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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清晨 “早安,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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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阿什菈一直睡到中午才终于缓过来。她感觉浑身酸痛,哪里都使不上劲。不过好处是,她昨天晚上终于没有再做那些奇怪的梦,踏踏实实地一觉睡到了天亮,醒来也没有出现烧焦的味道。
她翻了个身,看到枕边躺着的埃米尔,他此时还在熟睡。大概也累坏了吧,阿什菈觉得有些想笑,昨晚他可没少折腾。在沙发上热身过后,又把她抱回房间,马不停蹄地来了第二轮第三轮。他的精力旺盛得离谱,如果不是阿什菈求饶,他似乎会一直这么做下去。
“你是积攒了多久啊?”阿什菈忍不住问。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为了让自己明天不至于太狼狈,阿什菈赶紧喊了停,埃米尔只好作罢。但在和阿什菈一起泡澡的时候,他又意犹未尽地哄着阿什菈来了第四轮。等到他终于放过阿什菈,和她一起昏昏沉沉睡去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阿什菈想拿自己的手机看一下几点了,但是手机放在靠埃米尔那边的床头柜上,她试着轻手轻脚地从他身上跨过去,但到底还是把他弄醒了。
埃米尔缓缓睁眼,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瞳孔竖直的非人双眸。
埃米尔显然还没完全醒过来,他迷迷糊糊地把在自己身上跨到一半的阿什菈拽到怀里。
“还想再来一次吗?”
“正常人这种时候不应该先说早安吗?”
“早安,还想再来一次吗?”
阿什菈想拒绝,但看到他的手已经开始往床头柜上摸索剩下的那半盒套了,她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那你慢一点。”
埃米尔果然听话地放慢了速度,弄得阿什菈都快睡着了。
“其实稍微快一点也可以。”
“你要求还真多。”埃米尔说着,翻了个身,伸手去够窗台上的烟和打火机,“那我要抽一根烟启动一下,你不介意吧?”
埃米尔跪坐在床上,一边点燃了一支烟,一边单手扶着她的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阿什菈回望着那双深邃的赤眸,看得入迷。透过这双眼睛,仿佛有什么藏在她记忆深处的东西被唤醒了。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埃米尔嘴里抱怨了一声,直接把阿什菈从床上抄起来,让她就这么挂在自己身上,抱着她走到门口,接通了对讲机。
“先生,有您的邮件。”
“放门口。”埃米尔没好气地回答。
埃米尔又抱着她往回走,但走到餐桌旁却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抬手把餐桌上的餐具全都扫了下去,精致的陶瓷杯盏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阿什菈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背后猛地一凉,她就被放到了餐桌上。
“都怪你,我的餐具全碎了。”
“你在说什么啊,那不是你自己打碎的吗?”
埃米尔没有回答,直接俯身伏到她身上,阿什菈以为他要吻自己,却猝不及防,被他狠狠地在脖子上咬了一口。
“嘶……”
“痛吗?”
“那还用说吗。”
“痛的话就咬回来。”
阿什菈没跟他客气,也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回敬他,埃米尔却笑了起来。
“使劲啊。”
他的皮肤是滚烫的。阿什菈再一使劲,就像咬开了一只成熟的浆果,从里面渗出血来。很奇怪,他血既不腥,也没有铁锈味儿,尝起来像是某种香料。阿什菈无法思考,只是贪婪地吮吸着香甜的血液。
当他们终于喘息着冷静下来后,阿什菈这才看清楚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埃米尔脖子上的牙印触目惊心,还在不停地往下滴血。
“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用道歉,我喜欢。”
“先别说这个了,你家药箱在哪里,我帮你处理伤口吧。”
埃米尔不情不愿地放开她,找出了药箱,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阿什菈帮自己擦干净血迹,又给伤口消毒,还不忘趁机蹭蹭她的手背。
“别闹了。”
“不再来一次了吗?”
“还再来什么啊,你都这样了。”阿什菈把他从沙发上踹了下去,“把裤子穿上吧你。”
趁着埃米尔打扫地上的碎瓷片的间隙,阿什菈在卫生间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满是细碎的吻痕,但她觉得埃米尔应该还是克制了,毕竟比起他脖子上的那个牙印,自己的这些痕迹很轻易就能遮盖过去。
阿什菈洗漱过后,在客厅里等埃米尔洗漱。她能明显地听见,埃米尔在镜子前愣了好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有佩戴隐形眼镜。他缓缓地打开镜柜,又猛地关上,就这么反反复复开关了好几次。当他从卫生间出来后,阿什菈看到他已经戴上了隐形眼镜,但是他的眼神是自己以前从未见过的,眼神中满溢着的……是杀气。
“我才知道,原来你一直是戴隐形眼镜的。”阿什菈扯出一个笑容,但是手脚已经凉透了。
“嗯。”
“为什么要戴有颜色的呢,你眼睛原本的颜色也挺好看的。”
“……”
“啊,确实是有些这样的人,对别人眼睛的颜色,头发的颜色,也要指手画脚。”阿什菈温柔地笑着,主动把他的手拉过来,“没关系的,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想戴就戴,不想戴就不戴。”
埃米尔歪头看着她,似乎在思索她是真的傻,还是只是虚张声势。他倏忽之间收起刚刚的眼神,又流露出平素温和的模样,坐到她身边。
“那就好。”
他们又在沙发上温存了一会儿,阿什菈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该回家了。
“那个,我还有快递没拿,在洗衣店洗的衣服也该取了……”
埃米尔突然箍住她的手:“都怪你,我的餐具都碎了。”
“你怎么还在说这个啊,那不是你自己打的嘛。”
“陪我去买。”
“啊?”
阿什菈觉得难以置信,他其实是这样黏人的性格吗?
“陪我去买,现在就去。”说着他松开阿什菈,自顾自地去换出门穿的衣服了。
“好好好……”
埃米尔换了一件松松垮垮的针织衫,领口开的很大,阿什菈留下的牙印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袒露在他的脖子上。
“我说,你一定要这么穿吗?”
“怎么了?”
阿什菈无话可说,只能由着他的性子来。也许是怕真的让阿什菈生气了,他拿出一副眼镜戴上,好像这样就没人能认出他了。
——
埃米尔带她去了白湾市最高档的商场,阿什菈曾经来过这里,但也只是在外面逛逛,没有勇气走进任何一家店铺——商标上的价格让她望而却步。巨大的玻璃穹顶下种植着婆娑的棕榈树,这里是这残破的世界中少数能看到绿色植物的地方。
埃米尔好像并不急于买什么餐具,阿什菈早就看出来了,他只是在带着自己闲逛罢了。其实阿什菈一点都不享受这种时光,她甚至觉得尴尬,一是因为自己明显不属于这里,二是因为埃米尔脖子上的牙印,这让她觉得所有人都在对他们指指点点。
“饿吗?想吃什么吗?”
阿什菈摇摇头。
“别这样啊。”埃米尔皱着眉头,他显然不能理解阿什菈为什么不高兴。
他硬是拉着阿什菈去了一家餐厅,在这里吃一块牛肉,能抵上阿什菈大学时一个月的生活费。吃完饭他又带着阿什菈去吃甜点,一个冰淇淋球比阿什菈全身上下的行头都贵。阿什菈吃得战战兢兢,这些昂贵的东西,她得用什么来偿还呢?
看到阿什菈兴致索然的样子,埃米尔似乎很失望,双手撑着额头叹了口气。
这招立马奏效。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很扫兴,阿什菈开始主动找话说。
“那个,你不是要买餐具吗,我们现在去买吗?”
“你不喜欢和我一起出来吗?”
“不是不喜欢,只是……”阿什菈结结巴巴,试图找到一个不让对方难堪的说法,“只是这个地方不太适合我这样的人来。”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很明显嘛,这里都是有钱人啊,大家都闪闪发光的,我在这里就会显得很突兀。”
“这样啊……”埃米尔若有所思,又拉着她径直进了下一家店铺。
这是一家珠宝店,玲琅满目的钻石和宝石摆满了柜台,阿什菈感觉自己的眼都快被晃瞎了。看她畏手畏脚的样子,埃米尔直接挑了一条钻石手链,要求柜员给她试戴。
“喜欢吗?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给你。”
阿什菈慌了:“我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末了,她又小声嘟囔着,“把我卖了也买不起这个啊。”
“为什么?钻石只是石头罢了,价值也只是人一厢情愿决定的,贵重只是虚幻的概念。还是说有谁告诉过你,你的价值还比不上一串石头?你怎么认为自己会比不上一串石头?”
他一边说,一边为阿什菈戴上了手链:“是它配不上你。”
阿什菈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确实心动了。
虽然只是一条小小的手链,但是走出那家店的时候,阿什菈还是感觉自己自信多了。
“我会尽量给你回礼的。”
“好啊,你想送什么都行。”
“那现在是不是该去买餐具了?”
“今天不想去了,我又不会做饭,改天再说吧。”
阿什菈鼻子都气歪了:“那你还强迫我陪你出来!”
殊不知他们的嬉笑打闹已经被别有用心的人尽收眼底。
——
埃米尔依然照旧开车送她回了家。阿什菈走在有些老旧的楼道里,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愉悦。就算是和里昂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过。以至于她一进屋,特蕾莎就注意到了她上扬的嘴角。
“昨天一晚上没回来,去哪玩了?”
“不告诉你~”
特蕾莎歪着脑袋,围着她绕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她锁骨上的吻痕。
“好啊你,跟谁快活去了?”
见阿什菈只是咧嘴笑着不接话,她马上就猜到了答案。
“该不会是你那个上司吧?”说着,她一把勾住阿什菈的肩膀,“快和我讲讲,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嘛……”
“你还装蒜?”
阿什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就是身材意外的还不错,我不说停他就一直不停……”
“你小子吃挺好啊……”特蕾莎立刻注意到了她手腕上闪烁的手链,“他还给你买礼物了?你可以啊,这么快就上位了,我对你刮目相看啊。”
“哪有嘛,是他主动送我的。”
“他把你哄得挺开心嘛。”特蕾莎撇撇嘴,“阿什菈,我说句话你可能不爱听啊。这种人一般身边都不缺人的,趁他现在还对你感兴趣,竭泽而渔就行了。”
阿什菈的兴致立刻被浇了个透心凉,她不得不承认,特蕾莎说得有道理,这样的一夜露水情,她难道还能期望从中得到些什么吗。埃米尔除了坦诚了自己的目的,其实并没有比里昂好多少。
“我明白的……”
当天晚些时候,特蕾莎突然咚咚咚地跑下楼,举着手机给她看:“阿什菈,这不会是你吧?”
特蕾莎的社交平台上刷到,似乎是之前对她造谣的某个无良媒体之一,拍到了她和埃米尔在商场里的照片,尤其放大了埃米尔脖子上的咬痕,文案更是浮夸又露骨,无非又是在讲她放浪又拜金。但是好在,没有太多人关注,评论和转发都寥寥。
“你们两个玩挺大啊……话说你俩没人意识到要遮一下吗?”
阿什菈感觉如鲠在喉,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压到了她身上,这一切她本来都是可以避免的。
“我说过……”
“要我说,你玩不过这个人的。”特蕾莎咂了咂嘴,“趁他还没有把你套牢之前,还是别走太近了。”
在这种情况下,受伤的永远只会是阿什菈。她才刚刚抓住了生活中的些微希望,马上又被告知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诱饵,这比永远都没有过希望还要痛苦。她默默摘下手链,放到一个自己不会注意到的角落,躺回自己吱呀作响的破沙发上,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闭上眼睛,只求赶紧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