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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四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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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调考成绩出来了！”
当小小的一个纸条被发到自己的手上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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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带着别的意思的数字出现在眼前，他第一个反应不是对于自己考了多少分，而是觉得这个分数有些滑稽。
下个月，五月二十号一定会有很多情侣出现，但是那天他多半去学校的时候也是黑夜，回来的时候也是，所有节日的氛围都会消失。
最近因为事情都很顺利，他常常觉得自己的心情除了在赶路的时候都变得心如止水起来。
好像就算高考考得没有那么好，也许那是一个很难过的事情，但也有动力继续去奋斗一样，甚至在想象着自己考差，掉进越深的沼泽好像就越好似的。
常常心里一惊，质问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越过来很多成长的伤痛，一定情况下，他觉得自己已经身经百战，成为了某种程度上的人生大师了。
好像无论是选择走哪一条路，都很好。
过了几天，来到了四月月底，又是一次晚上吃饭的时候。
落日无情的挂在天上，它依旧不应景，今天天气格外好，这几天都穿着短袖在。
手机传来震动，看到没有备注但是分外眼熟的电话号码叶茗手中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咚”
他选择不去看桌上的手机，过了几秒之后，他选择了挂断。
但是电话还是不嫌累般的一直打过来。
其实他可以一直装作不管，反正手机马上就会被调成静音，马上把这个厌恶的电话拉入黑名单永不相见。
但是那样可能还是没有办法斩断一切，斩不断对方的念想的。
叶茗叹了口气，他双脚现在踩在大地上，他微微分开，让自己坐得更稳，身旁也是熟悉的环境，仔细一想，这里大概也只有自己出现的画面，他不曾涉足。
那么这里就是他的地方，他就是老大。
他还是接通了那通电话。
“茗茗啊，快来救我，你阿姨就给我留了一点钱，你说那哪里够吃喝啊，你之前的学费都是我付的吧……”
天旋地转。
叶茗闭了闭眼，手扶上了桌子。
他很想说，我现在就把钱给你，我们可以两清了，我本来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的利益关系。
但仔细一想两年前的那个叶茗，如果他的故事走得是另外一条线路，如果他按平常上学一样每天三点一线从未接触其他的职业，也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工资，那他一定会难受的要死。但是，这笔钱难得他不应该得到吗？大人自愿放弃了养护他的权利，连履行的那一点点可怜巴巴的义务也要收回，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随便你怎么说。”
电话那头估计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间没有做声。
“你自己把钱败完了，你还要祸害谁？法院没有把我判给你，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多年做了什么了？我管不了你，帮不了你，你最好是滚得远远的，自生自灭去吧，去死吧，啊，你去死吧，别打了，我不会再接的，我直接拉黑，你再也联系不上我的。”
叶茗猛地按下了挂断键，然后把电话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他突然意识到自从上次见到过他，他还没有给手机擦试过，上面带着他们家尘土的味道，他摸了下口袋，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随身携带过湿纸巾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把手机拿着往水龙头底下冲。
但手机毕竟太贵，他还是没有付诸于行动。
到时间该回去了，身旁都没有什么穿着相同校服的人了。
手机来了一条消息。
苏予：晚上要考试吗？
好在只是毁掉了吃饭的时间，如果继续下去，如果就由着这摊水继续弥漫的话，势必是会继续影响下去的，连着明天后天，但其实如果立马恢复和平常一样，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做事的效率也会更高效一点。
这话就像改良的止痛药，立马就起效了，他觉得自己没有悲伤的理由啊，为了那种人而悲伤什么的。
但是现在他也无法微笑，反而有些难以言说的低沉。
苏予：加油，人毕竟不是铁打的，今天晚上会降温的
对啊。
叶茗略有所思的样子，那就留给自己一点悲伤的时间吧。
但最好是快点好起来，变得更加强大，升级，下一次就百毒不侵。
在开始写作文的时候，想着思路下一秒就跳到了自己的身上，叶茗啊，又有什么不知足的呢，一切似乎都是很好的，有工作，在读书，有了朋友。
他就觉得自己还是太软弱了。
自己太过于多情了，太敏感，太软弱，以及到了一种令人厌烦的事情，明明前途大好还非要抓着一些微小的事情不放，鸡毛蒜皮的事情被说成是天大的事情，好强行的伤感方式，是生活中必须要这么忧郁才行吗？否则一旦得到了幸福，认为自己是幸福的，就好像背叛了谁一样。
完全没有必要啊，试着看看呢，分明什么都在向好的发展。
他觉得他自己把自己说服的能力也是十分之强悍，反应过来后，他继续陷入进了编写作文的任务中，把刚刚的事情从今天的胶卷中拿走了。
苏予身在韶川，刚刚完成工作，就一直在给叶茗发消息，放学后的叶茗刚走出校门一步，发了条消息后，又得停下来回下一条消息。
不巧的是，他差点和班主任擦身而过，幸亏他提前听到了声音，机智的把手机往裤子口袋里一放。
好奇怪啊，他和苏予好像那种高中时期跨班恋爱的情侣……收到的每一条消息都弥足珍贵，会绞尽脑汁想下一条该怎么回复，有时呢见到面，有时又仿佛相隔千里……
他在想什么！
叶茗呼吸有些急促，这太丢脸了！
但其实真的有点像啊，他以前没有关系这么好的朋友，也没有什么经验啊，这算是正常的朋友交往方式吗？
还真的挺像在恋爱的吧？
好奇怪，第一时间自己所想的竟然不是想着去反驳，而是觉得一段友谊被说为像是在恋爱是关系好的象征。
好不容易老师走远了，他才摸出手机来，刚准备和苏予诉说刚才的危机时刻，下一秒一个电话就打来了。
叶茗几乎不会打电话，有什么事情，他最先会尝试发短信沟通，暴露自己的声音毕竟是一件有些害羞的事情，而打短信又可以斟酌词语，再说他也没有什么业缘关系，根本就没有什么电话，平常看着自己每个月的通话时长发现自己根本就用不了几分钟。
于是他果断选择了挂断。
“诈骗电话吧……”虽然上面并没有什么标志。
电话又一次打来，他思考自己在哪里留过电话——不会真是工作上的事情吧！
他急忙点开了绿色的图标：“你好！”
“你好，我是公安局的……”
叶茗，十七岁，无任何不良习惯，更没有犯罪记录，但是他此刻却身在公安局。小时候做过要当警察的梦想，但是当他长大后发现自己身体素质没那么好的时候放弃了。这一刻却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这里。
“你别紧张，我们就是问一下情况，他手里的通话记录显示最后通话人是你，这才找你问一下情况……“
明晃晃的灯让他说不出任何话。
“初步鉴定为是喝醉了走到河边落水身亡……还得等他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恢复。”
叶茗点了点头，他的手一直在抖，都快拿不住手机，手机屏幕亮了又亮，有人一直在给他发消息。他自己也仿佛掉进了水里一样，半响他才堪堪张嘴：“警官，他的死是我害的吗？”
“你别多想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警察也看出了叶茗的狼狈，轻轻安慰了下。
叶茗没有养过动物，家里没有老人，也没有朋友，他从未接触过死亡这一说。
不应该高兴吗？他承认自己对于他有一些恨，但他都准备彻底的放下了，这一刻却好像再无可能分开了。
如果……如果他没有说那些话的话，如果他的语气没有那么冲的话，如果没有说让他去死，自生自灭的那些话的话,不对，他为什么要来找自己，他不是还有那么多曾经的家人吗，为什么非要是自己……好痛苦。
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仿佛从现在开始他不要说一句话。
“诶，小弟弟你别太在意了，通话记录出来了，现在基本上他属于是意外身亡，自己喝醉了酒，就是他这个情况很复杂，没有家属来认定……”
是啊，离得离，走的走，留下个痴呆的老头，孤孤单单的，这很痛苦吧，这完全可以作为对自己的补偿，他觉得自己很恶毒，但，这就足够了，这些完全是足够的了啊！
如果他不是最后一通电话，如果但凡在自己之后也有一个人这样说了他，他些许只会觉得有些唏嘘。
但是现在他觉得罪不至此，觉得自己像一个恶霸，像电影里的反派，点谁谁死的哪一种。
无关于过去的所以，他只为是自己害死了一个人而感到恐慌。
从公安局出来，他打开手机，无数的短信涌了出来。
身旁黑漆漆一片，只有手机屏幕在发着光。
他点开很久都没打开过的通讯录，对方很快就接了。
“叶茗！你终于……”
“苏予”
“我好像……害死人了……”他的声音小到晚风快把他的话撞成碎片，几乎微不可闻还夹杂着干扰的呜咽声。
叶茗不知道对方的反应是什么，之前发的短信只是被团在一起，透过泪水模糊地看到一团白莹莹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