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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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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所以这就是你的愿望，也因此你来到了这里。
自称D伯爵的男子脸上一直带着笑，而这笑容只有在面对动物的时候会有足够多的真实性，这种反应让他想起了生前的所罗门，但这是截然不同的，因为D伯爵有着自己的爱好喜憎，而假面更多是社交面具而已。
对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对方会很乐于进行干涉，而不感兴趣的则会毫不留情的跳过。
体会到这点是在他讲述的间隙这里走进来了一个人类，而伯爵向他点了点头，挂起了灿烂的笑容迎了上去。
进来的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女子，典型的美国人长相，而随她前来的还有一只一看就血统不纯的宠物狗，而那只宠物狗被女子嫌弃的推给了伯爵，字里行间说着都是这个太丑了想要更漂亮的这种蠢话。
人类的确是很肤浅的生物是了，过于容易因为外壳采取不同的对待方式，而不为之所动真正的高洁之人反而是少见的，不是所有人都有空为了他人献上自己的一切，挣扎着哭嚎着就为了争取一个可能没人在意的明天。
最终女子带来的宠物狗被伯爵留下了，女子得到了一个第二天就会给她挑一个适合她的宠物的承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被留下的宠物狗被好事的动物们理所当然的围在了一起，长羽毛的负责给被弃养的宠物狗提供一块安全的阴影，而长着皮毛的则和宠物狗背贴着背，用舌头和爪子提供安抚。
哈，真是相亲相爱互帮互助呢。
雷夫想，唯一遗憾的是窝在他脑袋上的鸟，以及身上压着的空壳状态的所罗门依然一动不动。
而某种意义围绕在所罗门身边的动物品种更加繁多，红色的蝎子趴在所罗门的手背上看起来像是多了一枚令咒；而银白色的游蛇藏在对方的发丝里，从颜色相近看不仔细看很容易分辨不出。
一只过于娇小的小守宫正趴在所罗门的鼻尖，用过于娇弱的声音说它才出生没几天，很高兴认识你。
雷夫甚至看到了几只过于脆弱的蝴蝶，正大光明的占据了幼童额头的位置，用吸管状的进食器摄取着他的汗液。
这看起来几乎就是自然的宠儿了。
7.
他的确具备这样的资质。
伯爵弯下了腰将新来的狗抱了起来，它缩着身子绷着脚趾，在被遗弃后一直都是一言不发。
即便同类给予了安抚但他身上总是萦绕着悲伤，而这点其他有着流浪经历的动物们都感同身受，他们中绝大多数是走失，也有一部分是被主人赶出家门或者直接卖给了肉店。
现在来到这里是幸运的，因为他们至少不会再受伤下去，来这里也是不幸的，因为对某些生命来说那就是离开了最重要的家。
雷夫对此只是看向了伯爵，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他们的交易还没停止，他的故事并没有讲完，虽然也的确没什么可以讲的了。
在和所罗门一样奉还上天后他并没有立刻退场，在世界被重置前的最后时刻他们在星空下进行了一场只有三个人的友好对话，再之后世界变成了白色，然后他在异世界惊醒。
但有什么发生了，他来到了这里却并不是以他迎来末日时的形象，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他第一眼以为是在看过往的录像，但在对方随着他皱眉张嘴的时候作出了一样的动作。
现在想来真的非常好笑，他和罗马尼都找回了过去，只是现在的所罗门是不是罗马尼他无从得知。
内心深处希望对方真的是他追寻之人，但理智说即便是所罗门也没有问题，无论如何他都会教对方学会人性，理解自身的悲喜而不是简单的把自己作为献祭的用具。
他目送着伯爵将新加入的成员带到了屏风后面，而从对方十分钟都没有回来判断后面链接了一个巨大的空间，而他这十分钟并不只是无聊的等待，他低下头看着这无垢稚子，轻声问他你是否还记得我。
对此这个空虚的神之祭品点了点头，依旧用空洞的双眸注视着他，很好，这样看起来这并不是无法沟通的，最起码可以靠动作确认说对了还是说错了。
那么接下来他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一个他很早以前就想说出，但由于倾诉对象的缺失而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你是否恨我，恨不得我早点去死呢。”
虽然应该是问句，但雷夫自己心中已经有答案，这实际上并不是需要所罗门回答的问题，他的使命实际上在见到幼童的时候就结束了，即便并不是他也可以由他人对他进行养育，而这里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地方，即便后来可能产生对野兽比对人更为亲近，但对他们这些魔神来说那都是可以的。
对于雷夫的话，幼童沉默的更为久了，所以这就是答案了吗？不愧是所罗门王，在面对曾经的下属的时候选择并不是用更刻薄的话而是仁慈的用沉默告知他自己去想。
8.
我觉得你很像芙蓉。
在他脚边一直忙着撕咬可怜的坐垫的比格犬突然发话了，它仁慈的放过了垫子转而一屁股坐在上面，它的耳朵上打着耳标并且写了一串编号，看起来曾经是实验犬。
而这只比格犬抬起了一只手爪，然后就这么不讲理的放在了他的鞋子上。
芙蓉是刚刚那位小姐的名字，她的主人不要她了，你抱着的是你的主人吗？说实话一开始你身上的气味和芙蓉有点像。
雷夫想起了以前作为打发时间看的资料里有讲，动物们能够通过气味分辨人类的生理特征，它们甚至能够感知情绪。
所以说这些家伙们是这么看他的吗？一个失去主人的流浪动物，而这里是流浪者的集中营，但很可惜他做不到像他们一样给他们舔毛，也做不到提供如果你需要我一直都在的过于脆弱的承诺，谁都知道哪怕这里可能是动物们的伊甸园，谁都没办法这么许诺。
是的这是我的主人，我和我的同胞们都是由对方创造的。
雷夫并没有隐瞒，一方面是这里并不是他的世界，另一方面是现在的所罗门并不在乎。
他像一个优秀的仆从一样拔下几根自己的头发将其改变成了一把精致的梳子，然后示意幼童抬起头，而幼童照做了并且顺从的闭上了眼。
雷夫一下一下的用梳子为幼童梳顺过长并且由于睡眠而弄乱的长发，在这样的过程中他一直放松的坐在他的腿弯里。
9.
而比格犬对这样的梳理发出了羡慕的声音，你的技术看起来非常不错，甚至比救护所里的小姐姐还要好。
“那是因为这是我们的工作，”雷夫头也没抬的回答道，“我们就是为了服侍他而生，我是们是他的半身，后来他死去了，而我们也再也没有服侍过任何人。”
那你看起来更像是比利了，他是上个月才到这里的，他的主人将他送过来的然后再也没回来，伯爵说他的主人第二天就死了，但他不想让比利伤心所以装作遗弃了他。
“所以比利知道自己的主人死去了吗？”雷夫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在他的努力下所罗门的头发已经至少是能看的样子了，而他的小主人也耗尽了所有的耐心，垂下眉看着他以表示自己的抗拒。
雷夫对此选择纵容，他将梳子连同上面缠着的发丝一起放进上衣口袋里，然后继续坐直身子轻声说您可以随意了。
而所罗门的确是立刻就窝回了之前待着的地方，这个画面在过去足以让所有的魔神感动落泪，前提是他们能反应过来这是无情无义的所罗门，在没有情感的情况下却对他们发自内心的信任的话。
很遗憾在这里的只有他，只有他注视着这个看似空洞但也并不是完全空的孩子，并且会带着对方逐渐拿回自我。
比利第三天就知道了，或者说一直知道的呀。
比格犬歪了歪头用脚爪挠了挠耳朵，因为主人一直在生病，比利也在那天死去了。
太好了，我不用担心如果我撑不住的话主人会伤心了。
比利笑着发出了叹息，然后安稳的轻松的闭上了眼。
10.
很显然名叫比利的狗和他的主人一样时日无多，但他们彼此都在拼着最后的气让对方能够看见自己最健康的样子。
而这也是比利顺从的被主人放上副驾驶然后一路带到这里的原因，在路上他一直注视着主人，然后在主人说自己养不了对方要去其他地方的时候，用只有伯爵能听到的声音说拜托请留下我。
所以伯爵将比利留下了，比利的主人是一个难得的有责任心的好人，比利被养的很好，皮毛很油光水滑，而这让伯爵心软了给比利的主人的茶杯里放了点让人轻松的药物。
他很快就会死了，而他给予减轻病痛的药物已经算是他大发慈悲，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
但即便如此，这对主从还是坚定的选择了分别，而他遵从了他们互相的选择，只是在比利死后将装有比利骨灰的小瓶子埋在了他主人的坟墓里。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分开他们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伯爵笑眯眯地做了补充，他已经将芙蓉安置在了合适的房间，这段时间会有各种毛茸茸的伙伴们陪伴着她让她度过心伤准备选新的主人。
但不那么做也没关系，毕竟和自己的朋友们一起生活也可以是快乐的。
而对此雷夫低下头看了看，而空壳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也扬起了脖子看他。
他们无言的对视了一会儿，然后雷夫主动移开了目光。
他不至于那么迟钝，他明白了伯爵以及这里的动物们在传达什么。
无非只是。
……你还爱他吗？
11.
……
……
当然。
雷夫在思索后选择点头，在经历一切后他无疑是爱着对方的。
他爱对方作为有人性的人的时候的挣扎和理想，也爱过去最为懵懂的那段时间彼此依存的时光。
但后来所罗门不再只是所罗门，而是作为一个象征被带到了他们无法理解的境界里。
而现在他在漫长的旅途中逐渐理解了，也逐渐做到了在无尽的悔恨中像对方一样做力所能及之事。
只是可笑的是，在真正的见到虽然空洞但确实活着的所罗门的时候，他忍不住退却了。
万幸的是对方还是幼童，他不至于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哈哈，自己是疯了吗？怎么刚刚向对方说这样的话。
但无论如何话已经说出，接下来他们得先待在这里等候伯爵的发落。
而对此，伯爵望着他们笑了出来。
12.
“明天我就会放你们走，放你们去下一个地方。”
伯爵笑着说，而其他的动物们也发出了各式各样的“笑声”，这些声音让快睡着的所罗门又一次睁开了眼睛，疑惑地扫视四周似乎在问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继续睡吧。
雷夫伸手盖在了幼童的眼睛上，在对方再次睡熟后看向伯爵，和对方确认对方刚刚透露的讯息。
“这趟旅途还会继续下去，持续到什么时候。”
雷夫问。
“这是个好问题呢，”伯爵俏皮的耸了耸肩，颇为神秘的翘起了小拇指，“但很遗憾这个问题不该由我回答。”
在雷夫再次开口前伯爵制止了他，伯爵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而鸟兽们也纷纷跟在他的身后，随着对方走向了屏风后面。
“现在好好休息吧，”伯爵的声音透过雾霭传来，“在这样的时间里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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