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请客 师兄请你吃 ...
-
烛光跃动，侧影映窗。
房外弦月挂空，泛着柔白的冷芒。星辰布散，时明时沉。残云捞风，寒意飘飞。
殷氲撑着额的手突然卸了力，头迅速向下一点，磕到桌面上。她猛地挣开双目，才发觉自已刚刚睡着了。
咚咚。
房外传来叩门的声音。
殷氲闻声起身，正准备开门，却脚下一软，回过神时，自己已经扑在了那人怀里。
“抱歉抱歉。”她从那人怀里脱身，不料眼前一黑，再一次栽进了怀里。
对方喉咙里传出低沉的笑声。
殷氲定了定神，摸着那人的肩膀重新站好。
“一会儿不见，就这么着急投怀送抱？”
令人熟悉反感的声在她耳边响起。
此人语气轻挑，显然带着一种调戏的意味，声音虽然低哑，却难以掩盖其喉间的沉笑。
殷氲瞬觉不悦，抬眸的一刻恰与那人四目相视，瞧见对方含带嘲笑神色的眉眼，她的脸冷了几分。
“谁给你投怀送抱了？我只是脚麻了，没站稳而已。”殷氲移开目光，强装镇定地理了理衣袖，解释道。
祁谢昭瞧她这副死都拉不下脸的模样，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他轻咳了两下，笑意也尽数冲淡：“小师妹，你怎么这么不禁逗啊？”
殷氲不语。
“生气了？”祁谢昭将手举到她眼前晃了两下。
“没有。”殷氲推开他的手，别过脸去，“有事说事，没事就快走。”
“行行行。”祁谢昭抿唇一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叫你来吃饭。”
殷氲轻合双目，深吸了一口气，很努力地平复想揍人的情绪：“不吃。”
“小师妹，不吃饭可不行，这对身体不好。”祁谢昭道，“不就是二十六本书嘛，师兄相信你可以读完的。”
“那你师兄你还真是高估我了。”殷氲冷嗤起来，“我可没有一目十行的本事。”
“这倒不一定，或许等会你就会有了。”
祁谢昭不怀好意的一笑，拉着她的手腕拽出了屋子。
小师妹拼命挣扎了一路，欲图逃离祁谢昭的魔爪，但终究是振翅难飞，最后只能认命。
*
“到了！”祁谢昭指着他们眼前那底烟火十足、热闹非凡的楼：“客添香，全宿折最好的酒馆！今天，师兄我就破费一下，请小师妹你吃一顿好的！”
殷氲可没有像他一样的闲心去下什么好酒馆，不停地环视着四周，试图展开最后一次“逃跑计划”。
谁知这时祁谢昭竟从袖中掏出了根麻绳！
段氲瞬间猜到了他接下来想做的事——把自己捆起来，牵着走。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绳子就是用来绑她的，但跟想象的有些出入——祁谢昭只绑住了自己的一个手腕。
"小二！小二！”
祁谢昭扬手高挥，大声呼道。
“哎！来了，祁爷！您里边儿请。小的早就给您留了个极佳的赏座，还备好了酒菜。”
小二边领着两人边道，“祁爷……您身后这位是……”上楼之时，小二才看见被绳子捆住一只手腕并极力躲藏在祁谢昭身后的少女。
“噢，这是我的小师妹。”祁谢昭倒转过身，一把拉起正猫着腰想把自已完全藏起来的小师妹。
殷氲立刻用衣袖住脸，任凭祁谢昭怎么扒拉都不肯放下：“松手！祁谢昭被逼我在外面动手！”
不过，这个向来行事放纵不拘的少年丝毫不在意她咬牙功齿、忍着脾气的“威胁”。
“小师妹，害羞什么？你生得那么貌美，总是遮遮掩掩作甚？”祁谢昭一手扶着木梯，一手用力按下殷氲抬起的手臂，强行对视，认真发问，“莫不是小师妹你嫌我丢人吧？”
少女的脸庞霎时爆红，似做贼心虚般，急忙回身下楼，已然将手腕上相连的麻绳抛至脑后。
落荒而逃的殷氲被措不及防地绷直的麻绳扯住，一时失了重心，往脚下的木阶栽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祁谢昭将麻绳往在怀中一抽，向下大跨几级楼梯，扶住即将跄倒的小师妹。
“你跑什么？你的伤还未痊愈，要是真摔了该么办？”祁谢昭历声道，“既然你这么想逃，我也不束着你了。”
他边说着边解开绳结：“师兄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并无他意。如有冒犯，还请师妹你见谅。是我逾矩了，抱歉。现已时候不早，想必你也饿了，这桌饭食便当作是我的赔罪吧。我先走了，师妹你慢慢享用。”
“小二！”
“哎，祁爷！”小二快步走到他身旁，半哈着腰摆出笑脸。
祁谢昭取出钱袋，递给小二：“这些都给你了，好生招待她。”
言罢，折起麻绳，抬步下楼。
“等等。”此时的殷氲早已冷静下来，“祁师兄，说好的请客，哪有光付钱人却不在的道理？”
祁谢昭脚步一顿，停在了木梯交转之处。他偏过脸，唇角微微上扬，却又装作闹别扭的模样：“怎么，我不在不是正合了小师妹你的心意吗？现在又叫住我，是在把我当猴耍吗？我承认我是很讨人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罢了，都是师兄我的错。”
“祁谢昭，你非要在公共场合作戏吗？让别人觉得我是一个不讲理又难缠的人吗？”殷氲有些不耐烦了，努力忍着易怒的性子，好声好气道，“师兄，我恳请你跟我共进晚餐，好吗？”
可祁谢昭依旧不为所动。
“亲爱的祁师兄，别让我说第二遍。”殷氲走下楼，跟他只隔了两级木阶的距离，咬着牙笑言，“好吗？”
火热的视线对上表面上看起来平静无波的双眸。
祁谢昭似乎察觉到了对方隐隐愈爆的脾气，于是恰到好处地收了戏，轻轻给了小师妹一记“毛栗子”。
“走吧，我亲爱的小师妹。”他抬了抬下颚，示意小二上前给他们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来到了二楼最佳的观赏位置。他们的桌子正对戏台中心，且四周无遮挡物，确为好座。
桌上早已摆好了三道冷盘，分别是凉拌黄瓜、酱牛肉和半只盐水鹅。
“祁爷，小的马上给您上热菜！”小二搓着手问，“请问姑娘有什么忌口吗？”
殷氲坐下，倒了杯茶：“我忌口挺多的。不如直接告诉我菜里有什么，或者——是我师兄的忌口。”
“祁爷除了不吃辣什么都吃。那您呢？”
“哦?”殷氲挑眉瞥向坐在对面喝茶的祁谢昭，心里有了主意，想小小报复一下他，“除了那些不能做成辣的菜，其余全做成辣的。”
小二有些为难：“姑娘这……祁爷……”
“听她的。”祁谢昭放下茶杯。
客添香的上菜速度很快，台上刚唱了半曲戏，所有热菜便上齐了——三道菜和一道汤。
“红烧肉，清蒸鱼，青菜和萝卜排骨汤。”殷氲替祁谢昭满上了茶，“师兄，你选的菜真不错啊，赶紧尝尝。”
祁谢昭婉拒了辣菜，伸筷夹起翠绿的青菜，才入口就呛咳起来。
没错，青菜里也放了辣椒。
只是出锅的时候恰好压在了最底下，被菜叶挡住了。
他咳得紧闭双目，眼尾溢泪，满脸通红，嗓子也变得疼痛发麻，赶忙灌了两杯茶：“咳咳咳……咳咳，师妹，这莫不是放了一百个辣椒？咳咳咳……”
殷氲好奇地尝了一口，发现根本没有对方说的那么夸张。
看来他真的吃不了辣。
看着师兄辣得要喷火的模样，殷氲没忍住笑出了声：“师兄，那你就别吃这几道热菜了，先吃点凉菜解解辣，再喝点汤顺顺吧。”
总算是笑了。
祁谢昭又灌下一杯茶，清了清略微沙哑的嗓：“快吃吧，等下菜就凉了。”
在报复心理得到浅浅的满足后，她也不逼着让对方吃下辣菜，而是特地添了两道不辣的热菜，当作捉弄的赔罪。
殷氲笑意未减，将菜对调位置，把不辣的菜推到祁谢昭面前，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细细品尝。
她眼眸一亮，捂着嘴惊喜道：“好好吃！我好久都没吃到如此美味的辣红烧肉了！就可惜师兄你无法享受到了，我一开始还以为小二唬我呢，谁知道你真不能吃……”
祁谢昭拿起小师妹的空碗，替她舀了一碗全是排骨的汤，顺便也给自己盛了碗：“尝尝汤，保你一吃一个不吱声。”
“是吗？”殷氲有些不信，然而接下来的表情出卖了她，“喔——！”
这时，加的三鲜和河虾来了。
祁谢昭右手握成拳撑着头，弯起眼眸：“师兄饱了，师妹你多吃点。”
殷氲从箸筒里取出一双筷子，给他夹了些素菜和虾：“我吃不了这么多。”
祁谢昭望向碗中的热菜，思绪忽地飘离——五年前，有个女孩跟她一样，给自己夹了菜，也是三鲜和虾。
殷氲的食量本就不大，每样尝了几口便饱了，放筷时注意到正在发愣的对方。
那人仿佛灵魂出了窍，不停戳着碗中的菜。
“喂，祁谢昭！不吃别糟蹋食物。”殷氲提声道。
回忆中的声音恰好同时响起。
“喂！你不吃就放着，别糟蹋食物！”
祁谢昭恍惚地抬眸，又低头盯着这碗被自己捣烂成泥的菜，微动唇瓣，却是无言。
他再次灌下一杯查，高举左手，喊道：“小二，结账！”
祁谢昭补上加菜的钱，先行一步下了楼。殷氲只觉得对方有些怪，但没在意。
街上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摊贩吆喝不断，好一个热闹非凡的夜市。
殷氲一时被这喧闹的景象吸引了，仔细想来自己确实有好些时日没有到街上游逛了。
于是，将师兄抛至脑后，独自去享受久违的夜市了。
等祁谢昭终于从思绪中抽离，吓得心脏差点蹦出喉嗓。
一个不留神，小师妹就不见了。
还好下一秒就在人群中发现了她，不然真打算去张贴寻人启事了。
祁谢昭逆着人流走向殷氲，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嗔怪道：“你要是走丢了，我该怎么向师父交代。”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请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