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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受伤 二人抓捕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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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本市的第二天早上,我一睁眼就看到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老赵打来的。
我回拨过去:“什么事?”
“沈队,出大事了!”老赵的声音很急,“刘建国要跑!”
我一下子清醒了。
刘建国,鸿运投资的法人代表,那个六十多岁的退休科长。虽然他只是台面上的傀儡,但按照办案流程,抓人必须先抓法人。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老赵喘着粗气,“我们的人收到消息,说他在去机场的路上,车刚上高架就被我们拦下了。现在人扣在交警大队,但情绪很激动,嚷嚷着要见律师。”
我从床上坐起来:“我去处理。”
挂掉电话,我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快速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温如昼。
“沈队,我刚听说刘建国的事。”她的声音有点喘,“您在哪儿?我跟您一起去。”
“交警大队。”
“我在楼下等您。”
我没多说,挂掉电话,下楼。
温如昼已经在单元门口站着了,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还没干透,显然是刚洗完澡就跑下来了。
“上车。”我拉开副驾驶的门。
她钻进来,系好安全带。
我把车开得很快,连闯了两个红灯,二十分钟后就到了交警大队。
刘建国被关在一间审讯室里,手铐铐在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蜡黄。
看到我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沈警官,我是被冤枉的!”
我没理他,在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
老赵站在门口,给我递了根烟,我摆摆手,示意不抽。
“说说你为什么想跑。”我问。
“我……我不是想跑……”刘建国的声音发抖,“我是想出去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什么风头?”
“就……就是鸿运的事……”他低下头,“警察找上门来了,我害怕……”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的演技很拙劣。说谎的时候眼神会飘,手会不自觉地抠裤腿。这不是一个有城府的人。
“刘建国,”我说,“你知道鸿运的事有多严重吗?”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也没办法啊……”
“什么叫没办法?”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温如昼。”我叫了一声。
温如昼从门口走过来,站到我旁边。
“把鸿运的立案决定书和涉案金额给他看一下。”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刘建国面前。
我指着上面的数字:“两个亿。三百多个受害者。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刘建国的脸更白了。
“如果你是被冤枉的,现在是你坦白的机会。”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你继续装傻,那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
他浑身发抖,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沈警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抽泣着,“法人是我没错,但我只是挂个名……公司的事都是别人在管……我真的……”
“别人是谁?”我打断他。
他愣了一下,眼神闪躲:“就……就是公司里的人……”
“名字。”
“我不知道……”他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每次都是有人打电话给我,让我签个字,我就签了……钱的事我真的不清楚……”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没有在说谎。
他确实不知道内情。
一个被人利用的傀儡,用完就扔的那种。
“最后一个问题。”我说,“鸿运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刘建国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
“说。”
“是……是一个姓周的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哪个周?”
“叫……叫周建国……”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我的手有点抖。
周建国。
又是这个名字。
十五年前鼎盛案的资金中转站,十年如一日从林美华那里拿封口费的人,现在又出现在了鸿运案里。
鸿运的资金,有一部分经过周建国的手,流向了华创投资。而华创投资的钱,最终流向了香港。
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
“沈队。”温如昼走到我旁边,“周建国这个人,是不是跟您之前查的那条线有关系?”
我没回答,径直往停车场走。
她跟上来:“沈队,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先回去。”我说,“周建国是关键人物,得尽快找到他。”
我刚走到车边,手机响了。
是老赵。
“沈队,周建国的位置查到了。他躲在城郊的一个小区里,我们的人正在蹲守。”
“地址发给我。”
“收到。”
我挂掉电话,拉开车门:“上车。”
温如昼跟上来:“去抓人?”
“对。”
我发动车子,往城郊开去。
周建国住的地方在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里,是一栋六层高的居民楼,没有电梯。
我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带队步行进去。
老赵说的那个单元在三号楼二层,右边的那户。我示意其他人分散包围,自己带温如昼上楼敲门。
“砰砰砰——”
没人应。
我又敲了几下。
“周建国,公安局的,开门。”我大声说。
里面传来一阵响动,像是在搬东西。
我看了温如昼一眼,她点点头,退到门边。
我抬起脚,一脚踹在门上。
门被踹开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周建国正从窗户往外爬。
“站住!”
他听到我的声音,爬得更快了。
我没犹豫,直接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拽。
他整个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我顺势按住他,把他的手反剪在背后,掏出铐子铐上。
“周建国,你涉嫌协助非法转移涉案资金,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板,嘴里还在喊:“你们抓错人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理他,示意其他人把他带走。
“沈队。”温如昼突然叫了我一声。
我回头,发现她正站在窗户边往外看。
“怎么了?”
“您看这个。”
我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
楼下的停车场里,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正快步往小区门口走。他的步伐很快,左顾右盼,像是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跟上他。”我说。
温如昼点头,转身冲下楼。
我跟在后面,同时掏出手机给老赵打电话:“小区里有可疑人员,穿灰色外套,正在往门口走。拦住他!”
我冲出单元门的时候,看到温如昼已经追上了那个男人。
两个人在停车场边缘扭打在一起。
“温如昼!”我喊了一声,加快脚步跑过去。
男人猛地推开温如昼,往旁边的小巷跑去。温如昼被推得踉跄了几步,撞在旁边的车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没有停,直接追进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没有灯光。我靠着墙壁摸索前进,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加快速度追上去。
拐过一个弯,我看到了那个男人。他正试图翻越巷子尽头的一堵矮墙。
我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用力往后拽。
他被我拽了下来,整个人摔在地上。
但他的手肘也在同一时间撞上了我的额头。
我感到一阵剧痛,眼前发黑,但还是死死抓住他的衣服不放手。
“放开我!”他挣扎着。
我咬着牙,手上的力道更紧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温如昼和老赵他们赶到了。
几个人一起把那个男人制服,戴上手铐。
“沈队,您没事吧?”老赵看到我额头上的血,脸色变了。
我伸手摸了摸额头,手指沾上了血。
“没事,皮外伤。”
“您先止血,这边交给我们。”
我点点头,靠在墙上喘气。
温如昼跑过来,脸色发白:“沈队,您流血了!”
“看到了。”我摆摆手,“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搜身没找到身份证。”老赵说,“但从他身上的东西来看,应该是周建国的同伙。”
“先带回去审。”我说,“我没事。”
“沈队……”温如昼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忧。
我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回队里。”
她的手冰凉,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急的。
我没有松开,拽着她一起往外走。
急诊室里,医生给我处理完伤口,用纱布贴了一块在额头上。
“伤口不深,但最好缝两针,不然愈合会慢一些。”
“不用缝。”我说,“开点药就行。”
医生看了我一眼,没再坚持,开了点消炎药和止痛药让我走了。
温如昼站在诊室门口等我,看到我出来,迎上来:“医生怎么说?”
“没事。”我把药揣进口袋,“走吧,回队里。”
“沈队,您现在需要休息。”
“休息什么?”我看了她一眼,“审人的事等不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回到队里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我让老赵把两个嫌疑人分开审,自己坐在监控室里看审讯画面。
周建国是个软骨头,没问几句就全交代了。
他确实只是一个小角色,负责帮“上头”的人过账,从中抽取佣金。鸿运、鼎盛,甚至更早的几个案子,都有他的影子。
“上头是谁?”审讯的警察问。
“不知道……”周建国低着头,“每次都是电话联系,从没见过面……”
“用什么账户给他们转钱?”
“有专门的账户……我只有密码,不知道开户信息……”
审讯继续进行,但关键的信息很少。
周建国只是一条狗,真正的主人从来没有露面。
我揉了揉太阳穴,从监控室出来。
走廊里,温如昼正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个盒饭。
“沈队,您还没吃午饭。”
我看了一眼那个盒饭:“你也没吃?”
“吃了,这是给您买的。”她把盒饭递过来,“趁热吃。”
我接过来,打开盖子,是一份红烧肉盖饭。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您上次在食堂吃的就是这个。”她笑了笑,“猜的。”
我没说话,端起盒饭开始吃。
吃到一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你被那个人推了一下,没事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事,就蹭破了一点皮。”
“让我看看。”
“不用,真的没事——”
我放下盒饭,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袖子看了一眼。
手腕上确实有一块淤青,不大,但颜色已经发紫了。
“下次记得小心。”我松开她的袖子,“去医务室拿点药擦一下。”
她没动,只是看着我。
“怎么了?”
“沈队,”她的声音很轻,“今天在巷子里,您为什么要一个人追进去?”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对。”她的眼睛很亮,“那个人很明显有同伙,您一个人追进去,万一出了什么事……”
“我不会有事。”
“如果有事呢?”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继续说:“您是主办人,您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您今天出了什么事,这个案子怎么办?”
我沉默了几秒。
“你在担心我?”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语气很平静:“我是您的搭档,担心您是应该的。”
我没有回答,转身拿起盒饭继续吃。
她站在那里,没有走。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下次不会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
“下次不会一个人追了。”我顿了顿,“行了吧?”
她笑了一声:“好。”
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加班到很晚。
温如昼没有走,一直陪着我整理审讯记录和案件材料。
她坐在旁边的桌子上,低头写着什么,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然后继续写。
我不知道她在写什么,但那种安静的感觉,让我觉得很舒服。
等到所有的材料都整理完,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回去休息吧。”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也站起来,把笔记本收进包里:“沈队,您今天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你呢?”
“我回宿舍。”
“一起吧。”我说,“太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夜路。”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我们一起走出办公楼,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往宿舍区走。
夜风很凉,吹得人有点清醒。
“沈队。”她突然说了一句。
“嗯?”
“今天的事,我一直在想。”
“想什么?”
“如果当时那个人手里有刀,您一个人追进去,会不会出事?”
我没回答。
“如果出了事,我会很自责。”她的声音很轻,“因为是我先去追的,结果反而让您受伤。”
我停下脚步。
她也跟着停下来,转头看着我。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温如昼,”我说,“你以后别说这种话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搭档。”我顿了顿,“搭档出事,我不可能不追。”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也一样。”我看着她,“下次遇到危险,不许一个人冲。听到了吗?”
她点点头:“听到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再说话。
走到宿舍楼下,我停下脚步:“上去吧,早点休息。”
她点点头,转身要上楼。
“温如昼。”
她回过头。
“明天见。”
她笑了:“明天见,沈队。”
她上了楼,消失在楼道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盏灯亮起来,又灭掉。
然后我转身,往自己住的地方走。
夜风还是那么凉,但我没觉得冷。
我把手揣进口袋,摸到了那盒还没吃完的药。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我没在意。
我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明天,还有更多的案子要办。
还有更多的真相要追。
还有更多的路要走。
但不管走多远,至少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