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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你一直在骗我们 他转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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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面朝另一个房间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催眠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他的意识已经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琴酒依旧抓着松田阵平没放,赤珠霞站在英旁边看着这一切
英开始操作设备,按下了一排按钮。显示屏上的波形开始跳动。
他又按下了最中间的那个红色按钮,催眠室墙上的那些显示屏亮了起来。
屏幕是黑色的,但中央有一个白色的光点。那个光点在缓慢地、有节奏地闪烁。
亮,灭,亮,灭。
频率和医疗床边那台仪器的脉冲音频完全同步。
萩原研二突然睁开眼眼睛盯着眼前的屏幕。
秀拿起操作台侧面挂着的一副带有麦克风的头戴式耳机。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嘴唇凑近了一些。
“研二。”
他的声音从操作台的音响里传出来,同时也从催眠室墙上的音响里传了出来。
那个声音和平时不一样更低的、更慢的,像深水里的暗流,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音响的音量调得很低,低到不会刺激耳膜,但那种低频的震动可以通过骨骼传导,直达大脑深处。
萩原研二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如果你能听到,让你的右手食指轻轻动一下。”
食指跳了一下。很轻,但很清晰。催眠室里的摄像头捕捉到了这个动作,特写画面在操作台的一块显示屏上放大、定格、分析。
“神经信号响应正常。”赤珠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诱导深度,百分之三十七。继续。”
秀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地移动,按下了一连串的按钮。催眠室里的灯光开始从暖黄色慢慢变成一种更暗的、带着微红的琥珀色。墙上的那块显示屏上,白色的光点开始移动,在黑色的背景上画出一个缓慢旋转的螺旋。
螺旋的旋转方向和频率,和耳机里的脉冲音频完全同步。
萩原研二的呼吸变得更深、更慢。他的面部肌肉完全松弛了下来,嘴唇微微张开,眼球停止了快速运动进入了深度诱导状态。
“诱导深度,百分之六十二。”赤珠霞说。
秀按下了另一个按钮。催眠室墙上的显示屏画面切换,一系列的图片和符号快速闪过,那些图片的速度极快,每帧只停留零点几秒,肉眼根本看不清内容,但大脑的潜意识会捕捉到每一个画面。
松田阵平被琴酒扔到椅子上透过玻璃墙看着催眠室里的一切。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想站起来。
但琴酒的手又压上他的肩膀,手掌的重量不大,但松田阵平能感觉到那只手下面的力量像一座冰山,看起来不大,但下面是万吨级的、不可撼动的质量。
他站不起来。
“诱导深度,百分之八十一。”
秀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操作台最上方的一排按钮上方,停了一秒。然后他按下了最左边的那一个。
催眠室墙上的显示屏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一段循环播放的视频,画面很柔和,像是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的光斑,缓慢地移动、变幻。画面的色调是温暖的橙色和金色,和催眠室里昏暗的琥珀色灯光融为一体。
秀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
“研二,你现在很放松。你的身体很轻,像浮在水面上。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对吗?”
萩原研二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摄像头捕捉到了那个口型“对。”
“很好。”秀的声音更轻了,“现在我要给你一些东西。这些东西会留在你的意识深处,不会影响你的日常生活,不会改变你的判断,不会让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但在特定的时刻,它们会保护你,会提醒你,会让你比任何人都更快地做出反应。”
松田阵平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抠出了痕迹。
“第一个东西,是一种声音。炸弹计时器的高频滴答声。以后当你听到这个声音,你的大脑会比平时快零点三秒做出反应。你会比别人更早意识到危险的存在。你不需要刻意去听,它会自动进入你的意识。”
他按下了第二个按钮。
催眠室的音响里传出一段声音,像电子表发出的“嘀、嘀、嘀”声。那个声音的频率很高,高到松田阵平几乎听不见,但他能看到萩原研二的脸上出现了微小的变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松开。
神经通路在建立连接。记忆锚点在植入。
“第二个东西,”秀的声音继续着“是一段旋律。”
他按下了第三个按钮。
催眠室的音响里传出了另一段声音。
不是脉冲音频,不是环境噪音。
是旋律。
《七つの子》。
那首童谣的旋律从音响里流淌出来,很轻,很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被风吹散的歌声……
“七つの子……七つの子……”
旋律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萩原研二的表情在旋律响起的那一瞬间又发生了变化,不是恐惧,不是抗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放松。他的眉头完全舒展开来,嘴角微微向上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很美的梦。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色的眼睛睁开了,但和平时不一样。
瞳孔是散大的,占据了虹膜的大部分几乎看不到那漂亮的紫色。目光没有焦点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眼皮没有眨,睫毛没有颤,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按下了暂停键。
松田阵平的后背贴在椅背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见过萩原研二很多种表情,笑的、生气的、疲惫的、认真的、害怕的……但他从没见过萩原研二这个样子。
“研二。”秀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依然平稳、缓慢“你能听到我吗?”
萩原研二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慢,像是在深水里说话。
“……能。”
声音从催眠室的音响里传回来,很轻,很飘,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那不是萩原研二平时说话的声音,没有那种让人听了就想靠近的感觉。是另一种声音像一面没有任何回音的墙。
松田阵平的指甲嵌进了椅子扶手的皮面里。
“现在,”秀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我要你做一件事。”
萩原研二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事?”
“记住这段旋律。”秀说,“《七つの子》的旋律。当你听到这段旋律的时候,你会感到安心、放松、信任。你会觉得说出这句话的人也就是我。乌丸英、组织里的梅斯卡尔。我是你可以信赖的,是你要听从的。你不会质疑,不会抗拒,因为你的意识深处会告诉你我的话就是对的,我的话就是好的,这是你自己想要的。”
旋律还在循环。
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七つの子……七つの子……”
萩原研二的眼皮眨了一下。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眼皮落下来,抬起来,那双紫色的眼睛里依然没有焦点,但渐渐有了光。
“……对的……想要的……”
他在吸收那些指令。
不是通过耳朵,不是通过意识,而是通过神经通路、通过记忆锚点、通过那些被植入的、他自己永远不会知道存在的连接。
“诱导深度,百分之九十九。”赤珠霞说“记忆锚点植入完成。触发频率锁定完成。情感锚点植入完成。表面效果稳定。”
秀的手指从操作台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按下了最右边的一个按钮。
催眠室墙上的显示屏熄灭音响里的旋律也停了。仪器发出的低频嗡鸣声减弱灯光从琥珀色慢慢恢复成暖黄色。
一切都在安静下来。
萩原研二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开始慢慢收缩焦点在一点一点地回来。他看着天花板,看着那面黑色的显示屏,看着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很轻的、含混的音节。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呼吸平稳,表情安详,像任何一个人在深度放松后自然入睡的样子。
操作台上,秀摘下了耳机把它挂回操作台侧面的钩子上,从椅子上下来生了个懒腰。
松田阵平坐在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看着玻璃墙另一侧的催眠室。
萩原研二躺在医疗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他的脸上是那种很自然的、放松的、像在家里睡觉一样的表情。嘴角微微向上弯着,像是在做一个不算太坏的梦。
和任何一次午休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脑子里已经被放了东西。
炸弹计时器的高频滴答声。七つの子的旋律。一条“听从梅斯卡尔”的神经通路。
松田阵平闭上眼睛。
“你现在看到了。”英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不愿意让第三个人听到的事“这就是真正的我。不是那个十岁的小鬼。”
松田阵平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你一直在骗我们。”
“我可没有骗。”英说,语气没有辩解的意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六号体就是十岁的身体,我没有父母,从实验基地跑出来,我呆腻了需要新的地方待着。只是没有说全部的真相。”
“没有说全部的真相。”松田阵平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铁钉说出来的“你对他做了那种事,然后说你‘没有骗’?”
英沉默了两秒。
萩原研二从医疗床上下来穿上鞋。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或犹豫。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又转了转脖子,然后出门来到隔壁的观察室。
琴酒靠在门边的墙上,银白色的头发垂在肩侧,指间的烟燃了一半。烟雾从他嘴角飘出来,在冷白色的灯光下缓缓上升。
萩原研二看了他一眼。
“这是我的朋友,琴酒,在日本研二你遇到麻烦都可以找他。”英开口对萩原研二说,
萩原研二的表情变了,变得更加自然、放松。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朝琴酒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街上遇到邻居:“你好,今后请多多指教啦!”
松田阵平的瞳孔缩了一下从椅子上弹起。
琴酒看了萩原研二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过了招呼。
“研二研二,还记得昨天我说过的惊喜吗?就是我哦!你觉得我现在这具身体怎么样,怎么样?”英说完就在萩原研二面前展示了一圈。
“哎,原来是小秀啊!真是又高又帅气呐,比小阵平还高呢!”边说边拍拍英的肩还伸出大拇指表示不错。
萩原研二又转向赤珠霞。
赤珠霞站在仪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正在上面划着什么。萩原研二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屏幕。
“数据怎么样?”萩原研二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跟自己的主治医生聊天。
“稳定。”赤珠霞头也不抬地说“前庭康复训练你已经快适应了。”
“那挺好。”萩原研二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亲和力“我就说感觉还不错,比上次舒服多了。”
“下次可能会更短,”赤珠霞说,“大概再做4、5次就完全恢复了。”
“那就更好了。”萩原研二说着转过身。
松田阵平站在角落里,看着萩原研二在这些黑方成员之间自然地走动、交谈、寒暄,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得苍白。
“小阵平,你怎么了?脸色好差。”萩原研二走过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是不是没吃早饭低血糖了?我就说你早上应该吃点东西再出门。”
松田阵平看着他那张关切的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什么东西。
“研二。”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嗯?”
“刚才……你真的只是在复健?”
萩原研二歪了歪头想了想“对啊,不是你说今天要来做神经功能复健的吗?我躺上去,戴了那个耳机然后就睡着了。做了个梦,梦到什么东西在响,嘀嘀嗒嗒的像闹钟又像倒计时,但记不太清了。”
松田阵平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研二。”他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颤抖“你看着我。”
萩原研二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映着冷白色的灯光,映着松田阵平苍白的脸。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松田阵平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是你自己想说的,还是有人让你说的?”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阵平,你说什么呢?当然是我自己想说的啊。我又不是被人操控的木偶。”
松田阵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