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雾重重（下） 事情有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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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的猜测坐实，扬羽内心巨震，因为女魔和那位前辈的话共同指向一点——自己和这位仙尊之间，必然存在非同寻常的联系！
不过眼下并非深究这些信息的好时机，扬羽还有更棘手的事需要解决。
于是他装作毫不动容，另起话题质问道：“是你搞的鬼吧？”
好不容易将女魔钓上钩来，扬羽自己又何尝不是对方的猎物！
岸上这位拥有鲜美血液的特殊“人类”，对女魔天生具有致命吸引力。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接近他，继而占有他，再将他吞噬掉——吸干他的血，吃净他的肉，将他的全部神力据为己有！
于是她继续款步前进。纤腰与丰臀先后暴露在水面之上，女魔绽放出最柔媚的笑容，试图进一步诱惑近在眼前的猎物：“如果你指的是令那些弱小的人类生病这件事的话，我承认。恕我直言，将军大人身怀仙族血脉与法术，与这些弱小人族并非同类，又何必非要与他们站在同一战线？相信您也已经看到了，我大魔神族是强于人类百倍的种族，普通人类即使在最低等的魔兽面前，也没有一战之力，天生就该作为我大魔神族的食物和养料——由强者统治弱者，本来不就是天经地义么？”
讲到这里，女魔话锋一转，又将焦点转回到扬羽身上：“所以说，在这场人与魔之间的战争中，将军大人您作为五色神光的继承者，大可不必插手，千万不要步了当年青华仙尊的后尘呀！”
女魔的一席话，令扬羽呈现出些许犹疑的样子，随后又摇头否认：“不可能，我明明只是个凡人而已，奉皇命消灭异族，你一定是在胡编乱造，故意调拨我与陛下的关系！”
女魔笑着摇头：“将军大人难道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做鸟尽弓藏？”
她再次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浅水处与扬羽对视：“对人类的皇帝来说，仙尊与魔族，都是远强于人类的存在。魔族固然可怕，可仙尊同样强大而不可控。所以既然打跑了魔族，那么人界也就不再需要什么仙尊了，而抹杀他事迹的人，恰恰就是你们的皇帝陛下！”
说到这里，她颇为无奈地摊了摊手：“所以说，人类是再虚伪不过的生物。青华仙尊为人类犯下大忌，沦落到丧失神格的境地，实在太不值了！”
扬羽似乎也有同感，垂下头来默然不语。女魔趁机再次施展魅术，一边继续向前，一边随手撩起几道水花。雪白的大腿显露出来，每走一步，腿间的金鳞便抖动一下，声音宛如金石，经过双耳，一路直往脑袋里钻！
“竟然是这样么……”她的猎物果然中招，开始意志不坚定地喃喃自语。
女魔乘胜追击，继续循循善诱地连画饼带煽动：“事实便是如此。所以我大魔神皇专门派我来到人界，务必要将真相告诉将军大人，相信您自有定夺，必然不会重蹈覆辙。吾皇愿与您结为同盟，待我族占领人界，定会让将军大人您享受应有的尊荣！”
扬羽语气迟疑：“这，我需要想一想……”
此时此刻，这一人一魔，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中，相隔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
见时机成熟，女魔浅金色的瞳孔缓缓收缩，强大的精神力将人类将军团团包围。
缓缓抬起手臂，女魔伸手去揭扬羽脸上的面具——在吞噬对方前，她要亲眼看一看这位令魔神皇都头痛不已的人类，究竟长什么模样！
眼看就要触碰到那张狰狞的铁面具，扬羽却向后退了半步。
女魔下意识地向前迈出半步，赤足踏上岸边的草地：“不要怕，我喜欢你，想同你亲热。”
扬羽又朝后退了半步：“你……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歌撒厄……”女魔轻声答道，同时向前又踏出一步，双脚完全落到了岸上。
两人咫尺相对，近得几乎要贴到一块儿！女魔的金眸再次射出诡异的亮光，径直看进扬羽面具后的瞳孔里。
“我叫歌撒厄，抓住你了……”
双手搂紧猎物的腰身，女魔亢奋得浑身发抖，直接将鼻尖往对方的脖子上蹭，贪婪地去嗅那皮肉下的鲜味儿——魔神皇在上，这真是一场极品盛筵！
令她更为惊喜的是，她的猎物此时竟主动伸手，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大魔神皇在上……”歌撒厄瞬间瞪大了一双金瞳：“你长得真美，我简直舍不得……”
趁她错愕的工夫，扬羽闪电般出手，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咙！
“舍不得吃掉我么？”他的声音冰冷无情，哪有一丝一毫被迷惑的迹象？
喉管被掐得咯咯作响，歌撒厄万没想到自己施展美人计不成，反而着了对方的道！
拼了命地用利爪去抠扬羽的手，歌撒厄不死心地憋出一句话：“你，你就不怕……我……杀了他们……那些士兵……”
扬羽冷哼一声：“你所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信！与其被你拿捏，到不如直接杀了你！”
话音未落，歌撒厄的身体突然原地自爆！
无数条金线从血肉飞溅的残躯中迸射出来，随即四散而逃，而扬羽早有准备，五色神光登时化作巨网，将周围空间严丝合缝地罩住！
魔虫遇到神光，就像是宣纸遇到火焰一般，瞬间便被烧成青烟。
与此同时，像是受到某种感召，河水在顷刻间沸腾起来，无数条金色魔虫从水中蜂拥跳出，一股脑地扑向扬羽，一瞬间竟汇聚成一道耀目的金色光刃！
扬羽脸色微变。那光刃撞在神光所形成的巨网上，前面的魔虫刚被消灭掉，后面立刻又聚起千千万，前仆后继、持续不断地消耗神光的法力。它们与网内由女魔身体所化作的金色魔虫合力啃咬，居然在网上生生破开一道微小缺口！
缺口出现的一霎，一条很不起眼的浅金色丝虫从网中逃逸出来，飞快地钻入水中消失无踪。
它一消失，余下所有丝虫就像突然间失去头领，毫无方寸地开始胡乱逃散，被扬羽灭了大半，还有小部分再次遁入河道中！
头虫逃逸，功亏一篑。扬羽无奈，只得收了法力，转而去看那金鳞女魔的尸首。
只见那刚刚还娇艳如花的女魔，此刻却像一只破碎的瓷娃娃般躺在河岸边，全身皮肤破溃，鲜血与红妆交织，端的是恐怖异常！
扬羽从她身上拔下一枚鳞片，拈在手中细细打量，确认那绝对不是这个世界中任何一种生物所有。
如果说歌撒厄是这些金色魔虫的头虫，那么这个已经死去的金鳞女，显然是被歌撒厄所控制的一具魔族傀儡！
按照以往经验，凡是形似人类的魔族，无一不具备极高的灵智和神通，可这只自称歌撒厄的小小魔虫竟能控制和杀死金鳞魔女，显然是更加可怕和值得忌惮的存在。
它超越了人类对现有魔族的认知。
扬羽将昨夜发生的一切，单独只告诉了长青一人。
骤然接受到如此刺激的情报，饶是长青也不禁直眉瞪眼了好一阵。
将事情翻过来倒过去地细琢磨了一遍，他还是觉得匪夷所思：浓雾、女魔、丝虫、疫病……如此多的幺蛾子，罪魁祸首居然只是一条一寸来长的母虫子？
自己苦修十余载，最后实力竟还不如一条虫？
这个事实令一向高傲的长青掌门产生了一瞬间的沮丧，不过很快他便调整过来，并且自己说服了自己——对手虽然瞧着不起眼，但谁知道这是不是一条有着千年道行的“老”虫？论辈分没准比自己的祖师爷还高呢！
基于这个假设，自己输给一条虫，也是合情合理，情有可原嘛！
做好心理建设，长青凑到扬羽耳边小声询问：“那什么，就是说那母虫子暂时不敢再过来捣乱了？那咱们那帮病倒的小兵是不是能慢慢好起来？”
望着周围逐渐散去的雾气，扬羽轻声道：“希望如此。”
他的回答逐渐得到应验。这一日因为天气转好，队伍一路走得很顺利，最重要的是，一整天都没有人再发病了。
又过了几日，雾霭完全消散，而他们也终于走出了这片原始林。
眼看周遭景物渐渐开阔起来，士兵和修士们全都松了口气，笼罩在队伍中的低落士气也终于烟消云散。
翌日下午，一行人顺利抵达布尔津。
经过查探，他们遗憾地发现布尔津如今已经沦为一座空城——缺乏物资、交通不便、毗邻山林……这些都是这里不再适宜人居住的原因。
扬羽当即决定，清空矿脉中已经开采出来的矿藏带回凌云城，而后全体开拔，不在这里留下人手。
短暂休整后，他们下一个目标是百里外的吉木乃。
这时候病患情况在慢慢转好，轻症者已经恢复行动力；那些症状重的，虽然上吐下泻的症状缓解了，但脑子却变得不太灵光，浑浑噩噩的，仿佛是害了后遗症，但好歹还懂得听从指令，所以并不耽误队伍行进。修士们不用抬担架，也并没有发生他们所担心的传染问题，于是也全部放松下来。
就在长青以为这场危机已然顺利度过时，扬羽却在一个清晨将他单独叫出来，说话前先抛出一个隔音罩。
一见这架势，长青便知道将军大人是有重要事情要讲，于是立刻提起精神：“大人有何吩咐？”
这段时间，虽然情况眼瞅着一天好过一天，但扬羽却变得越发寡言，多数时候都在若有所思。
闻言，他没有向对方做任何指示，反而先抛出一个问题：“咱们从出发到现在，一共过了多久？”
长青略想了想，开口答道：“总共是三个月零十九天。”
扬羽一点头，再开口便是语出惊人：“我要回去一趟。”
长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讲得一愣：“啊？回去？回凌云城吗？”
扬羽再次点头：“以我的速度，来回一趟，两日足矣。”
长青知道对扬羽来说，这点距离不算什么，于是很痛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这边有我们呢，母虫子也跑了，短时间内不会翻出什么浪来。不过恕我多嘴，您突然提出要回凌云城，是有什么重要事情么？若只是跑腿的活儿，您尽管交给我们就行！”
长青这样讲，显然是以为将军大人有私事要办，不料扬羽非但没有回应他的提议，反而着意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被他这样一说，长青立刻寒毛一竖：“您的意思是？”
“我只是觉得，歌撒厄逃跑后理应还有后招，可现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这不对劲。”
讲到这里，扬羽先是顿了顿，随后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既然她能利用河道播散疫病，让我们的队伍焦虑和瘫痪，那倘若她将魔虫投放在任何一座城邦的水源里，会造成什么后果？”
这个假设让长青陡然一惊：“这……您是怀疑？”
扬羽很缓慢地点了下头：“所以我一定要回去一趟，三个多月，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听了这话，长青瞬间感到一股凉气从脊梁骨一路窜升至头顶！
紧接着他又意识到不对：“可凌云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与我们用传音符互通消息，据我所知，那边并没有报告什么异状呀！”
“没有报告，不代表一定没有问题。还记得病症发作之初的表现么？只是上吐下泻而已，很容易被忽略掉的。”
长青一个激灵，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目前知晓歌撒厄情况的，就只有他和扬羽两人而已。若她真要在凌云城兴风作浪，那么玉树他们因为缺少关键信息，只会把一切当成一场普通疫病，用处理流行病的手段来应对，但这无疑是在做无用功。
传音符不足以将情况讲明，再说真出了问题，也势必需要扬羽亲自出手解决。
北征队伍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两千人，可凌云城里却住着数以万计的百姓。它不但是整个北域的中心，更是人类在北疆的大本营——姑且不论北征能否顺利完成，凌云城本身却是绝不容许出任何岔子的！
见长青一下子变得脸色铁青，扬羽便知他已经想通了其中关窍，于是不再解释，只继续交待道：“我这一趟若是顺利，至多五天，定能返回。若五天后我还没回来，那么凌云城必定是发生了大事，而我必须要留在那里。危机解除后我会立即返回同你们会和，在此期间，队伍全权交给你，是原地待命还是继续前进，都由你来定夺。”
长青立刻明白——将军大人这是将队伍的指挥权移交到了自己手上！
郑重地向对方一拱手，长青当仁不让接下重担。而扬羽又看了他一眼，随即右手在长青肩上一拍，力道很轻，是鼓励也是信任，一切尽在不言中。
受了他这一拍，长青就感觉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跃跃欲试地竖起来，烦恼疲惫一扫而空！
他本想再对扬羽说两句有分量的保证话，就见对方已然化作飞星离去，不禁“嗨”了一声，心道：还真是说走就走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