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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相遇的缘分 会不会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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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夜晚，暑气在凌晨终于散去了一些。乔安戴着耳机，蜷在家里的椅子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有些疲惫但专注的脸。游戏里战局正酣，一个私聊窗口在屏幕角落闪了闪。
是夏普，他也还没睡。
“这么晚还在线？不像医学生的作息哦。”他的消息带着一丝调侃。
乔安趁角色死亡的间隙切出去回复：“刚考完最后一门，放假了，放纵一下怎么啦。你呢？明天不上班吗？”
“最近不忙，所以生物钟有点乱了。”他回得很快，接着问，“你中学是在晋市读的？看你前几天朋友圈发过晋市一中的照片。”
乔安有些惊讶他会注意到这个：“嗯，高中在那边。你怎么知道？”
“看到学生校服猜的。我以前经常经过，对一中有印象，正巧离家不远。”夏普似乎陷入了回忆，“那边附近旅游氛围挺浓的，节日活动很多哦”
“是吧，我高中很少出学校逛街，不是很清楚。”乔安敲下这行字，心里却因为这份相互知道的地理坐标而感到奇异的感觉。
“哦噢，那你放假回家了吗？”夏普问。
“嗯，考完就打车回来了。”
“巧了，我过两天可能也要去晋市。”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顿了几秒，一张位置分享的卡片发了过来，定位于晋市市区的一个体育中心。
“这家球馆听说不错，我朋友推荐的。你要是在家没事，或者想动一动，可以看看。离你家近吗？”
乔安点开定位，地图比例尺缩小，那个小小的坐标点，和她记忆里家的位置，隔着几条街的距离。
“挺近的。”她回复，想了想，又加上一句，“等你确定了时间，如果方便的话。”
“好，到时候约。”
这时，乔安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妹妹乔琪揉着眼睛探进脑袋，声音含糊：“姐，你还不睡呀？好晚了。”
乔安回头，压低声音：“马上，你先睡。”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夏普发来消息：“不早了，好好休息。我也得强行关机了。”
“晚安，夏普。”
“晚安，乔安。晋市见。”
所以最后因为乔安妈妈，看到乔安大早上想出门被发现了，被妈妈叫了回来。因为这件事情，乔安特地抱怨了一下说：“我都这么大了，还担心被人骗。”
夏普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假期的第一天，夏普留给了泉城的“摸鱼联盟”。球场上，遇到了群名称KK的阳光大男孩。
KK是个新人，打球才半年，但夏普只和他打了一场球，目光就移不开了。这男孩有种未经雕琢的、蓬勃的野性天赋，身体协调性极佳，步伐虽然还有些凌乱，但移动速度惊人。
更重要的是，他眼里有光——那种对每一分都全力以赴、对每一次失误都立刻思考的、灼热的光。他毫不怯场，即使面对对手敢打敢拼，虽然因为经验不足失误频频，但每一个好球都打得掷地有声。
休息时，KK在旁边旁若无人练习高远球挥拍，夏普坐到了KK旁边，等他结束后，递过去一瓶水。
KK接过，有些腼腆地笑：“嗯，谢谢。”
“听说你才刚打不久。”夏普由衷地说，“手感这东西，多少人是打了几年都摸不着门。你缺的是系统和稳定性，但那股劲儿，很多人练不出来。”
他们聊了很久，从握拍到发力，从常见的错误到学习工作。夏普了解到他目前在榕城大学读研究生，在做实验期间，还可以认真打球。欣赏他的赤诚和努力，仿佛看到了某种久违的、纯粹的热爱。
同一天晚上，在晋市老家的球场，乔安遇见了家附近一起打过球的朋友周扬。几个月不见，打起球还是这么熟悉。
“乔安？真的假的！”周扬又惊又喜，“哇，你这水平……进步神速啊！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这步伐，这出手，专业学习过吧？”
乔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就是在上学时，跟着球友多练了练。”
“不得了不得了，”周扬擦着汗，啧啧称奇，“刚才那个网前勾对角，意识太好了。看来读书就是不一样，可以有时间练习，球路都活了。”
那天晚上，乔安和夏普结束了各自的活动后，隔着城市在微信上聊起了天。
乔安说起被旧友夸赞的些许开心，夏普则兴致勃勃地提起了KK。“他很有潜力，就像块需要仔细打磨的璞玉。我跟他提了嘴稳定性，他问我怎么练。我忽然觉得，光说不行，可能得自己先捡起来，系统地巩固一下基础。”
“你想去重新学习一下？”乔安想起他之前似乎提过一嘴对规则深究的兴趣。
“有在考虑。系统地学一遍方法，对理解比赛、稳定自己的打法也有好处。
你不是说过吗，你们医学院背书，要建立知识框架。打球、教球也一样，框架稳了，细节才能填得进去，不容易崩。”
夏普回复，“就像KK，他现在是灵光一闪能打出好球，但下一分可能就无谓失误。我觉得，稳定的进步比偶有的惊艳更重要。羽毛球，有时候‘稳’比‘凶’更难，也更有用。”
乔安看着屏幕上的话，想起白天周扬的惊叹，也想起自己那些毫无章法、仅凭感觉的击球。是的，稳定确实重要。一种建立在理解、重复和微小调整之上。进步的感觉，在和夏普打球、分析、甚至只是闲聊时，正一点点地构建起来。
“你说得对。”她回复，“那，等你成功了，或者研究出怎么帮KK提高水平，记得分享心得。”
“一定。你的‘被夸心得’，也可以多分享。”夏普发来一个笑脸。
八月的尾巴很快就到了，乔安提前几天回了泉城的学校。夏普的假期正好剩下最后一点余额。
午后，他们约在学校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窗外绿树成荫，阳光透过叶片缝隙。
乔安翻看着相册里的假期照片，给夏普看老家新修的海边步道，看妹妹乔琪做的、形状古怪的小蛋糕。
夏普也分享了他假期随手拍的一些照片：清晨空旷的街道，球馆窗外的一片晚霞，一只在车顶打盹的流浪猫。
翻到其中一张时，夏普的手指停住了。那是他在泉城西湖公园等人时无意拍下的。照片焦点在前景的一对正在自拍的情侣，背景是泛着粼粼波光的湖面和远处的石桥。构图随意，甚至有些模糊。
“这好像……是我上次去泉城，路过西湖时拍的。”夏普说着，将手机推过去，指尖在照片左上角，石桥栏杆处一个很小的人影上点了点，“你看这个背影……是不是有点眼熟？”
乔安凑近仔细看。那个背影穿着浅色的连衣裙，戴着帽子，侧身靠着栏杆，在看湖里的鱼。距离很远，像素也不高，但那个身形和姿态……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那天……我好像确实带我妹去了西湖公园。她非要去看荷花……”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这张无意拍下的照片，将两个原本独立的时空，轻轻地勾连了一下。
话题从奇妙的巧合，自然而然地滑向了他们都喜欢的日剧《非自然死亡》。聊到剧中那些对生命与职业的刻画，聊到片尾曲《Lemon》响起时难以言喻的触动。
“米津玄师的歌，总有种……在废墟里开出一朵花的感觉。”乔安搅拌着杯子里渐凉的咖啡，试图描述那种感受，“悲伤，但是有力量。”
“对，而且后劲很足。”夏普表示赞同，“你上次考试前，发的那张‘头悬梁锥刺股’但表情安详的猫咪表情包，就有点那种感觉——绝望中带着幽默的崩溃。”
乔安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个自己压力山大时随手制作的表情包，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被发现了。那是解剖学考试前的产物。”
“经典。”夏普笑，“以后我要是备考什么，可以借用吗？感觉能传递出同病相怜的感觉。”
“随便用，版权开放。”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阴了下来，很快，雨点敲打在玻璃窗上。雨势不大，但足以让街道蒙上一层湿润的光泽。
他们也不着急，就看着雨，断断续续地聊着，从音乐、剧集，到开学后可能的忙碌，再到“羽毛球圈”里最近的趣事。
过了大约半小时，雨渐渐停了。金红色的夕阳斜射进来，将街道一半染成明亮的暖金色，另一半还留在建筑投下的阴影里。明与暗，被一道清晰的界限分开，构成一幅对比强烈又和谐的画面。
乔安望着窗外，被这景象吸引。夏普看着她侧脸，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出神的状态里，与窗外那幅光景奇妙地同频了。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对着窗外，也将她安静的侧影一起，框进取景器，按下了快门。
轻微的“咔嚓”声让乔安回过神，转头，略带询问地看向他。
夏普看着刚拍下的照片——画面上，是雨后半晴的街道，和乔安恰好回眸的、带着些许懵然的侧脸。
“没什么，”他收起手机，笑了笑，看向窗外逐渐亮起来的世界，语气是一种久违的、彻底的松弛，“只是突然觉得，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不赶时间，也不想别的，就是随便聊聊，看看天，等雨停。”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清晰但坚定地接着说：
“希望以后，还能有很多这样的下午。”
“还有照片里的你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