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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鲜花盛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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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尾熊汪了一声,然后上前一步,热情地拱了拱明里的胳膊。
林夜被拱得往后一仰,差点一屁股坐进水坑里。她稳住身形,仔细看了看无尾熊的腿。确实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口子,仍然在渗血,放着不管伤口可能会被水泡坏。
“它平时的社交礼仪没有这么差,”诺亚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点无奈,但那无奈里藏着几分温柔的笑意,“看来它很喜欢你。”
明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它很可爱!需要帮忙吗,我这里正好有经常为弟弟备着的纱布和伤药。”她说,然后想起对方看不见,又补了一句,“我叫切原明里,日本队的。”
“诺亚·高尔吉亚,”他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个浅淡却恰到好处的弧度,“澳大利亚队。今天的宠物医院已经关门,如果你能为无尾熊简单包扎真是太感谢了,它的伤口大吗?”
“大概有一个指节那么长,好在看着不深。”林夜诚实地回答,“我上点药试试。”
诺亚松开牵引绳,蹲下控制住无尾熊不它乱动,“无尾熊,坐下。”
无尾熊不坐。它正忙着用鼻子拱林夜的手心,尾巴摇得像个失控的节拍器,还把整个身子往她怀里蹭,把她本来只湿了一小块的裤腿蹭得湿了一大片。
“无尾熊。”诺亚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无奈,“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在国际友人面前很丢脸。”
“不丢脸,”明里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难得的上扬尾音,“我觉得它很可爱。”明里一边回答一边手脚麻利的上药缠纱布,很快就处理好了。
“真的太谢谢你了”诺亚开心说,然后顿了一下,“平时它是一只非常有职业素养的导盲犬。”
诺亚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无尾熊立刻把脑袋搁在了他的膝盖上,但尾巴还留在明里那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她的手腕。诺亚安静地坐在长椅上,听着雨声,听着自己导盲犬满足的哼哼声,听着身边这个初次见面的日本选手偶尔发出的、被狗逗到的轻微笑声。
如果明里有好好看原著漫画,就会认出来眼前这位并不是网球选手,而是澳大利亚队天才军师,以“即使无法挥拍,也能以智谋站立在球场”的场外控制天才。但她现在已经接受了玄幻网球的设定,不觉得眼睛看不见就不能打网球!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球员。
而这位“天才军师”也没有问她任何关于网球的问题,没有问她的战术,没有问她的训练计划,没有做任何他作为澳大利亚队参谋“应该”做的事情。他只是偏过头,眼睛的方向对着她蹲着的位置,嘴角挂着那个浅淡的弧度。
等明里终于站起来告别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色开始转暗,路灯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一圈圈橙色的光。她走出去十几米,诺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无尾熊经常会出来散步。如果你还想和它玩的话,有缘再见。”他的声音穿过渐浓的暮色,不大,但很清晰。
明里回过头。诺亚依旧坐在那张长椅上,无尾熊蹲在他脚边,一人一狗被路灯的光笼罩着,像一幅构图精巧的剪影。她低头想了一下,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今天是我偶然路过这里的,以后不一定会再来,不过还是期待在能和无尾熊相遇!”她转过身走了。
而在她身后,那盏路灯下,诺亚轻轻拽了一下牵引绳。
“无尾熊,”他说,声音很低,只有他和狗能听到,“真是个可爱的女生,是吧。”无尾熊摇了摇尾巴。诺亚站起来,他牵着无尾熊朝澳大利亚队的宿舍走去,步速依旧从容。
世界赛正式开赛后,日本队所在小组赛的三场对手分别是希腊队、澳大利亚队和瑞士队,压倒性的比分获得了前两场的胜利后,第三场不敌瑞士,最后二胜一负的战绩勉强挤进了决胜锦标赛。
明里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在出场名单上。她成为了整个世界杯赛场上最轻松的选手——不用热身,不用上场,不用赢球,只需要坐在选手席上,喝水,看比赛,偶尔给赤也递毛巾。
“姐姐,你不觉得无聊吗?”赤也在第三场比赛结束后问她。
明里想了想。“不无聊。看别人打球比打球有意思。”大变活人、黑色龙卷风什么的!
他觉得姐姐说的可能是真的——她真的觉得看别人打球比打球有意思。他理解不了,但他选择接受。
日本队八强赛前最后一场对手,阿拉魅诺玛队弃赛回国,日本队不战而胜(没错,赛前一晚龙马和金太郎赛两人独自挑战,打爆对方全场)
隔天,八强赛正式开始,日本迎来了目前碰到的最强劲的对手——法国队。法国队在欧洲区预选赛中排名第一,拥有一名准职业级选手,他们的队服是白底红蓝色条纹的。
让明里感兴趣的,是他们走进球场的方式不是“走”,是“闪亮登场”。
首先登场的是——双打组合,大帅哥巴尔特和巴黎时装秀莫洛,他们一个拥有蓝色的头发,领口立着,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锁骨若隐若现,腰身被剪裁合体的队服勾勒出流畅的线条。一个浅金色头发,长度及肩,散在脸颊右边,两人的五官都深刻地像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锋利得能裁纸。
这两个人走在一起,整个球场的亮度好像提升了一个色阶。明里坐在选手席上,手里的水瓶停在了半空中。
真好看啊!
双打比赛开始了。巴尔特和莫洛站在球场上,隔着球网和日本队的双打组合对视。他们的站姿和所有选手都不一样——不是那种微微弯腰、重心下沉的准备姿势,而是直立的、放松的、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的站姿。
明里坐在选手席上,看着他们打球,看得有点入迷。他们打球的样子真好看。巴尔特的挥拍动作像在画一幅工笔画,每一笔都精准、有力、不拖泥带水。莫洛的移动像在跳一支慢三步,步伐轻盈、流畅、脚底像装了弹簧。他们的网球不是“战斗”,是“表演”。
当然,虽然他们好看,比赛还是日本赢了。晚上回到酒店,明里躺在床上,她在想法国队那些人好看的秘密——不是五官,是气质。他们在球场上自信、从容、优雅,她真的看到网球场上有鲜花盛开,而她的网球有——什么都没有。就在明里思考自己要不要备点干冰,给自己加个烟雾特效时,幸村的电话打来了。
“明里,在做什么?”
“在想法国队为什么背后有鲜花。”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鲜花?”
“部长你看不到吗?他们打球的时候,背后好像有鲜花在盛开。巴尔特的挥拍像蓝玫瑰花,莫洛的移动像百合花,加缪坐在选手席上的样子像——”
“像什么?”
明里想了想。“像金色鸢尾。”
幸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是那种“我被击中了”的沉默。
“……金色鸢尾。”幸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比平时低了一些。
“不过部长,你的背后有时也有鲜花盛开。”
“.......什么时候?”
“你站在球场上,披着那件外套,对所有人微笑的时候。”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喜欢看好看的人。”明里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幸村满意了,“明里,谢谢你夸我,早些休息,晚安。”
明里握着手机,心想幸村的那种好看,不是法国队的“鲜花盛开”,是一棵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开出了花的树。也很好看。这个会在晚上十点打电话给她、问她“今天怎么样”的人。这些,比鲜花好看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