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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诶,我吗? 走进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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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病房的时候,秀正趴在萩原研二的床边上,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正仔细地剥上面的白丝。萩原研二已经醒了,面前的餐盘已经空了。他靠在床头,低头看着秀的动作。
“这个要剥干净才好吃。”秀一边剥一边说,声音很大,因为萩原研二听不清正常音量的话,“要不然会苦的。”
“你倒是讲究。”萩原研二的声音还是有点虚,但比早上好多了。他看着秀把那瓣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递过来,伸手去接。
他的手指碰到橘子瓣的瞬间,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他用了比平时更大的力气,差点把橘子瓣捏碎。他赶紧调整了力道,但已经晚了,橘子瓣的顶端破了一个小口,汁水顺着他的指缝滴下来。
“没事没事,”秀赶紧说,又从手里掰了一瓣,这次直接递到了萩原研二嘴边,“啊——”
萩原研二低头看着那瓣橘子,犹豫了一秒,然后张嘴接了过去。
橘子很甜。
他看着秀,那小鬼正冲他笑,紫色的眼睛弯弯的,露出两个小虎牙。
“好吃吗?”
“嗯。”萩原研二说,“甜的。”
秀笑了笑,继续剥下一瓣。
松田阵平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进来。
“研二。”
萩原研二抬起头。
松田阵平走到他床边,拉开椅子坐下。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翘二郎腿,而是坐得很正,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表情是罕见的认真。
“我要跟你说件事。”他说,特意放慢了语速,让萩原研二能看清他的口型。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
松田阵平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那个女人,那个银发男人,五千万,公寓,车,还有那个条件。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有些词他会重复两遍,确认萩原研二看懂了再继续说。
萩原研二听得很认真,目光一直落在松田阵平的嘴唇上,偶尔皱一下眉,偶尔点一下头。
等松田阵平说完,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秀坐在自己床上,继续剥橘子其实一直在偷偷观察两个人的表情。
“所以,”萩原研二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大——他还不太能控制自己的音量,“你的意思是,有人给我们两套套公寓、一辆车、五千万,让我们帮忙照顾这个小鬼?”
“对。”
“条件是照顾他,不是加入什么组织,不是什么违法的事。”
“对。”
萩原研二转头看了一眼秀,那小鬼立刻把视线移回橘子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你信吗?”萩原研二问。
松田阵平沉默了两秒:“不信。但那个小鬼刚才说了一件事——他说你的伤能好。”
萩原研二愣住了。
“取掉里面的碎片就行。”松田阵平说,“神经没有断,听力也能恢复。那个女人说的。”
萩原研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又翻过去,手背朝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这双手还是不是自己的。
“骗人的吧。”他说,声音很轻。
“不像。”松田阵平说,“那个小鬼没有必要骗我们,而且……那个女人拿出来的东西,确实不像是普通人能拿出来的。”
萩原研二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早上医生说的那些话——“永久性的”“不可逆的”“不适合再从事排爆工作”。那些词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些钉子可以拔出来。
“所以,”萩原研二抬起头,看着松田阵平,“你为了给我治病,打算答应他们的条件?”
萩原研二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那些细细的纹路。
“小阵平,你是可怜我吗?”
“少啰嗦!”松田阵平的声音忽然大了,大到萩原研二不用读唇也听到了几个音节,连秀都被吓了一跳,橘子差点掉地上。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但马上又意识到自己压低了声音对方就听不见,于是又抬高了音量:“我是说,你现在的状况需要一个地方养伤。我不是可怜你,我是——”
他说不下去了。
萩原研二看着他。
松田阵平别过脸,盯着窗外的天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是觉得,”他的声音放轻了,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如果你因为我的决定,不得不住在那个破宿舍里,每天爬上爬下、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我会觉得是我害了你。”
病房里安静了。
萩原研二看了松田阵平很久,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招牌式的、没心没肺的笑,而是一种更安静、更柔软的笑。
“小阵平,”萩原研二说,“你不会真的在考虑当单亲爸爸照顾小秀和柔弱不能自理的我吧?”
松田阵平的脸黑了一下。
秀“噗”地笑出声来,赶紧捂住嘴。
“我说正经的,”萩原研二收了笑,表情认真起来,“你不觉得这件事太巧了吗?那个小鬼刚出现,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门来,又是钱又是房子,摆明了是有备而来。他们到底想要什么?真的只是让我们照顾一个小孩?”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所以我才在犹豫。”
萩原研二看着他“小阵平,”他说,“你要是当了爹,肯定是个嘴硬心软的那种。”
“闭嘴。”
“我说真的,”萩原研二收了笑,表情认真起来,“你觉得这件事靠谱吗?那些人——他们的来路不明,出手又这么大方,总觉得背后有什么更大的目的。”
“那个小鬼说只是照顾他一段时间。”松田阵平说。
“你真信了?”
“不信。”松田阵平说,“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你的伤不能拖,那个小鬼也不能一直待在收容所。”
两个人同时看向秀。
秀终于放下橘子,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两人中间,郑重其事地鞠了一个躬。
“对不起,”他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萩原研二,一字一顿地说:“萩原警官,你的伤真的能好。一个月之后你就能跟以前一模一样,我拿我的卷毛担保。”
萩原研二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忽然伸手揉了揉秀的卷毛。
“行了,”他说,“别动不动就担保,你才几岁?”
秀嘿嘿笑了两声,躲开他的手,蹦回自己的床上。
松田阵平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研二。”
萩原研二看向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伤真的好了,排爆科你大概也待不下去了。”
萩原研二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那你有没有想过,”松田阵平看着他的眼睛。
“趁这段时间考个职业组?”??2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
“哼哼,我可是天才,小阵平能想到的我当然也想到了。”秀插着腰非常得意的说。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
职业组。警视厅的精英路线。通过国家公务员考试,从警部补起步,三年升警部,五年升警视。不用在一线拆炸弹,不用把命拴在一根引线上。坐在办公室里,签文件,开会议,做决策。
那是萩原研二从来没有考虑过的路。
“诶,我吗?”萩原研二指了指自己,表情有些滑稽,“我一个天天跟炸弹打交道的粗人,考职业组?”
“你大学成绩比我好。”松田阵平说。
“那是以前的事。”
“脑子又没坏。”松田阵平的语调平平的,但萩原研二听出了那层意思——我不想你以后再出现在爆炸现场,但我也不会说“你不要干这行了”这种话。你自己选,但我觉得你行。
萩原研二沉默了很久。
秀盘腿坐在床上,看看松田阵平,又看看萩原研二,忽然开口:“萩原警官,我觉得小阵平说得对。”
“你一个小鬼懂什么。”萩原研二笑骂。
“我懂啊,”秀歪着头,“你进□□处理班不就是因为小阵平选了它嘛,而且你原本就是想找一个不会出问题的工作,考职业组不是更好吗?”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萩原研二看着秀,又看了看松田阵平。
他以为是松田在自己睡着时告诉的秀,但松田以为是自己不在的时候萩原告诉的秀。
萩原研二忽然笑了。
“行啊,”他说,声音很大,“等我好了,我去考考试试。考不上你们可别笑我。”
“考不上就继续考。”松田阵平说。
“那要是还考不上呢?”
“那就说明你确实不适合当官,老老实实回来拆炸弹。”
“你不是说我不能拆了吗?”
“那是别人说的,我没说。”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肩膀都在抖。
秀盘腿坐在床上,看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没关系,如果研二实在考不上也可以跟着我混,保证吃香喝辣,吃嘛嘛香,吃遍山珍海味。”
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怎么全是吃,啊,才发现你这小鬼到警视厅之后嘴里有零食就没停过,规定以后一天零食不能超过两次。”
秀哭丧着脸向萩原研二告状“研二你看看他!怎么能这个样子!”
萩原研二无语的看着在自己这个伤员面前拌嘴的两个人。
松田,你真的很像单亲爸爸呢。
萩原研二突然注意到秀身上的绷带因为打闹有些松动。
前天发现这孩子时手臂上伤口的位置已经变成了光滑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