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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虚惊 “今晚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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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悸第二天是顶着黑眼圈来教室的。
他皮肤白，教室冷光一照，眼底下的青黑就更为明显。杨昭南原本不确定昨晚发生了什么，这会儿一看，心想八九不离十了。
“那啥，林悸你要喝牛奶不？”
“不用，谢谢。”
“那要不你补会觉？体质变差很容易复阳的。”
徐沛闻声转头：“谁复阳了？”
杨昭南：“我复你大爸。”
林悸习以为常，把新发的卷子递给季澜，同时温声道：“我没事，等会困了再睡。”
季澜愣了一下：“你眼睛怎么了？”
林悸：“我？”
季澜：“有点红，没睡好吗？”
“做噩梦了。”林悸收回视线，重复准备好的借口继续写题。
停课期间并不是完全不用上课，按班主任的话来说，就是“线下停了关我线上什么事”，所以他们班不仅要到教室自习，还要用一体机看任课老师的直播或者录播，连黑板上的标语都是“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这话当初被大家变着花样改编吐槽，现在到了高三，反而没什么人打嘴炮了。
“不是让你睡觉？”夏时憬把汤圆拎到林悸桌上，微眯起眼看他。
“……睡不着。”
“睡了吗？”
林悸：“……”
杨昭南立马拱火：“憬哥，我举报林悸根本没睡。”
徐沛当即报仇：“别人说话你掺和啥？”
杨昭南：“你懂个屁。”
“我去，”徐沛一眼望过来把自己干蒙了：“林悸你昨晚没睡？脸色差成这样。”
“……”林悸再次解释：“做噩梦了。”
夏时憬全程盯着他，这会儿才淡淡道：“梦到什么了？”
林悸：“？”
要不我现场给你编一个？
他无语的表情太过明显，夏时憬轻笑一声，没再为难他，转身去拿早读要刷的英语卷子。
预备铃一响，班里零星的说话声低下去，黑板上每日更正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213天，时间眨眼间少了三分之一。
离高考又近了一步。
门板被敲响两下，半个班的人回头查看来人，发现是个老师又无聊地转了回去。
“我来通知个事情。”
留着棕长卷发的德育副校长走上讲台，扫视一圈，对着憔悴无神的学生们叹了口气：
“上周期中考有几个学生卷面高度相似，学校已经在查监控了，一旦确认作弊全部按退学处理。你们是全年级最好的班，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出现，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
“诚信考试，诚信做人。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不要为了蝇头小利抱有侥幸心理，违背自己的道德准则。”
“当然，”她想了想还是得缓和下气氛：“如果你们没有这个东西，我是管不住的，但是毕业以后别说自己是南中的学生，我怕被扣工资。”
底下表情都松了点，胆子大的直接开问：
“老师，哪个考场的啊这么狂？”
“期中考试都敢抄，小猿神来了都得喊声爸爸。”
副校长道：“不是教学楼，是实验楼那几间考场。”
“我测，实验楼有监控？？”
“啥时候装的？我上回还在那打游戏来着，完蛋了。”
林悸闻言愣了愣，回头和身后的人对视一眼。
“没事。”夏时憬勾了下他的衣领。
“多的我就不说了，你们自己把握好时间，该休息休息该学习学习。这事也别出去乱传，只要不作弊不谈恋爱学校是不会轻易开除学生的，都是为你们着想。”
有人捕捉到关键词悄声问：“谈恋爱也开除？”
“之前不就被抓了两个，还都是男的，开学当天人就走了。”
几道目光落在身上，林悸无意识攥紧手里的笔，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怕吗？”
林悸看向台上的老师，迟钝地摇了摇头。
“小南园左边没监控，”夏时憬道：“我等会去趟实验楼。”
林悸转头道：“我昨天没看到红光。”
“嗯，以防万一。”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按照陈斌先前的态度，退学的可能性应该不高，但夏时憬身上两条违纪，如果被学校查出来谈恋爱，后果就不是谈话加检讨这么简单了。
早读结束，林悸开了个小号添加校园墙好友，学着别人求助的称呼发了两条消息，等帖子放上去有评论回复，已经快十点半了。
1L：【还好我毕业得早】
林悸：……？
2L：【我记得三楼那几间教室才有监控，走廊反正没看到摄像头】
3L回复2L：【有的姐妹，我们班今天才去，厕所旁边就有一个，估计是防烟鬼的】
4L回复3L：【？不是停课了吗？你们班为啥要上课？】
5L回复4L：【没上课，去练129合唱】
6L回复5L：【误闯天家.jpg，打扰了是高三牲不配】
夏时憬不在教室，林悸只能用微信找人：
不在：【我们昨天去的几楼？】
男朋友：【头晕成这样？】
不在：【……】
男朋友：【三楼，尽头那间教室】
男朋友：【沿途没考场】
林悸盯了屏幕一阵，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来，他犹豫片刻又发了一句：
不在：【你什么时候去？我跟你一起】
男朋友：【不用】
【“男朋友”拍了拍我的棺材说挤挤】
男朋友：【好好睡觉，我来处理】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林悸握着手机，几个字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五六遍。他切到个人主页把昵称删了个字，然后沉思片刻，屏蔽掉被迫加上的老师发了个朋友圈。
在：【立冬快乐】
下面跟了一行灰色的小字：
【提到了：男朋友】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但按夏时憬昨天的意思，他应该是希望这段感情公开的。
这会儿是大课间，底下评论刷得很快：
杨昭南：【咋又冬天了】
徐沛：【四个字看得人心暖暖的】
杨昭南回复徐沛：【借我暖暖】
宋洲：【@江弋阳】
罗婷婷：【立冬快乐】
宋洲：【立冬快乐】
林悸顿觉疑惑。
画风好像和预期不太一样。
前面忽然传来滴滴声，体温枪红光闪烁，杨昭南双眼发亮又拿起来测了一次。
37.8℃。
“草，我好像阳了！”
徐沛连忙端着板凳远离八百米。
“多少度？”江弋阳皱眉道。
“三十八，”杨昭南面露喜色：“终于轮到我了我要去找陈斌请假。”
“带一身病毒是想传染谁？”江弋阳冷着脸把他手里的体温枪拿过来消毒：“收拾书包，我去找。”
杨昭南顿时泪目：“小江我再也不骂你了你真是个好人……”
感慨完又朝林悸抹泪：“林悸我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没办法照顾你了，记得吃饭记得睡觉不要太想我……”
“他用不着你照顾。”
夏时憬站在林悸身后凉凉道。
“你回来了？”
林悸转身抓住对方的衣袖：“问到什么了吗？”
“三考场的人，一个八班，两个十班，”夏时憬瞥了眼底下的手，又说：“那教室在楼梯口附近，不确定摄像头角度。”
“啥摄像头？”杨昭南问。
夏时憬不耐道：“你打算留下来上课？”
杨昭南：“我错了哥，我马上走。”
中午回寝室睡得太早，林悸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见校领导发现他在谈恋爱，把夏时憬分去了别班，他们隔得很远，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连见面都成了难题。
醒来刚好两点，林悸盯着旁边空荡荡的床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寝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对面没什么动静，他轻手轻脚下床去阳台洗漱，杯子刚接完水，浴室门就被人推开了。
“睡好了吗？”
夏时憬从背后抱住林悸，低声道。
“你没睡？”林悸偏了偏头，连忙提醒他：“对面有人，会被看到的。”
“那什么时候可以抱？”
“……没人的时候。”
“这么怕被发现？”夏时憬在他耳边笑了声，继续道：“监控拍不到楼梯口，走廊上另一个摄像头对着角落，没人看得见我们。”
林悸点点头：“你不困吗？”
“不困，在等你起床。”
“等我干什么？”
“等你醒了，第一时间告诉你这个消息。”
夏时憬看着镜子里的人，又问：“你还没回答我，什么时候可以抱？”
林悸缓慢开口：“你已经抱了我很久了。”
“嗯，”对方根本没想懂他的意思：“今晚可以吗？”
“……”
夏时憬补充道：“寝室没别人。”
林悸垂下眼睛，好一会儿才答：“可以。”
杨昭南一走，教室后排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就连常说他是聒噪源的徐沛都觉得有点冷清。林悸连写了三个小时的卷子，对特优班这三个字终于有了点实感。
他刚进附中时成绩并不算突出，全年级最好的几个班按中考和初三提前批招考分数排名，后来校长联系班主任让他转去师资最好的清北班，又受疫情影响不断推迟开学时间，这事就没了后续。
谁都以为七班会出个市状元甚至省状元，结果天不遂人愿，他苦学三年连c9的门槛都没摸到，直接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
林悸收回思绪，伴随下课铃声写完最后一道题，门板被人敲响，一个男生站在后门通知：
“夏时憬和林悸是谁？年级部主任喊你们去趟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