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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日常 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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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从操作台上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四号体的身体太瘦弱了,枪托抵在肩窝里打久了骨头被硌得生疼。
“这具身体的极限大概在一千米左右,再远了就不是视力的问题了,是弹道和风偏的问题。”
“够用了。”赤珠霞把枪从英手里接过来开始拆解。
英笑了笑,摘下墨镜走到窗边。没有了深棕色镜片的过滤,窗外的夜色变得明亮而刺眼。远处城市的灯光像无数根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里,眼眶周围的肌肉本能地收缩了一下,眼角渗出一点泪水。
“畏光反应比上次更明显了。”赤珠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上次你用了不到四个小时才开始畏光流泪,这次只用了三个小时。四号体的退化速度比我预估的要快。”
“还能撑多久?”英把墨镜重新戴上,转身走回操作台。
“如果不进行强化修复,最多再用两年。”赤珠霞看了她一眼,“但强化修复需要你把身体送过来,封存至少三个月。”
英点了点头“反正现在不着急用。”
赤珠霞没有再说什么,把拆解好的枪收回箱子里。
“还有一件事。”赤珠霞转身看向英,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一些“boss两天后想见你。”
英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哪号身体?”
“一号。”赤珠霞说“六号还要上学,来回跑太麻烦。一号体在东京据点,你去一趟就行。”
“聊什么?”
“不知道。”赤珠霞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大概率和你的‘社会化训练’有关。BOSS对那两个警察很感兴趣。”
英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就见呗。”她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赤珠霞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意识转移准备。”赤珠霞说。
英走回医疗床边,脱了鞋,躺上去。她用了一个没怎么用过的姿势侧躺着,蜷起膝盖,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
“你这个姿势……”赤珠霞皱了皱眉“待会可能会恶心。”
“试试呗。”英闭上眼睛。
“三、二、一”
秀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夜灯的光从窗帘漏进来,床单有洗衣液的味道。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回到了六号体小小的身体。
偏头痛消失了。太阳穴不再胀痛,眼睛不再畏光,身体不再像一具易碎的瓷器。六号体的感觉是……
“呕。”一阵干呕,赶紧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喝起来。
嗯,下次还是听赤珠霞的吧。
“各位早上好!”元气满满的秀拉开教室门向众人打着招呼。
“早上好。”众人回应。
秀坐回位置上看了一眼旁边似乎想问什么的工藤新一,坐下后转过头,和工藤新一四目相对。
工藤新一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秀读出了那两个字的口型。
“骗子。”
秀看着他,也动了动嘴唇。
“彼此。”
工藤新一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我果然没看错”的确认。
上课铃响了。
老师走进教室,大家回到各自的座位。
秀翻开课本,拿出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工藤新一坐在他旁边,手里依然拿着那本推理小说,但一页也没翻。
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数学题,转身问:“有谁会做吗?”
秀举手了。
老师有些意外新同学第二天就主动举手,不多见。
“音無同学,你来试试。”
秀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刷刷刷地写完了整道题的解题过程。步骤清晰,字迹工整,答案正确。
老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很好,音無同学。请回座位。”
秀走下讲台的时候,教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
“那个转学生好厉害……”
“长得也好看……”
“他的头发好可爱,卷卷的……”
工藤新一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秀走回来。
“你是故意出风头的吧?”工藤新一小声说。
秀坐回座位,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推给工藤新一。
“建立正常的人际关系需要展示价值。这是社会学常识。”
工藤新一看了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他也写了一行字推回来“你才十岁,别装得跟个社会学家似的。”
秀笑了笑,写道“知识不分年龄。”
工藤新一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把笔记本推回去,没再写了。
此时双方心里有一句共同的想法:臭皮的家伙。
午休的铃声刚响,教室里的喧闹声还没有完全起来,班主任就推着一辆不锈钢餐车从走廊进来了。
餐车上摞着几个大大的保温箱和托盘架,旁边还放着一桶味增汤和一个装牛奶的小篮子。今天轮值的两个值日生已经穿好了白色的配餐服,戴上口罩和三角巾,快步走到餐车旁边帮忙。
“今天的是汉堡排定食。”老师一边打开保温箱,一边对全班说,“大家把桌面收拾干净,按座位顺序上来领餐。”
教室里响起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和欢快的交谈声。学生们迅速把书本收进书桌,擦干净桌面,然后开始按排依次起身领餐。
秀坐在倒数第二排,看着前排的同学一个个走向餐车。值日生熟练地用大勺子把米饭和汉堡排分到餐盘里,另一个值日生负责盛味增汤和分发牛奶。小林老师站在旁边,一边指导一边用目光扫视全班,确保秩序井然。
“音無同学,你的。”轮到秀的时候,戴眼镜的男生把一份定食递给他,托盘上整齐地放着汉堡排、米饭、味增汤、一小碗凉拌菠菜,还有一小盒牛奶和一小碟水果沙拉。
秀双手接过托盘,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端回座位。工藤新一已经坐在旁边了。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吃饭声、谈话声和勺子碰到餐盘的声音。
秀先夹了一口米饭,然后是汉堡排。汉堡排的酱汁是照烧口味的,甜中带咸,肉质不算特别嫩但胜在下饭。他嚼了两口,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吃吗?”坐在前面的毛利兰转过身来,手里拿着勺子,嘴唇上沾了一点米饭。
“嗯。”秀又夹了一块“比我想的好吃。”
“学校的给食其实挺用心的,”毛利兰笑着说“只是有些人老是嫌弃。”她看了工藤新一一眼。
工藤新一正把一块汉堡排塞进嘴里,闻言含混地说了句“我没嫌弃”,然后继续吃。
秀把汉堡排和米饭交替着往嘴里送,吃得飞快。那碟菠菜被他用筷子拨到了托盘的最边缘,像一个被流放的犯人,孤零零地待在角落里。
铃木园子坐在毛利兰旁边,伸长了脖子往秀的托盘里看了一眼。
“音無君,你的菠菜怎么不吃?”她指了指那碟绿油油的东西。
秀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等会儿吃。”他说,然后夹了一块水果沙拉里的苹果塞进嘴里。
工藤新一放下筷子,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碟被流放的菠菜。菠菜上淋了一点酱油和芝麻,看起来其实挺可口的。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绕开那碟菠菜,”工藤新一的声音不紧不慢“汉堡排吃了一半,米饭吃了一半,水果沙拉吃了两口,菠菜一口没动。”
秀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吃饭的时候都在观察别人吗?”
“不是观察,是忍不住注意到。”工藤新一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你一筷子都没往那个方向伸过,想不注意到都难。”
毛利兰和园子同时看向秀的那碟菠菜,然后又同时看向秀。
秀低下头,盯着那碟菠菜,像是在盯着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不喜欢吃菠菜。”他终于承认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委屈。
“挑食。”工藤新一简洁地下了结论。
“我没有挑食!”秀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只是……有选择性地摄入营养。”
工藤新一看了他两秒,嘴角抽了一下。
“挑食就挑食,说什么‘选择性摄入营养’。”园子噗嗤笑出来“音無君你说话怎么跟大人似的。”
秀瘪了瘪嘴,没有反驳。他夹起一小撮菠菜,深吸一口气,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了,然后赶紧扒了一大口米饭。整个过程表情扭曲得像是在完成一项极限挑战。
“你那个表情……”毛利兰忍不住笑了“真的这么难吃吗?”
“难吃。”秀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又苦又涩。”
定食吃到一半的时候,毛利兰忽然放下了勺子,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音無同学。”
秀抬起头。
“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毛利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个可能很脆弱的东西“我们后来想了想,还是有点在意。”
秀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园子也放下了筷子,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就是啊,你说‘去了很远的地方’什么的,我们还以为……”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秀低下头,盯着托盘里剩下的最后两口米饭。教室里的喧闹声在耳边嗡嗡地响,但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几句问话上。
工藤新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但秀知道他也在听,那个人的耳朵比猫还灵。
沉默了几秒,秀抬起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像平时那样灿烂,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昨天的事……我要跟你们说清楚。”他把勺子放下,坐直了身体“昨天我在教室里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要纠正一下。”
毛利兰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插话。
“其实那两个警察没有死。”秀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一个叫萩原研二,前段时间出了意外受了伤,但现在在医院恢复得挺好。另一个叫松田阵平,就是昨天来学校接我的那个卷毛酷哥,工藤他昨天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