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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伤口 他想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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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找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休息一下,然而平常休息的地方就是家里,于是他按照寻常的习惯惯性地走回了家里。
但是等打开门的一瞬间,平常温馨的家里这一刻他却有些空虚,空荡荡的。
他知道这件事不能拖,要一次性问清。
“妈,他是不是每个月都打给你钱?”
“怎么了,你晚自习去哪了,班主任给我打电话……对,那是你的学费啊,你高中的学费,平常吃的穿的都要钱啊。他本来就应该给的。”
“我不需要他的钱,那我每逢过节过年都要去他家就是这样来换钱的吗?”叶茗的声音很大,他甚至来不及关门,平时十分精锐的观察力也没有了般,仿佛瞬间什么都不在意了。
“茗茗你还小,你不知道钱的概念……他说等你成年,就把房子的房产证上的名字改成你的……”说到这叶楠嘴角还夹杂着一丝笑容。
那个带着院子的房子,那个他从来都没有住过的房子,那个住着几口人的房间,那个有着电视剧噪声和特殊的别人家的味道的房子.
他回想起每次从那里回来,他一回来的行动便是去洗澡,穿上新的衣服,再次打开手机时听到自己喜欢的歌,身上也都是温暖的感觉,这边是他对于新年的定义,这才是跨过了年。
也许自己埋在心里的抗拒,不知道说出拒绝的心态才是真正的愚蠢吧。但是……说出来就真的有用吗?
说我每一回去只感觉他在胡编乱造,听他喝了酒在吹嘘,牛在天上跑,剩下几人大眼瞪小眼,也在人间生活了这么多年,在重大意义的节日却心绪复杂,脑海里消息多的根本什么都无法知晓,幸福在哪,又怎样知晓到呢?
“而且,那个女人不会抢走本来应该属于你的钱了。”
这一刻,心才真正开始沉入大海。
他面前幻视出那个他不知晓名字的女人的脸。
到底是谁抢了谁的钱,为什么全部都是钱钱钱。
为什么那个人动不动就打人,只知道喝酒的人,只因为有钱,只因为是富二代,就要待在他身旁,明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还要带着孩子在他的身边,他不知道这是真的爱孩子还是怎么样。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叶茗想,他想说那又怎样,她拿走又怎么样,他不在乎,他靠着自己也可以活下去……他们两互相支撑着也可以生活下去。
但是啊,似乎他是属于这个阵营的,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不能满不在意地装作大气说放过对方,那不岂是在说她长期已久积累起怨恨的对象其实是虚假的,那样她的身边就没有一个人了。
所以啊,从感情上他说不出话,他有逻辑上的答案,但是不能说,不能够说出来。
那样会变成叛徒,不是其他的,最重要的是,会成为小时候那个永远在等待的自己的,叛徒。
他泄气掉,感觉到很沮丧,没有力气再走了,但又实在不想背叛。
他现在可以赚钱了,但他真的有把握可以把他从高一的花费全部都还回去吗?
拿着大把钞票往那个人身上撒,从此所有事情一笔勾销。
他还没有那个能力。
他才十七岁,甚至都没有成年。
为什么所有人都把他当做小孩,他难道就没有自己的看法,自己的理解能力吗,大人的观点就一定是对的,小孩的根本不值得一听吗?
因为他没有能力。
他不能出声,因为他分明见证了那么辛劳的母亲,又没见证生下自己之前活泼年轻的模样,从怎样的家里长大,遇到这怎样的人,又怎样满怀期待的生下自己。他真的是给她增添了很多麻烦。
所以在这场隔着代际,隔着记忆,和对社会认知的战役中,他无法说出自己的想法,他没有任何权利和资格。
他逼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既然这件事目前没有解决方法,那么就让痛苦的时间更短,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跑起来。
先不迷茫了,就要去韶川怎样,他把记忆中有关于韶川的记忆都当做目标。
他又想起了那个小面包的头像,却又想起了面包和蛋糕。
在那个他的钱全来自于家里的时期,他所吃的面包,他以为自己可以维持正常生活甚至有些富余的家庭……其实那个时候就开始在花着自己并不知道来源的钱财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跑到厕所里,抱着马桶就开始呕吐。
晚上没有吃什么东西,没有吐多少东西,到最后吐不出东西了,却一阵阵的感到恶心。
他觉得悲伤。
和母亲的对话,他说,自己有钱足以支撑到自己上大学,其他的自己可以赚,毕竟自己还属于公司的艺人。
可惜母亲根本对于这种娱乐公司,对于艺人能赚多少钱这件事完全不清楚。
碰巧你,叶茗又太清楚以自己的性格也许成不了多火的艺人,本身就有些心虚。
“你太小了”
卫生间里一片冷白。
他撑着洗手池,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是什么时候眼泪竟然都流淌出来了。
慌忙地冲进来的时候又刮伤了哪里,左脸有一些血迹。
怎么能活得如此狼狈。
此刻脑子里想到的没有别人,正是几个月前的自己。
那样在舞台上放声歌唱,鲜活又得到赞扬和欢呼的人,是真的存在吗?
但是镜子里的人不说话,没有办法能够回答他。
最可恨的是,第二天是一个大晴天,仿佛他那天淋了个落汤鸡是特地为他安排的。
除了他发现自己左脸上有一道小小的伤口之外其他的都和平常一样。
他继续着日常的对话,有时候也顽皮地讲笑话。
只是真的又再次要回家的时候心里又产生了恐惧。
南州是偏南方的城市,冬天没有暖气但又寒冷。
他的脚仿佛没有了知觉一般,只是凭着机械般的记忆麻木的走着。
然后他就在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你疯了,你练口罩都不戴就敢出来。”他连忙上去将苏予拽到一边。
“放心,还没有那么多人认出我,而且现在是高三生放学的时间对吧,我发现没什么人抬头其实。”
如果是现在的叶茗,大概就知道此人也许是使用了些许魔法。
“等下,有脏东西。”
苏予轻轻点了点叶茗的右脸:“好了。”
“谢谢……不对,你怎么真的来了。”
“你不是说可以来吗?”苏予说的理直气壮。
“下次要带口罩。”叶茗叹了口气。
但无奈回家的路程每一步悲伤的感情就变得愈发沉重,这种情绪好像远远地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之内,不听他使唤了。
“你有什么心事吗?”苏予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抱歉。”叶茗没注意到自己的眉头一直在紧缩着:“我过两天习惯了就好了,你那个时候……”
“讲给我听吧,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保证。”苏予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他有些私心了,他是真的很想倾诉。
“那我请你吃饭。”叶茗露出了有些愧疚的表情。
“我遇到一个女孩。”
两碗热腾腾的面条被摆在绿色和白色交织的棋牌小桌子上。
苏予张大了嘴巴。
“她是农村的,后来考上了南州的大学,南州大学不是多好的学校,但她是她们村第一个大学生,但是她家里人让她回去结婚,说她现在背着助学贷款还浪费几年时间,不如到镇上打工,他们给他谋求了一个好职位。她不肯,最后没有回去,在一次差点被来南州的亲戚强行地拉回去后,她只能靠躲在校园里度过了她的大学生活。“
“大学毕业后,她就走了,去了韶川,不是很好的工作,但可以养活自己。”
“但就在这个是时候,她和一个客户发展出了爱情,客户是南州人,她和他结了婚,生了小孩,当了全职主妇。”
“但是在小孩还只有三岁的时候,那个男人开始酗酒每日不着家,有了外遇问了亲戚才知道之前都是如此,只是这两年才安生下来。“
叶茗顿了顿:”男人算是当地的一个富二代,当他开始动手打女人的时候,女人觉得总有一天被打的对象会是小孩,于是她提出离婚,虽然拿出了家暴的证据,但怕男人报复,最终只是以此作为离婚的证据。“
“她一天打三份工,忙得团团转……“
叶茗陷入诡异的沉默,深呼吸了一下,却问到了面条的香味。
他把手围在碗边上,让手里温暖一些。
“把自己的小孩养大了,后来男人开始联系她,说要给她一些钱来弥补她,他想认回这个儿子。”
“在年夜饭上,他说儿子喜欢吃鱼,把鱼加给了他,但是其实小孩对鱼肉过敏。男人跟他说等小孩成年会把房子给他,但他的后妻,也就是那个当年的外遇对象就不乐意了,带着小孩跟他干架起来“
“他最终真的会给房子吗?”一段逻辑上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结束后又冒出一段没有头脑的问句。
“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关系了,我知道所有的的原因都来自于他,他阻碍了一个女孩大好的生命前程,我也知道他会影响另外一个女人和另外一个小孩……我没有能力改变,我也不想恨他……恨他就代表他还和我有联系,我依旧忘不掉他。“
叶茗结束叙事后抬起头才发现对方一直注视着自己,面也没有动一下。
“苏予,你的眼镜起雾了。”
“不打紧。”
苏予摘下了眼镜,反正是平光的。
“我支持你。“
“你要给他钱跟他一刀两断也好,你要单独一个人离开南州也好我都能支持你,我可以给你钱,可以立马订明天的飞机,继续上学的话可以支持你去另外一个城市上大学或者留学。”
叶茗才发现他面前的人其实可能并非他认为的单纯模样,他也许比自己更加疯狂。
叶茗笑了笑:“别仗着你家有钱就可以乱花……现实点……我们都要现实点。”
桌子上黑屏的手机屏幕映出了他的模样。
不知道是这样看上去像素比较低还是那本来就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存在,那左脸上的伤口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