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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月光 “你们在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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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毛线。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但话又说回来了,自己一再纵容对方大张其词胡言乱语,是不是也有毛病?也对,他本来就有病。一句话概括,就是两个病号互相折磨罢了,非常合理。
林悸想开之后觉得未来一片坦途,成功免疫了追求者各种花言巧语——“老师教我”、“老师好漂亮、“老师睡了吗”,诸如此类,诡异得他睡不着。
一场秋雨落了地,温度跟着降下来,偏偏南城的暑气总爱赖着不走,于是天气忽冷忽热,让人叫苦不迭。
身体素质好点的还能活蹦乱跳,又不爱穿外套又不爱运动的倒霉蛋就惨了,比如现在,林悸扫了一圈教室,起码有五六个人在咳嗽。
徐沛对此疑惑:“最近咋回事这么多人感冒?”
“隔壁班也有好几个,我今早路过还以为他们表演交响乐呢。”
杨昭南掏出一包抽纸放桌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背古文,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身残志坚。
“不是,你怎么还哭上了?”
“你不懂,我一感冒眼泪就跟着流,”杨昭南边哭边擦,“到底是谁传染的老子,被我揪出来先扇他十个巴掌。”
放完狠话他又转回去继续背:“贤哉,回也,一箪食,一豆羹,得之则生……”
林悸:?
林悸:“你背混——”
“靠!我才开的纸呢?”杨昭南震怒:“你们几个又偷老子纸!”
桌上的抽纸只剩了个被掏空的尸体,被好心的投篮爱好者搓圆捏扁流放去了乱葬岗,杨昭南眼睁睁看着一堆惯犯跑远,委屈成苦瓜脸找林悸哭诉,结果哭了一秒眼珠子一转,嬉皮笑脸把他桌上的纸顺走了。
林悸:……无法无天。
他叹了口气,转头问夏时憬:“英语写了吗?”
对方把卷子递过来,上面除了黑笔写的ABCD以外干干净净,一点标注勾画都没有,乍一看还以为是抄的。
极简风。林悸对比了自己的卷子心想。
“第34题为什么选C啊?”
夏时憬问:“你选的什么?”
“B。”林悸解释道:“这题问的Mark发现了什么,你好像开成上帝视角了。”
“没注意,你帮我改了吧。”
“好。”林悸改完问他:“等会体育课你要回教室吗?”
高三体育课没那么严格,一般集合跑几圈就开始自由活动,好多同学都会偷溜回教室赶作业,下课前回去集个合就行,前提是不被班主任抓到。
夏时憬回:“不了,他们喊打球,你呢?”
林悸点头:“我去图书馆蹭会儿空调。”
操场被烈阳炙烤得发烫,走在上面像被热气蒸了一遍,林悸擦掉额角的细汗,打算去图书馆前先去超市寻找生命之源。
“我去,帅哥!”
“在哪在哪在哪?”
站在冰柜前的帅哥本人并无所觉,只是若有所思片刻,又拿了一瓶位置靠里的矿泉水。
“走走走去要个联系方式。”
扎马尾的女生被好闺蜜生拉硬拽过去,林悸关掉冰柜门,险些撞到对方。
“同学,你哪班的呀,可以加个微信吗?”
“啊?”林悸一愣,很快意识到目前什么状况,他淡淡地笑了下,回道:“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两人愣在原地,等林悸走远去结账以后,高个子女生摇头感慨:“唉,好不容易看上个帅哥结果是gay,这运气也太背了。”
“他买了两瓶水,另外一瓶说不定是给他男朋友带的,去看一眼不?”
“你俩给谁送水呢?”杨昭南拿着羽毛球拍往篮球场一坐,跟旁边不知道看球还是看人的女生张口就来:“这几个都是高三的,没戏,要找高二的得去羽毛球场。”
“同学,中间那个最高的男生你认识吗?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憬哥?”杨昭南一脸我就知道,“那更没戏了,人家有女朋友,你俩要不换个人送呢?”
他掏出手机,朝置顶聊天窗口扔了好几个表情包,才发过去一句马上回来。
过了十秒,高个子女生问:“……你确定他有女朋友?”
杨昭南点头:“对啊。”
另一个女生幽幽道:“我怎么感觉是男朋友呢?”
杨昭南:?
他顺着她俩的目光看过去,刚才还在场中央的夏时憬已经去了场外休息,旁边还站着个人,给他递了瓶水,杨昭南定睛一看,我靠那不林悸吗?
“孟诗,你好像……看上人家一对了。”
叫孟诗的女生大失所望:“别说了,我怀疑我们这个IP根本没有直男。”
杨昭南没心思反驳她这句刻板印象言论,此刻满脑子都是:室友可能真的背着我搞上了,怎么办?
他呆如木鸡般收回目光,呆若木鸡般站起来,呆若木鸡般飘回羽毛球场,呆若木鸡般朝徐沛发问:“你们寝室有男同吗?”
徐沛:“有什么玩意儿???”
与此同时,话题中心人物正盯着手里的银杏叶发呆,对周围目光毫无所察,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匹配成功送上鹊桥了。
“今晚有时间吗?”
“嗯?”林悸抬起头,晃眼的阳光刺得他不太舒服,他闭了下眼睛问:“怎么了?”
旁边银杏树被风吹落一地金黄,偶尔有几片晃晃悠悠在空中打着转,夏时憬重新抓了一抹黄色,用叶片边缘触了下他的指尖。
“还继续么?”
林悸沉默了好几秒才说:
“……寝室有人。”
“去自习室。”
“自习室不也有人?”
“今晚自习室断电。”
对方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撩到一边,静静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耐心地等待一个回答。
挣扎无效。
“好。”
黑暗几乎笼罩了整个房间,只有角落那扇窗往里铺了一地月光,林悸靠在桌边,影子落到墙上,和另一个人重叠在一起。
他不自觉攥紧桌角,皮肤被触碰的不适还历历在目。尽管几天前他勉强接受了对方的胡作非为,并没有感受到那阵熟悉的心悸,但此刻陌生与恐惧卷土重来,他再次觉得难以呼吸。
“我把消毒液带来了,你要是不舒服,可以用这个洗手。”
小蓝瓶被夏时憬放到桌上,里面透明的液体摇摇晃晃,折射出清亮的光。
“要开灯吗?”
昏暗中对方的轮廓不甚清晰,眼神却温柔而明亮,林悸在某一刻出了神,迟钝地回答说:
“不用。”
黑暗会模糊视觉感受,触觉更清晰的同时思维也会更活跃,他需要让自己接受触碰带来的不适感,只有这样才能与之抗衡。
“你锁门了吗?”
“锁了。”夏时憬把袖子挽起来,手伸到半空,说:“要是实在觉得难受,这次就算了。”
“好。”
林悸抬起手,在夜色中缓缓靠近对方,因为有些紧张,他感受到手指在轻微地发抖,又或许是悬空时自然而然的颤栗。
他深吸一口气,搭上夏时憬的指尖。
想象中的焦躁并没有到来,反而由于面前这双手很冰,让他温热的指腹僵在原处,如同感官被冻结。
对方很轻地抬了下小指,像是在问感觉如何。
林悸继续往前,接触到的皮肤逐渐增多,很快,他勾住了夏时憬的手指。
回应他的是收过来的掌心。
两人都没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他适应,夏时憬只是很安静地握着他的手,于是林悸听见了自己不太规律的心跳声。
他没来得及思考其中的成分,骨子里那股烦躁再度漫上来,林悸忍着不适想要对抗,于是他反牵了回去,用力抓住了对方。
“还好吗?”
“……”
夏时憬靠近他半步,重新换了个方式牵着他,在察觉到林悸忍不住抽离时松开了手指。
“别放……”
林悸低着头忍耐,额间直冒冷汗。
久病总是难以祛除的。
不能逃避,他必须面对。
门外走廊传来模糊的交谈声,脚步由轻到重,林悸晕眩的大脑在这一刻划过一丝清明,他抬起眼又确认了一遍:
“门锁了的对吧?”
“嗯。”夏时憬捏了捏他的手指。
然而下一秒——
嘎吱。
门开了。
林悸:?
夏时憬:?
门外站着的季澜:?
季澜:“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