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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陌路（其五） 一滴汗水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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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汗水沿着侧脸滑落。
周澈的嘴唇抿得发白，在那双淡蓝色眼睛的注视下，他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只是感觉……不对劲……”
“不只是感觉吧。”狐狸面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不知何时也走近了几步，饶有兴趣地盯着周澈：“你的目光在我们每个人的头顶上都停留过一次，那里有什么？”
周澈明显一怔。
“你知道吗，在一个敌众我寡的环境下，故意隐瞒一个无法理解的现象，等于作死。”狐狸面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周澈望着狐狸面，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
“最后一次机会。”许羽生道。
最终，在狐狸面和许羽生的双重压力下，周澈的心理防线终于崩塌。
“……有数字。”他哑声道。
“什么数字？”许羽生追问。
“会发光的数字。”
“倒计时？”
“不止，还有坐标。”周澈深吸了口气，“当时的警车确实翻了，只不过，在它翻车之前，我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当然，你肯定会问我为什么，答案就是数字。它们在动，有规律，像是一部程序，在运行，显示了那辆车即将进入抛物线的运行轨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
“大概第一声爆炸之后，具体我也记不太清了，总之是在翻车前就从车里跑出来了。”
许羽生静静注视着他：“然后呢？”
“之后街道上已经大乱，我想回家，让爸妈关店躲起来，可是……他们消失了。不止他们，外面的人也一个个不见了。”
“只剩下你？”
“不，隔壁婆婆还在。但目前我只找到我们两个，天一亮，我就想出来找找是否还有其他幸存者，于是就发现了你们。”
许羽生皱了皱眉：“那你又在我们身上看见了什么？”
周澈神情紧张，背后的双手越攥越紧：“没有特别的，只是有光……”
“没有看到其他标记，或者任何附着在人身上的非常规视觉信息？”
“没有……”
“不要撒谎。”
他连忙改口：“有百分点！两个！像进度条一样！别杀我……”
许羽生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迟迟没有动静。
沉寂蔓延片刻，周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随后便看到许羽生向闻响示意：“给他松绑。”
“啊？”闻响有些迟疑。
“他跑不了了。”许羽生淡淡道。
绳子脱落，血液回流带来的酥麻感窜过手臂，周澈揉着手腕，惊疑不定地看向许羽生的背影。
狐狸面看见许羽生朝这边走来，倚在墙上开口：“一个NPC凭空拥有管理员视角，你们技术部的烂摊子还真是层出不穷。虽然不怎么明白，他那视角是怎么来的，但这大面积的NPC离奇消失，大概是你用力过猛，后台判断为病毒入侵，直接启动了保护性回收呢？毕竟，能把‘教师’批量清除的人，我也是头一回见。”
“病毒入侵……保护性回收？”
闻响就在一旁站着，他想起了许羽生在愚人列车上的“丰功伟绩”，他追问：“那为什么周澈和那个婆婆还在？”
“大概因为是关键NPC吧。”狐狸面语调悠哉，“后台也怕误判，既怕NPC被恶意清空导致系统崩溃，又怕玩家没法通关。所以保留关键角色，收回背景板，这对你们来说反倒是个好事，省去了识人的工夫。”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闻响忍不住问道。
“小孩，现在好奇的可不应该是我，”狐狸面朝周澈抬了抬下巴，“而是他，赶紧回去问问你们公司吧。”
“但你……”闻响还想再说些什么。
“行了。”许羽生制止道，“完成课堂任务是第一优先，至于他的视觉异常，留给技术部。”
闻响左右彷徨着，最终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
“电路老化，是目前已知的最直接，也是最表面的原因。校领导甩锅给学校校工，但这时候学校的校工又意外失踪，还无从得知真假。”
许羽生蹲下身，用石子在积尘的地面上划出几道痕迹。闻响、张富贵围拢过来，周澈迟疑片刻，也小心翼翼地靠近。狐狸面仍倚在墙边，但目光也落向地面。
“你不刚刚还说报告显示和校长说的截然相反吗？”周澈忍不住问。
“骗你的，事实根本没有找到检修报告。”
“什么？！你……”
“为了时间利用的最大化，我一次性只能重点排查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是石城小学的教务处。”
周澈顿在原地。
“有个女孩，从班级合照中消失。从一些未公开的档案中得知，她的名字是袁小爱，在03年初办理了转学，之后记录缺失，而她的家庭住址，登记的是学校后街的教职工旧宿舍区。”他在圆点稍远处画了另一个小圈，写上“袁小爱”，紧接着又从“袁小爱”划向旁边另一个新画的圈，“在这之前她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林婷，办理了离职。”
“袁小爱的住址怎么会在教职工宿舍？”闻响问。
“父母双方，或者单方在石城小学任职的可能性较大。”许羽生回道。
空气静了一瞬。
“那就去她们家。”闻响再次开口。
“没有用，那片区域在去年冬天计划改建，现在已经搬空了，昨天带你过去的那栋楼就是。”周澈道。
许羽生继续道：“住址的问题暂且不提，通过对比职工档案里的照片，可以基本确认林婷就是当时走廊上的那个女人，但所见的记录里没有关于她的任何病史。她身上除了药以外，还携带了大量现金，一般这种情况，要么是别人给她的，有人贿赂，要么是她给别人的，有人胁迫。”
“林婷只是一名普通老师而已，贿赂她能有什么用，大概率是后者。”闻响道。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林婷知道什么，有人想让她闭嘴。从她当时的神态来看，她似乎迫切需要这笔钱。”
“确实，林婷就算不是袁小爱母亲，也是班主任，极可能知道隐情。”闻响思索道，“还有那个婆婆也是关键人物，从她的反应来看，她和袁小爱的关系必定匪浅。”闻响掏出照片递给周澈，“既然那个婆婆认得，你和她是邻居，你是不是也应该有印象。”
周澈接过照片看了眼，却在众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下，摇了摇头：“完全不认识。我从初中就在学校住宿，不常回家。”
闻响古怪地看向他，刚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又面向许羽生：“那就去找那个婆婆吧。”
“不着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至今还没有露面。”许羽生道。
许羽生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圆圆圈圈，在那个最初被提及，却始终空白的位置，画了一个醒目的问号。
“石城小学的校工。”闻响道，“学校说他失踪的可信度几乎为零。”
“别这么绝对，可能真的失踪，也可能死亡，更有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这个人。”许羽生道。
闻响盯着地上那个代表校工的空白问号，皱眉道：“如果校工一直不出现，那不就是死无对证？校方完全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头上。”
“这正是他们希望我们相信的。”许羽生用石子将那个问号圈了起来，“所以，我们调查的起点，不是寻找一个活人，而是拼凑出一个死人。”
“那个……”张富贵挠了挠头，小声开口，“保安室会不会有线索？比如……安排表？或者登记本？真有校工，那他总得来学校上班、领东西或者报修吧。”
闻响眼前一亮：“保安室还能进吗？”
“我砍的是行政楼，保安室单独一间平房，问题不大，”许羽生道。
他扔下手里的石子，站起身，很快分配好接下来的安排——闻响和周澈去找那位婆婆，自己和张富贵去保安室。
“没问题。”三人应道。
最后，许羽生转向了狐狸面，“你去跟着闻响他们，有特殊情况就带他们走。”
狐狸面轻笑一声：“协作人是你，又不是我。我凭什么替你看着他们？”
许羽生转头看向他：“这是约定。”
——
街道尘灰寂寂，只有风声卷着碎叶打转。
他们各自走了一段，狐狸面果然悄无声息地跟在闻响和周澈的身后。闻响朝许羽生的方向望了眼，确认他已经和自己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终于忍不住猛一转身，堵在了狐狸面前。
“你和许哥，约定了什么？”闻响盯着他。
狐狸面一挑眉，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秘密哦。”
“少来这套。”闻响往前逼近一步，“他从来不会轻易用人，更别说什么约定。你认识701，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在这儿？他答应了你什么条件？”
闻响连续抛出质问。
狐狸面眼孔里的目光似笑非笑：“小孩，与自己无关的东西，少打听。”
闻响站在原地，冷冰冰地看着狐狸面，手心不知何时攥出了汗。
周澈将闻响轻轻拉了一把。
“你给我等着。”闻响咬牙切齿，随后转回身，继续向前。
狐狸面看着他的背影无奈一笑。
他们穿过断壁残垣，来到周澈家所在的小楼。
一楼的店铺已经被砸得不成样子，闻响意外地瞥见碎石堆里藏着一抹粉色，他拨开附着物，下面正是那个粉色闹钟，指针仍停在2:38。
几人爬着窄小的楼梯来到二楼，周澈在一扇深绿色铁门前停下。
他抬手敲门：“婆婆，我是小澈……”话音刚落，周澈发现房门被敲得晃开一个小缝，门没锁。他眉头一紧：“今早出门时，我特意提醒过她要锁门的。”
“婆婆！”他又喊了一声。
屋子里无人应答。
闻响神情严肃，他一把拉过门把：“有情况，直接进。”
“慢着。”狐狸面脱口而出，却没能刹住闻响的动作。
下一秒。
周澈的目光还落在门缝上，右手竟已如鬼影般骤然抬起，紧紧攥住了某样从黑暗中袭来的东西。
他没有回头，两眼却不自觉地瞪大。
“诶？”
同一时刻，闻响左侧的狐狸面也早就抬手，精准截住了另一条直刺闻响太阳穴的黑触。
就这样，两人一左一右，各执一端，像是左右护法般将闻响护在中间。
还不等闻响回过神来，狐狸面嘴角轻扬，指间发力，触手应声而断，而那崩落的一截不偏不倚，“啪叽”一声糊在闻响脸上。
“唔——！”
“私闯民宅，违法的哦。”狐狸面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