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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飞絮 “我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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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胞呼吸的概念。”
“有氧呼吸三个阶段的过程和场所。”
综合楼前几个班排成长长的三队,一班站在最左边,几乎人人手里捧着本小册子,在老师眼里简直是梦中情班的存在。
当然这会儿没有老师,所以排在后面的几位故人对此一致评价道——装货。
至于末尾那位空着手跟人玩你问我答游戏,靠脸和身高吸引了周围好几道目光的年级第一,更是装货中的装货。
“人牛逼呗,专门回来体验高考的,成绩好了不起——”
“没必要这么说人家吧丁飞,”旁边一个女生打断他,“你自己考不上去就嫉妒别人啊。”
叫丁飞的男生打量着她:“你喜欢他吗这么护着他?”
他吹了个口哨,在一众交谈声中尤其明显,林悸循声回头,被夏时憬夺回了注意力:
“怎么走神?”
林悸:……
“一般不会破坏组织细胞,也不会引起组织严重损伤,有明显的遗传倾向和个体差异。”
“到我了,”夏时憬轻轻握了下林悸的手腕,含笑道:“老师想好考什么了吗?”
这人真的很喜欢乱喊称呼,还很喜欢动手动脚。
林悸无可奈何,当做没听见收回手,他翻开目录随便找了个板块,上面有复习画的思维导图,可以由一个中心延伸出很多知识点。
“减数分裂的概念。”
“伴X隐性遗传的特点。”
“血糖的来源和去向。”
夏时憬不慌不忙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因为足够熟悉,整个过程没有一点磕绊。
“老师,我答对了吗?”
杨昭南探过来一个头:“什么老师?哪有老师??”
某人淡淡表示:“你背后。”
“我背后这不林悸吗?哎我靠?陈斌咋来了??”
前面的徐沛听到关键词狗躯一震:“陈斌?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不是真有人信啊乐死我了,”杨昭南笑瘫了,“你捅喉咙是会断气是不?要不喊他来给你做个人工呼吸?”
“去你的——”徐沛一巴掌招呼过去,被医生友好的注视打断施法,及时避免了一场命案。
回到教室班里还闹腾着,估计是难兄难弟们觉得集合捅嗓子眼挺新鲜,看别人一脸菜色捂着喉咙有点好笑。
林悸把语文作业抱到办公室,在走廊意外碰见一个熟人,月考成绩出来后没再见过对方,要不是杨昭南前两天聊起八班那个女生,他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比音量降低的哭喊先到来的是锐利的眼神,林悸目视前方从容走过,留身后的梁安宇脸色阴沉。
语文课代表。
年级第二。
插班生。
梁安宇屏蔽掉电话那头无休止的哭哭啼啼,目光停留在走廊转角,鄙夷地嗤笑出声:
“同性恋啊。”
十七八岁的流言堪比满城飞絮,风起时四散飘扬,风停时静如死水,只有沾了一身飞雪的人才知道其中沧凉。
林悸被叫去办公室已是三天后,不过作为八卦边缘地带常驻民,他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因此在看到夏时憬时有点意外。
“你怎么也来了?”
“不知道。”对方伸手拂掉他肩上的落花,应该是栾树遮阳附赠的,林悸没注意到。
“沾花惹草。”夏时憬对此作出评价。
“……”
本以为来这一趟跟成绩有关,林悸没做什么心理准备,谁知道陈斌开口第一句话直接语惊四座——
“你俩谈恋爱了?”
林悸:???
“谈恋爱?”夏时憬懂装不懂,摆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疑惑道。
“最近有些风言风语,本来我没怎么在意,觉得你们都是乖学生现在又读高四,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陈斌后面又说了什么林悸没听清,此刻他脑子里只有几个字:
疯了。
都疯了。
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为什么全世界都以为他俩在谈恋爱?他触犯天条了吗?还是得罪什么人了?为什么全世界都以为他是gay???
……不对,好像是他自己说的。
林悸此刻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子弹正中眉心。
陈斌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半天才结束不顾学生死活的长篇大论,听得林悸魂都飞了半截,直到最后一句才神识归位——
“我就不问是哪两个女生了,别耽误高考知道不?”
林悸:?
夏时憬偏头笑了一下。
然后转回来诚恳道:“知道了老师。”
林悸:?知道什么??谁承认了???
“不是我没谈——”
“走了。”夏时憬把人拽出办公室,留陈斌和旁边几位看起来很忙的老师在铃声中凌乱。
“你拉我干什么?”
夏时憬在走廊中间停下,认真看向林悸:“不能拉么?”
林悸:“……”
“拉拉扯扯干嘛呢?”黎君踩着高跟鞋路过,把手里的语文讲义卷成圆筒,隔空朝他俩一点,“课不打算上了想辞职啊?”
林悸瞪了某人一眼连忙跟上去:“老师这节不是体育课吗?”
“哦,你们体育老师有事让我代节课。”
黎君脚步一顿,“我不是让杨昭南课间来班上说了吗?”
林悸心说您可真是找对人了。
就杨昭南那个转头就忘的记性,估计人这会已经带头跑操场撒泼去了。
果不其然,等黎君走到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整间教室,一瞬间脸都黑了。
有人要完蛋了。
“你俩去操场把人全部给我叫回来。”
林悸:?
夏时憬:?
完蛋的怎么是他俩?
*
要说谣言这东西,没留意的时候就跟风一样匆匆而过,一旦上了几分心,存在感就水涨船高,刻意忽视反倒越难忽视,给人一种水漫金山的错觉。
林悸记不清自己回答了多少次“没谈恋爱”,更记不清多少个不要命的来问他弱智问题,甚至还有胆大包天的当着他面起哄鬼叫,一度让他怀疑现在是秋天还是春天。
书还读吗?试还考吗?学还上吗?
考前一天,食堂二楼全部封闭,开始划分区域确定监考范围,负责贴条的学生会成员忙活了一中午,才把一到八班所有考生对号入座。
“能想出在食堂考试的人也是绝了,就这铁桌子铁板凳,跟监狱自考似的。”
“这么多人一个考场,其实还蛮特别的吧,以后毕业了想起来都挺怀念。”
“那你慢慢怀念吧,对我来说那叫零沉痛悼念。”
检查贴条的同学走到靠近窗口那边,看着桌上两张隔了一米远的贴条随口一念:
“夏时憬,林悸。”
“名字还挺好听。”
另外一个女生走过来:“你看什么呢?”
“就看看他俩叫什么。”
“谁?”
“年级第一和第二啊,我听说他俩都是复读生哎,好像长得还挺帅的。”
“何止啊,人家还是一个班一个寝室的,”那女生八卦的眼神一亮,“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啊。”
“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他俩是一对。”
???
“?什么一对?是我理解的那个一对吗?”
“那不然还能是啥?”
“我去,你怎么知道?”
“我朋友去加人微信,人家亲口说的有男朋友。”她叹了口气:“唉,这年头帅哥都开始自产自销了,我连喜欢的人都没有。”
另一个女生好奇问道:
“那他俩谁在上面?”
对此事毫不知情的两位当事人正站在楼梯间,一个贴着墙,一个低头靠在对方肩上,殊不知连体-位都被人编排了出来。
“别走。”夏时憬拉着他的手腕,语声低沉:“让我靠一会。”
“……怎么了?”
“有点累。”
林悸压抑着心里那股异样感,尽量让肩膀不至于太僵硬,他也不知道怎么被对方一牵就停下了脚步,落到队伍最末尾都没发现。
再然后,楼梯间就只剩下他们俩了。
“你考完试就回家吗?”
“嗯。”林悸点点头,侧颈被短发扫得有些痒,清凉的薄荷味混进他的呼吸。
“你呢?”
夏时憬抬起头,视线却停留在了他颈侧:“不知道。”
家肯定不会回。
住校还可以勉强申请一下。
“周末有什么安排吗?”夏时憬重新看向他的眼睛。
林悸心头一颤:“问这个干吗?”
“来找你?”夏时憬松开手,把刚才握着的那截校服拉直扯平,墙上两道影子分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清晨的楼梯间明亮又通透,窗外阳光穿过栏杆灌进来,在地上铺了一排金黄的琴键。
林悸安静地看着地面,不知道是发呆还是在想别的什么,又或许只是在思考怎么拒绝对方,过了好几秒,他才听到夏时憬说:
“回教室吧。”
“……好。”
“后天考完试了先回班,要说点事情,另外住校的同学去班长那登记,名单等会交给我。”
晚自习一下,教学楼桌椅挪动的声音响成一片,林悸把桌箱里的书全部搬到走廊,跟夏时憬一起回了寝室。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里面的杨昭南一声大喊:“我草?!”
他推开门,杨昭南正站楼梯上盯着床,转回来看到他惊讶地问:“林悸,你床单怎么是湿的?”
?
林悸疑惑地站上去,发现整张床几乎湿了一半,水痕从中间扩散开,枕头也没能幸免于难。
他把床单掀起来,底下的棉絮全部浸着水,连带着床板都被染成了深色。
“怎么回事?”夏时憬问。
“不知道,像是被人泼了盆水。”
林悸踩着楼梯下来,脸色难看:“我去找阿姨。”
“我去吧。”夏时憬拉住他:“你把床收拾一下。”
“谢谢。”
林悸把床单被套全抱去洗衣机,棉絮也晾在了阳台,洗完枕套盯着空荡荡的床板发呆。
来过他们寝室的人不多,知道自己床位在哪的男生也只有五六个,还都是关系比较好的人,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
“走廊监控坏了,查不到人。”
夏时憬回来的时候,寝室灯已经熄了,杨昭南闻言咬着后槽牙怒道:“到底是哪个孙子干的还专挑今天晚上?”
林悸叹了口气,站在桌前发愁。
人是暂时抓不到了,现在问题是——
他睡哪?
“那啥,林悸我睡相有点差,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今晚可以跟我挤挤,我尽量不往你身上爬。”
杨昭南十分善解人意地发出邀请,说完才想起来宿舍还有另一个人,顿时福至心灵:“哎对了,你可以跟憬哥一起睡啊。”
林悸看向夏时憬,对方似乎也有些愣神。
他犹豫片刻,开口问:
“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阳台的光穿过毛玻璃渗进来,把脚下影子拉得很长,夏时憬站在门后的阴影里,此刻正敛眸望着地面,辨不清神色。
过了几秒,林悸听见他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