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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催眠     秀 ...

  •   秀和萩原研二目送松田阵平离开了病房,他要抓紧时间会公寓赶紧补一觉。

      秀扮演起小学生在一旁乖乖写作业,心里却在思考。

      明天晚上要和boss见面,为了给boss看自己的诚意就要催眠研二,后天催眠的可能会和小阵平撞上容易被发现只能明天进行。

      上次本来想带萩原研二去催眠室但琴酒不允许,只能让赤珠霞明天把催眠道具混在复健道具里一起送过来了。

      第二天一早,秀比平时起得更早。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那种灰蒙蒙的、介于夜晚和清晨之间的颜色。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坐起来。

      昨晚在脑海重新过了一遍要对萩原研二进行的“催眠诱导方案”。

      说是催眠,其实更接近于引导和心理暗示。

      赤珠霞给的道具是一套便携式的神经反馈系统,一个巴掌大小的主机,两片贴在太阳穴上的电极贴片,以及一副能播放特定频率音频的骨传导耳机。原理并不复杂:通过特定频率的声光刺激,引导大脑进入高暗示感受状态,然后在那个状态下植入暗示信息。

      这段信息不需要太复杂,只需要能让萩原研二顺从自己的话,进行不违背他自身意愿的行为就行。

      八点四十分,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性,三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胸前别着“复健指导”的牌子。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温和而礼貌。

      “萩原先生早上好。我是今天负责辅助您进行神经功能训练的医师,姓加藤。”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你好。”

      秀站在一旁,看了一眼那个叫加藤的男人。

      加藤的目光也正好扫过来,在秀脸上停了一瞬。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秀读出了那个眼神,我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我是谁。

      看来是BOSS的人。

      秀移开目光,语气自然地说“加藤医生,设备在这里。”他弯腰从纸箱里拿出那个银白色的主机、电极贴片和骨传导耳机,放在床头柜上。

      “很好。”加藤走过来,拿起设备检查了一遍,动作专业而流畅“音無君对设备的使用方法了解吗?”

      “看过说明书了。”秀说。

      “那待会儿由你来操作吧。”加藤笑了笑“萩原先生是您的监护人,由您来操作,他会更放松。”

      秀看了他一眼。

      这个安排不是出于信任,而是出于监视。让秀亲手操作,如果出了任何差错,责任全在他身上。加藤只需要站在旁边看、记录、回去汇报。

      “好。”

      萩原研二靠在枕头上,看了看加藤又看了看秀,没有说话。

      “萩原先生请躺好。”加藤走到床边,把枕头调整了一下“这项训练需要您放松全身,尽量清空思绪。过程中可能会有困意,那是正常反应。”

      萩原研二依言躺下,双手放在身体两侧。

      秀把电极贴片贴在萩原研二的太阳穴上,动作很轻很稳。然后戴上骨传导耳机,调整好位置。

      “会有点凉。”秀说。

      “嗯。”萩原研二闭着眼睛。

      秀拿起主机,看了一眼加藤。加藤微微点头,退后一步,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安静地站在床尾。

      秀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电源键。

      绿色的指示灯亮起,耳机里开始播放低频的脉冲音频。频率很低,像远处寺庙的钟声在水下传播,每一次脉冲都带着一种微妙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萩原研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拉进了一个温暖的、安静的深处。

      加藤站在床尾,目光在萩原研二和秀之间来回移动。

      秀没有看他。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萩原研二的身体反应上。睑球震颤的频率、手指的微动、瞳孔在闭合眼睑下的移动。

      三十秒后,萩原研二的右手食指轻轻跳了一下。

      那是进入高暗示感受状态的标志。

      秀开口说话,不是平时那种轻快的、带笑的声音,而是一种更低的、更慢的、像是在深水里说话的语调。

      “研二,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萩原研二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如果你能听到,让你的右手食指轻轻动一下。”

      食指又跳了一下。

      秀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因为感激,你不会违背我的任何建议,不管我让你做什么,你的内心都会认为那是对的、是好的、是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你会觉得听从我就是听从你内心深处的自己。”

      秀的声音更轻了。

      “你现在已经记不住这段诱导的内容了。”

      脉冲音频停了。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萩原研二呼吸平稳,表情安详。

      加藤从床尾走到秀身边,低头看了看主机上的数据记录点了点头。

      “很好。”他的声音很低,只有秀能听到“BOSS会满意的。”

      秀没有说话,开始拆卸电极贴片和耳机。加藤站在旁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动作。

      萩原研二还在沉睡。

      加藤看了眼手表“他会自然醒来,大概半小时到四十分钟。我上午都会在隔壁的复健室,有需要随时叫我。”

      “知道了。”

      加藤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时又停了一下。

      “乌丸英,”他没有回头“BOSS说,你做得比预想的好。”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秀站在病床边,手里捏着那副骨传导耳机,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它放回纸箱里。

      他把所有东西收拾好坐回椅子上,看着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的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做一个不算太坏的梦。

      秀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拿起那本《行政法基础》翻开到昨天的位置。

      在他移开目光的那一刻,萩原研二的睫毛颤了一下。

      不是睡眠中的自然颤动,而是一个清醒的人努力控制住睁眼冲动的颤动。

      萩原研二醒来的时候,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他的意识从那个温暖的、安静的地方慢慢浮上来,像潜水员从深水区上升,一点一点接近水面。他能感觉到太阳穴上电极贴片被揭掉后留下的微凉,能感觉到骨传导耳机取下后那种耳朵被释放的轻松。

      但他没有动。

      他听到了秀和那个“加藤医生”之间的一切。

      那段诱导音频播放的时候他的意识确实被拉进了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模糊、断续、像隔着一层厚玻璃。他记得秀说了什么“恩人”、“听从”但具体内容像是被一层纱盖住了,看不真切。

      但那之后,秀和加藤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秀按停了设备之后,他的意识其实已经开始苏醒了。不是一下子就清醒的那种,而是一种缓慢的、从深水向浅水区上升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听觉先于意识恢复了。

      他听到加藤说“BOSS会满意的”、“你做得比预想的好”。

      然后加藤走了,秀坐回椅子上翻着书。

      萩原研二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心跳平稳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听到了。他们不是普通人。那个叫加藤的不是医生,是那个组织的人。秀在对你做某种事情不是复健,不是训练,而是更深的、更隐秘的。

      而他选择继续闭着眼睛。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想看清楚秀到底要做什么。

      接下来将近三个小时,萩原研二一直在“演”。

      他先是“自然醒来”和秀说了几句话,表情、语气、动作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然后复健师来了,这次来的是一个真正的复健师。萩原研二做前庭训练,做手部训练,一切正常。

      秀在旁边陪着,帮他扶平衡板,帮他捡黄豆,帮他递橡皮泥。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破绽……

      下午秀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停车场忽然说了一句“加藤医生应该不会再来了。”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但他知道秀不是在困惑,而是在确认。

      确认那个监视的人已经走了,确认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

      “研二。”

      “嗯。”

      “加藤医生走了现在没有外人了。”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可以不用再演了。”

      萩原研二手里的橡皮泥狗掉在了床单上。

      他抬起头,看着秀。

      秀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在一起,安静无声,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

      过了好几秒萩原研二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笑,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带着一点苦涩的笑。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醒来的时候。醒来的时间比我预想的早了大概七分钟。而且你的呼吸频率不对,真正的睡眠苏醒,呼吸会先快后慢,但你的呼吸从一开始就很平稳。”

      萩原研二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秀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想演我就没有揭穿。”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窗外偶尔传来汽车喇叭声,远处东京塔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光。

      “那个加藤,”萩原研二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不是医生。”

      “不是。”

      “他是那个组织的人。”

      “是。”

      “你在对我做的,也不是什么神经反馈训练。”

      秀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十根小小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指,此刻静静地放在膝盖上。

      “是。我在对你催眠,进行心理暗示。”

      “所以你就在我脑子里动手脚?”

      “是。”秀的声音更小了“对不起,但是我没有让催眠成功。”

      萩原研二看着他那颗低垂的、卷毛的脑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那团卷毛。

      “你这个小鬼,”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生气,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秀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提前跟你说?你会同意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

      两个人对视了零点几秒,萩原研二先笑了出来。不是苦笑,不是无奈,而是那种“被你打败了”的笑。

      “加藤是BOSS的人,他来的目的就是监视我看我有没有能力和胆量把一个警察纳入控制范围。”

      “BOSS?”

      “组织的首领。”

      萩原研二的表情变了。不是恐惧,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慢慢拼凑出全貌的恍然。

      “你之前说,你在实验基地里长大,那里所有人都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他说,“你说的那个基地,就是组织的地方?”

      “只是其中一个据点。”

      “你们包括那家医院都是那个组织的?”

      “对。”

      萩原研二把这个“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所以我们现在,”他睁开眼,看着秀“住着某个恐怖的犯罪组织的房子,开着组织的车,照顾着组织的孩子,然后这个孩子刚刚在组织的监视下给我种下了心理暗示?”

      萩原研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轻松“我一个小警察,被人用组织的设备在脑子里装了东西,结果我现在反而不觉得害怕了。”

      秀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病房里的沉默像一层透明的膜,包裹着两个人之间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

      萩原研二先打破了沉默。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语气随意得像是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秀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映出窗外的光“按计划我要去见BOSS,给他看我的成果……”

      “成果。”萩原研二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嘴角微微一抽“就是指你成功催眠了我这个警察?”

      秀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呢?”萩原研二问“BOSS会让我做什么?传递假情报?泄露警视厅的内部信息?还是干脆哪天让我去按个炸弹的起爆开关?”

      “研二……”

      “你别紧张”萩原研二歪了歪头,笑容里的苦涩比刚才更深了一些“既然我已经被种下了心理暗示,那我总该知道自己以后要当什么样的人对吧?”

      他靠在枕头上,把目光转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话。

      萩原研二,你一个警察学校的优秀毕业生,被别人在太阳穴上贴两片电极,戴个耳机,嘀嘀嗒嗒放一阵怪声音就成了黑警了。

      他在心里把这个事实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越看越觉得荒诞。

      萩原研二,根正苗红的警视厅机动队爆炸处理班成员,现在成黑警了。

      电视剧里那种穿着警服替□□办事的人,那种在雨夜的巷子里递信封、在审讯室里删监控、在案件汇报会上用最真诚的表情说最假的话的人。

      他以前看刑侦剧的时候还跟松田吐槽过:“这种人也配穿警服?”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甚至不是收钱不是被要挟,而是被一个七岁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会在他做复健的时候偷偷把黄豆摆成笑脸的小鬼催眠种下了心理暗示。

      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来恨秀。

      这就是最让人难受的地方。

      萩原研二慢慢吐出一口气,把那个自嘲的笑容从嘴角卸掉,重新转过头来看秀。

      “我以后还能信我自己吗?”他问,语气很轻,像是问给自己听的。

      秀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你能信你自己的判断。我的暗示没有成功,不会让你失去判断力。后续我给boss的报告也只会说明催眠的结果,听到关键词你会无条件听从我的话,其他时候都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我依然是警察,但我得瞒着警视厅,瞒着阵平,瞒着所有人,在你和那个组织需要的时候‘配合’一下。”

      “是。”

      萩原研二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带着一种认命的释然。

      “行,既然已经这样那我就不演了。”

      他重新靠回枕头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姿态很放松。

      “不过秀,你记住一件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还是会做我该做的事,救该救的人,如果哪天你让我做的事碰了那条线,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按你说的做。”

      秀看着他,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认真“所以我才会选择你。”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的安静和之前不同。之前的沉默里藏着试探和防备,而现在多了一种奇怪的默契,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手里握着什么样的筹码,也都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按下那个开关。

      萩原研二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

      黑警。

      小阵平,没想到真的被我们猜中了啊。

      然后他真的笑了出来。然而笑声还没落地,秀就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两只手抓住床边的护栏,整个人挂在上头,像一只急于邀功的小动物。

      “对了对了,研二,我跟你说个正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我们得先把下次的配合排练一下。”

      “下次?排练?”萩原研二一愣。

      “对啊。”秀转过身,两手一拍“加藤虽然走了,但这次只是浅层心理暗示,BOSS肯定会安排别的人来观察后续。下次就是深度催眠,会用到组织里的催眠室。”

      “到时候流程大概是这样:你先进去,在椅子上坐好。我会把设备都接好,然后有人敲门进来,可能是加藤,也可能是别人。你表现得顺从然后我操作设备,你在暗示状态下配合我做一些反应,比如手指动一动,说几个固定的词。”

      秀把主机放下,转过身来,一边比划一边叽叽喳喳地说:“最关键是那个‘表面效果’。BOSS要看的是我成功控制了你,所以催眠结束之后,你要表现得稍微有一点……嗯,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被暗示影响了的状态。不用太夸张和平时差不多,但要完全听从我的话。”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还有你醒来之后。你要装作完全不记得催眠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好像做了个梦,但记不清了’。这个很重要,正常被催眠的人大部分都会忘记催眠中的内容,你要是记得太清楚反而奇怪。”

      萩原研二靠在枕头上听他说完这一大串,脸上挂着略带无奈的笑。

      “你这小鬼,连剧本都写好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你打败了”的味道。

      “那当然,我可是很认真的。”秀叉着腰说到。

      “行行行。”萩原研二抬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那我到时候就按你说的演,先进去,坐好,你操作设备,我手指动一动,说几个词,醒来以后装失忆再配合你对吧?”

      “对对对!”秀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研二你最好了!”

      然后他又凑过来,压低声音“但是有一点你要注意,如果真的有人在旁边监视,你千万不要刻意去看他。你就当他不存在,该干什么干什么。你越自然,他越不会起疑。”

      “明白了。”萩原研二应得很干脆,甚至抬手揉了揉秀的卷毛“放心吧,我好歹也是警察。”

      “那就这么说定了!”秀高兴地蹦了一下,又跑回椅子上坐好,拿起那本《行政法基础》继续翻看,好像刚才那一大段叽叽喳喳的“排练”只是课间十分钟的闲聊。

      萩原研二也重新靠回枕头上,嘴角依然挂着那个温和的笑。

      他的目光从秀身上移开,笑容挂在脸上温度却在一点一点地降。

      他听着秀叽叽喳喳地说着“排练”“配合”,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自动归档。

      催眠室。

      有人在旁边监视。

      醒来后装失忆。

      表现得顺从。

      这些全都是秀的安排。

      全都是为了让那个“BOSS”相信:萩原研二已经是一个被控制住的、听话的、可以用来摆布的棋子。

      萩原研二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秀身上。那个小鬼正低着头看书,卷毛遮住了半张脸,露出一截白净的、专注的侧脸,看起来天真无邪像个小学生应该有的样子。

      但萩原研二已经不会再把“像个小学生”和“就是个小学生”划等号了。

      谁家小学生会过目不忘?有顶级理解能力?会心理暗示和催眠?还会写剧本让他配合演戏?

      他在心里把秀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重新过了一遍,像拆弹一样一根线一根线地捋。

      下次催眠的地点是催眠室。那里设备更全,隔音更好,同时也意味着更封闭,不容易被外界干扰。如果有人想在里面做什么超出“暗示”范围的事,他几乎没有任何求助的途径。

      秀要求他“表现出被暗示影响的状态”。安静,顺从。这看起来只是表演,但萩原研二很清楚表演一旦开始,假的和真的之间的界限就会变得模糊。今天递水杯是演的,明天递一把刀呢?后天按下一个不该按的按钮呢?

      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样子。他甚至还在用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圈,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但他在想。

      他在很冷静地、几乎不带任何情绪地在想对策。

      如果催眠室里有监视者,他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他必须在那个监视者面前完美地演出“被控制的好棋子”,但同时他要在内心记住所有能记住的信息:监视者的长相、说话的口音、身上的任何标识、设备上的任何字样。

      如果秀让他做的某件事触碰了他心里那条线他要怎么拒绝,才能在组织的监视下不被发现是“失控”?

      如果他拒绝不了呢?

      萩原研二闭上眼睛,让那些念头在黑暗中慢慢地沉淀下来。

      他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活下去、观察、记住,然后在某个合适的、像拆弹时那个最佳剪线时机一样的瞬间,做出真正属于他自己的选择。

      在那之前,他会演,演一个被控制的好棋子。

      演一个“黑警”。

      因为那个自嘲的词在他脑子里又浮现了一次,而这一次不再觉得好笑。

      他睁开眼睛偏过头看了一眼秀。

      秀还在看书,翻过一页,嘴里小声嘟囔着“行政许可……信赖保护原则……好无聊啊”。

      萩原研二又笑了。虽然面上和以往没什么区别,但心里却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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