下头，很轻、很轻地吻住了她的唇。
初时只是笨拙的触碰，姜莱的呼吸彻底乱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扶在她腰侧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更稳地拢在身前。
分开时，两人的脸都红得不像话。王杰希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不稳，不舍地又轻啄几下她眼皮。
姜莱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却又忍不住偷偷扬起嘴角，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肩窝，手指还无意识地玩着他外套的拉链。
王杰希没有动，任由她靠着。他抬起手臂，将她完全圈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所有的寒冷和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颗紧贴的心。
“王杰希。”过了好一会儿，姜莱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
“嗯？”
“你变坏了。”她小声控诉。
王杰希低低地“嗯”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加深。“不喜欢吗？”
姜莱抬起头没回答，佯装生气地瞪他，眼角眉梢却还是弯的。
“不喜欢吗？”猫大王不语，只是一味追吻。
“......”
“嗯？喜不喜欢？”王杰希不依不饶，就这样坏心眼地逼问她。
姜莱实在是有点招架不住，举起双手挡在嘴巴前面，让下一个试图落下的吻印在了她掌心：“投降了......喜、喜欢的。”
王杰希笑着，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雪渐渐小了，昏黄的路灯笼罩着两人，暖意悄然蔓延。
“你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王杰希看了看时间，虽然不舍，还是轻声提醒，“怎么办呢，高中生。”
“……哦。”姜莱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从他怀里退出来，手却还被他牵着。
走到车边，司机依旧安静等候。
“明天，”他看着她，眼神在路灯下格外明亮，“线上见。别熬太晚。”
“知道啦，小王老师。”姜莱笑着应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你也是，训练别太拼，注意手腕。”
“嗯。”
姜莱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路灯下，细雪纷飞，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她朝他用力挥了挥手，用口型无声地说：
“男朋友，明天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