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残像（其二） “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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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四楼的墙壁轰然炸裂。
砖石飞溅，破碎的程度比上一次严重，但这一次并没有人体飞出。
许羽生强行扭转闻响的身体，凌厉的攻势擦着脸颊掠过，划开一道血口。
若本体在此，理应毫发无伤地避开，但问题在于许羽生的意识像是被强行塞进一具并不坚固的躯壳中。刚刚的躲闪已经将这具躯体的机能催至极限，若是强行驱动，恐怕不等游戏结束，身体就会先一步瓦解。
电光火石间，“闻响”纵身跃上后方的课桌。他凝神望向攻击来源的方向，对方的速度快得惊人，未等他看清虚实，第二波攻势已至。他沿着墙壁疾走，抓起一把椅子猛地掷出，椅子却径直砸中对面的墙壁，飞行轨迹上不见有任何实物干扰。
【叮铃铃！通报！学生514因恶意攻击老师，两次违反课堂规则，立即予以退学处分！】
【叮铃铃！重复通报！学生514因恶意攻击老师，两次违反课堂规则，立即予以退学处分！】
五年级四班的教室已成断壁残垣，悬挂的灯管剧烈摇晃，无论教学楼损毁得多么严重，这次除了张富贵外，所有人都对此视而不见。
“喂！老张，你看啥呢！赶紧地帮忙啊！”一名老保安拉了张富贵一把。
张富贵回头，冷汗直冒：“……这就来。”
【倒计时00:39】
“闻响”破窗而出，沿着走廊狂奔，身后没有脚步声，攻击却如影随形。
就在这时，走廊的尽头，一个抱着皮包的女人迎面跑来。
她身上是简约的灰色正装，怀里抱着皮包，行色慌张，但眼里却极为空洞，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对面的来者。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闻响”的手臂突然探出，一把攥住皮包肩带，猛地一扯。
女人怀里一空，动作瞬间僵在原地。
说实话，“闻响”的操作直接给NPC整BUG了，不仅仅是那位女人，就连广播都没能立即发声，电流声吱呀响了数秒才接起断续的通报。
【全校…通报嗡……学生514……因恶意抢夺……学校公物，多次严重违反……嗡嗡……】
“闻响”趁机拉开皮包，满当的钞票置于其中，红得刺眼。也就在此刻，女人惊愕的回头，目光锁死“闻响”的背影，白皙的皮肤竟自颈部开始急速变黑。
“不！许！拿！”
女人空洞的眼眶里爆发出震怒，纤细的四肢融化、拉长，化作数条粘稠的触手，朝“闻响”喷射而来。消失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无形的攻击仿佛终于找到了现实的锚点，与女人的身体融为一体，变得有迹可循。
黑触从四面八方涌出，封死了所有去路。
正当它即将缠上“闻响”的脖颈，千钧一发之际，“闻响”猛一回身，将皮包从四楼的走廊大力抛出。
【倒计时00:18】
红色的纸币漫天飞扬。
广播在现金飞舞的漩涡中开始错乱，电流杂音爆发出刺耳的尖鸣。那些扑向“闻响”的黑触竟在一瞬间猛然调转方向，疯狂卷向空中飘散的钞票。
【错误警报！错误警报！处分延后处理……滋滋……优先追回公物……】
女人的形体在黑触的剧烈扭动中逐渐模糊、溃散。
随着最后一沓钞票被触手裹挟卷入半空，她与那些诡异的黑暗一同消融在纷飞的红色纸雨之中。那些散落的钞票，寂静地铺满楼下的空地。
【倒计时10，9，8，7……】
“闻响”站在走廊上向下一望。
教学楼的外壁挂着彩色的长幅，从顶楼垂落至地面。
他翻身跨过护栏，拉住悬挂的条幅，双腿在墙面上一蹬，身体便向外荡出，在条幅的摆荡与摩擦中自由落体。
【倒计时3，2，1……】
【倒计时00:00，技能结束！】
闻响猛地睁开双眼，仿佛灵魂从万丈高空砸回躯壳。他睁开眼，身体正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浑身的肌肉如同被撕裂般疼痛无比。
闻响趴在地面上发出剧烈的干咳，他喘着气：“这是让人给上刑了？”
他试图撑起身子，眼前却陡然一阵天旋地转，脑袋重重磕回地面。
这一撞，撞出了恍如隔世般的记忆。
【当前，生命值：100%→80%，精神值：93%】
远处，许羽生放下了相机，混在记者群中，朝教学楼的方向投来一瞥。那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警戒线内，浓烟仍未散尽。
张富贵僵硬地站在黄色胶带旁，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许羽生那句话：“你现在是名保安，听懂规则，随机应变。”
规则？这鬼地方哪有什么正经规则？
“老张，你今天怎么回事？”
一只粗糙的手拍在张富贵肩膀上。
面前的是保安陈东，他约莫六十来岁，脸上沟壑纵横，眼皮耷拉着。此刻，他正眯着眼看着张富贵。
“没、没事……我有点头疼，去一边歇会。”张富贵捂着脑袋道。他走向保安室后侧的角落，缓缓蹲下来，抽上了一只烟。
周围的警员、消防员、医护人员依旧有序进行工作，学校里的保安和老师们也丝毫没有被影响。
许羽生来到闻响身边：“不起吗？”
闻响躺在一堆钞票中央，眼睛无神地看着天空：“不起了，起不来。万一踩在哪张钱上，又说我破坏学校公物。”
可还没等许羽生接话，闻响烦躁地打了个滚，又自觉地坐起了身。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画了红圈的照片，递给许羽生：“这应该是个很关键的线索，不然也不会因为在上面画了个圈，就说我破坏公物，被圈出来的小女孩可以关注一下。”
许羽生接过照片端详片刻：“教室里有没有其他信息，尤其是那个走廊上的女人。”
“讲台上有本教案，教师姓名是林婷，但不确定是否为同一个人。”闻响补充道，“对了，进教学楼之前，我在卫生间碰见过她，她身上除了皮包外还有个药瓶。”
“什么药？”
“奥氮平片。”
许羽生闻言点头：“好。”他将照片递了回去，“既然找不到那个女人的线索，那就先去调查林婷，她既然教这个班，那就一定认识这上面的学生。”
“我们去趟办公室？”
“你知道她在哪一间？坐哪个位置？”许羽生问道。
闻响一愣：“不知道。”
“那就没必要。”
“但不去办公室怎么调查林婷？”
许羽生看向远处：“可以去保安室。”
闻响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张富贵蹲在后墙根抽烟的背影，在缭绕的烟雾里显得僵硬又迷茫。
“保安的权限，往往比我们想象的大。教职工的基本信息、排班表，甚至一些联络方式，保安室里很可能有记录。比我们一间间办公室去碰运气快得多，也安全。”许羽生道。
闻响站了起来：“有道理，而且他还是咱们自己人，问话也方便。”
“不过……等等，咱们这样，会违规吗？”闻响环视四周。毕竟，他作为学生从老师眼下溜走，已经属于破格行为，若是被人发现，很可能再次触犯规则。
“放心，关于你的处分已经因为BUG被暂停，暂时没有危险。”
许羽生道：“这里的校规往往针对学生最为苛刻，而其他角色常享有弹性空间。广播里通知得很清楚，你已被退学处分，大概率属于社会人员，像那群NPC一样，这些乱七八糟的校规管不着你。至于我……”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我是记者，采访保安，很正常。”
闻响跟在许羽生身后朝大门走去，手里拿着许羽生的相机，说是如果有突发情况，就说自己是许记者的助手。
张富贵蹲在墙根，烟已燃到尽头，他捏着烟蒂，有些出神。当他听到脚步声，警觉地抬起头，看到是许羽生和闻响，眼里流露出惊喜。
“记，记者大人？！”他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
“您好，我们想了解一点学校教职工的情况，有没有空配合采访？”许羽生道。
张富贵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有空，有空！两位同志这边请，咱们进室内说。”
他引着两人走进保安室。室内不大，两张旧办公桌对放，墙上挂着《门卫制度》和《巡逻登记表》，靠墙的文件柜上半部分是玻璃门，隐约能看到里面堆叠的文件夹和登记簿。
大多数保安都在外面帮忙，门被关上，室内只有三人。
“林婷，”许羽生开门见山，“五年级四班的一位老师，我们需要知道她的联系方式，以及其他信息，越多越好。”
闻响向张富贵指了指那个文件柜。身为记者，他们无权翻阅内部文件，只能由张富贵代劳。
“稍等，我这就找找。”张富贵连忙走到文件柜前，拉开玻璃门翻找起来，他的手有些抖，纸张哗哗作响，他抽出一本蓝色封面的硬皮簿子，封面上印着“教职工通讯录及岗位（最新版）”。
张富贵快速翻动着，手指划过一列列名字和部门，然而整本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林婷”的名字。
这时，吱呀一声。
保安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东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室内三人，最后落在那本翻开的通讯录上。
张富贵的手指僵在纸页上，冷汗唰地下来了。
陈东开口道：“你们这是……记者？”
“对，正在做火灾后续的采访报道，需要核实一些信息。”许羽生简单道。
闻响在一旁看着，许羽生并未亮出自己的证件，于是他也没动。
陈东眯起眼打量着他们：“哦，你们想核实啥信息？”
“我们想找一位老师，她叫林婷。”
陈东突然顿住，过了会道：“这礼堂着火，和学校的教职工有什么关系？”
“上面的指示，我们作为基层只有行动权，具体目的也不知情。”许羽生道。
陈东皱了下眉：“找着没？”
“这册子上没有，是不是还有第二本？”张富贵道。
“教职工的通讯记录就这一本，要是没找到，遗漏或者未登记也说不准。不过……”陈东走向保安室最角落的一张桌子。
一台覆满灰尘的灰白色CRT显示器蹲在桌子中央，机箱侧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旁边用红笔潦草地写着“报废”二字。
“我可以试试用这台破玩意帮你们查查。”
“电脑？”张富贵满是诧异。
“别提了。”陈东一边弯腰去摸桌子底下的主机电源，一边道，“去年行政楼换新电脑，这老古董就被扔出来了。教务处嫌慢，用两天就塞给了这边，说是废物利用，留着以后接监控探头用。结果呢？”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探头到现在也没见影儿，这铁疙瘩倒是在这儿扎根了，十天半个月也开不了一回。”
主机发出轰鸣，屏幕亮起，过了足足一分多钟，才艰难地进入桌面。桌面上空空荡荡，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图标。
陈东挪动僵硬的机械鼠标，双击点出一个快捷方式，跳出来的并非什么正规网站，而是一个极其简陋的数据库界面，查询功能非常原始，只有一个搜索框。
陈东在搜索栏里笨拙地敲下“林婷”两个字。
他点击“查询”，过了很久才终于弹出一个简单的信息框。
众人满怀期待地看过去。
竟依旧是空白。
这时，许羽生示意陈东将左侧【正在任职】的标签取消勾选，点击了【全部】。
再次查询——
页面刷新——
教师姓名：林婷
性别：女
任职情况：已于2002年10月离职。
联系方式：（已删除）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残像（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