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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消息 七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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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第一周，霖城热得像蒸笼。季星燃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第二件事是给大福和小橘换水。大福热得趴在地砖上不起来，舌头伸得老长；小橘缩在沙发底下，那里阴凉，叫它都不出来。
“江叙白，你论文有消息了吗？”季星燃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冰西瓜。
“还没。审稿周期一般两到三个月。”
“还要等那么久？”
“嗯。不急。”
季星燃舀了一勺西瓜送进嘴里，甜汁在舌尖炸开。他想起江叙白为了这篇论文熬了多少个夜晚，数据不对的时候一遍一遍地重跑，被导师打回来的时候一段一段地重写。他从来没喊过累，但季星燃知道他累。
“肯定会中的。”季星燃说。
江叙白从书房探出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江叙白。你做什么都做得好。”
江叙白看了他两秒，嘴角弯了一下，缩回去了。
周五下午，季星燃在公司开会，手机调了静音。会议结束他回到工位，拿起手机一看，五个未接来电，全是江叙白的。他心跳猛地加速，手指有点抖，回拨过去。
“怎么了？”
江叙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快了一些。“中了。”
季星燃愣了一下。“什么中了？”
“论文。刚收到的邮件。”
季星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真的？”
“真的。”
季星燃握着手机，站在工位前，嘴角翘得老高。同事路过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这么高兴？”“我男朋友论文中了。”同事笑了，“恭喜恭喜。”
季星燃下班几乎是跑着出公司大门的。地铁上人很多，他被挤在门边，脸贴着玻璃，窗外的隧道壁飞速后退。他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嘴角是弯的。
到家了。他掏出钥匙开门，玄关的灯亮着，鞋架上并排摆着两双拖鞋。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混着油烟机的嗡嗡声。他换了鞋走进厨房，江叙白正站在灶台前炒菜。
“中了？”季星燃站在他身后。
“嗯。”江叙白转过头，嘴角有一个很大的弧度。
季星燃扑过去抱住他。江叙白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搂住他的腰。
“我就知道你能中。”季星燃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你怎么比我还高兴？”
“因为你高兴，我就高兴。”
江叙白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好了，盛菜了，去拿碗筷。”
晚饭很丰盛，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季星燃倒了兩杯饮料，举起杯子。
“敬江博士。”
“还没毕业。”
“快了。论文都中了，毕业还会远吗？”
江叙白和他碰了一下。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季星燃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庆祝一下，周末出去玩？”
“好。去哪？”
“上次说的海边小镇，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好。周六去，住一晚。”
“说定了。”
“说定了。”
吃完饭，季星燃抢着洗碗。江叙白站在他旁边冲水，两个人肩并肩。水流声哗哗的，碗碟碰撞声叮叮当当的。大福趴在厨房门口，小橘蹲在冰箱上。
“江叙白。”
“嗯。”
“你现在论文中了，是不是没那么忙了？”
“嗯。可以休息一阵子。”
“那以后能每天回来陪我吃饭吗？”
江叙白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看着他。“能。”
季星燃笑了。
周六一早，两个人开车去海边。高速上車不多，阳光很好。季星燃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夏天的气息。
“江叙白，你以前来过这个小镇吗？”
“来过。大一的时候。”
“一个人？”
“嗯。”
“来做什么？”
“来看海。那时候想你，不知道你在哪。想着海那么大，说不定你也在看海。”
季星燃偏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
“以后不一个人来了。我陪你。”
江叙白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好。”
到了小镇，两个人先去酒店办了入住。房间在三楼，窗户正对着海。季星燃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灰蓝色的海面。海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好看吗？”江叙白站在他身后。
“好看。”
“比上次来的时候好看。”
“因为这次是和你一起。”
江叙白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下午，两个人去海边散步。沙滩上人不多，几个孩子在堆沙堡，一对情侣在拍照。季星燃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沙子被太阳晒得暖暖的，脚趾陷进去，很舒服。
“江叙白，你也脱鞋。”
江叙白也脱了鞋，两个人把鞋并排放在一块礁石上。他们沿着海岸线走，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没过脚踝又退下去。
“水有点凉。”季星燃说。
“夏天水也凉。”
“你以前来过海边，下过水吗？”
“没有。”
“为什么？”
“一个人。不想下。”
季星燃握紧了他的手。“那今天下。我陪你。”
两个人往海里走了几步，水没过小腿。季星燃弯腰捧了一捧水，泼向江叙白。水花溅在他脸上，衣服上湿了一大片。
“你泼我？”江叙白看着他。
季星燃笑着往后退，没退几步就被江叙白拉住了。两个人在水里打闹，水花四溅，笑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大福要是在这里，肯定也会冲进来，尾巴摇得跟风扇一样。
玩累了，两个人坐在沙滩上，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夕阳开始往下沉，天边被染成了橘红色。
“江叙白，你以后想做什么？”
“做研究。教书。”
“就在霖城？”
“嗯。不想走了。”
季星燃偏头看着他。“那我也不走。”
夕阳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线淡紫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两个人坐在沙滩上，肩并肩看着那片越来越深的海。
“季星燃。”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你呢？”
“开心。”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和夏天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