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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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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蓬山是麒麟这一存在的诞生地，这个世界是由天帝重造，天帝命令麒麟选王，而王和麒麟一起领导人民。
被麒麟选择的那刻王就不再是凡人，他们和麒麟共享生命，麒麟一死王也会命不久矣，而王死去麒麟却不一定会死。
麒麟会得名为失道的病，而这也代表王偏离了天帝的期望，如果不改正麒麟就会逐渐死去。
但这并不是绝对的，曾经出现过王干涉他国国事，然后在同一时刻在国家的麒麟和远征的王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死去了，而国号也发生了改变，表明这个王朝的结束。
蓬山的仙女为罗马尼安排了沐浴，他被允许进入到麒麟清洁自己溪流里洗净自己身上的污秽，再过不久他们就能从麒麟诞生的地方拿走属于他的东西，那并非是能看得见的，而是字面意义的除了□□外，缺少的构成人这个概念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这也和雷夫的判断相符，如果他没猜错他们的旅途所需要完成的就是在众多世界搜集元素的过程，先是□□作为容器，紧接着的应该就是精神了。
这本该是让人高兴的事，但如果真如他所想，后面的旅途有可能罗马尼好不容易夺回的一切又要失去了。
而仙女并未看出雷夫的忧心忡忡，或者说看出了但像之前那个世界一样，发了善心讲了这个世界的基本原则，决定开导他。
“我可不是麒麟，”雷夫礼节性的笑着指出了他们的不同，“我们的王只活了短短几十年，但有一点的确说对了，在王死后我们继续活了三千年，真可笑，短寿的王所制造的存在居然是不朽的。”
对魔神们来说几十年是短暂的，几百年也没那么长，而几千年虽然难熬了些但最后也那么过了。
制造他们的王顺应了天命选择接受了死亡，而魔神们在那时随着王放纵自己衰老不满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这个世界的规则并不是适用他，以及……如果他没想错的话，那些失去王的麒麟，之后活下来是选了其他人当王吧。
而对他的言辞，赤发女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银发男子，很好，对方应该就是所谓的麒麟之一了，而对方也是侍奉了一位王然后转而服侍他人的存在。
这对过去的他们来说这点是需要被灭除的，即便对王的无情深恶痛绝，但他们是在所罗门死后才决定自己替王改正这个世界，所有行事都是以所罗门的名义，他们不需要再有第二个王。
但现在的他已经变了，他待在人身边被人污染，然后理解了为了生存活下去并不耻辱，以及，麒麟也是被给予了相应的寄托才继续活下去吧。
“我并不厌恶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如果老实说，也许我是羡慕的，”雷夫说，他看着远处站在溪流里的罗马尼，不知是自己机能下降还是因为这几天遇到的人都太有人性了，“也许，我们都该在他死去的时候也一同死的，或者在完成对方交托我们的任务的时候就该过去陪他。”
25.
在名为冬木的特异点，在他宣布自己的真实身份的时候，罗马尼震惊的看着他。
那份震惊毫不掺假，而那时的他以为是他只是震惊于与自己相处了数年的同事并不是人而是魔神，而在后来他意识到了罗马尼只是震惊于他们居然还活着。
站在对方的角度来说，或者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过去的宠物居然在自己死后还活了三千年的确像是个巨大的玩笑。
他也许觉得他们要么易了主，要么被雅威收回，要么是在后面漫长的时光里像个普通生命一般死去了。
但他们并没有像他所预料的那样，而是继续这么的活了下去，王是一个仁慈的充满智慧的人，但他显然没有仁慈的能意识到，他们被赋予的不朽注定他们会一直一直和人类相伴下去。
而他们在漫长的时光中，半强迫半自愿的完成王遗留给他们的任务，他们为了保障人理而生，而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决定去创造新的人理。
他现在清晰的意识到他们站到了王的对立面，王并不认为人的生命过于短暂是多么需要悲伤的事，正如同长久的生命也许也会带来痛苦。
这样所带来的报应是，在王的魔术回路构成的神殿中，他的友人信步前来，在所有人和兽震惊的目光中宣布了自己的身份。
啊，原来，罗马尼阿基曼，就是获得了人性变为人类的所罗门王，原来他过去一直和王相伴，并且决定炸死他。
而意识到这件事的雷夫并没有回应统括局对他的指责，而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他太了解罗马尼了，这个男人和过去一样，是一个为了人类能轻易牺牲自己的家伙，他能为了阻止人理烧却而在大地上奔波十年，那么对方一旦前来只能说明他下定了决心。
他并不怀疑所罗门有制服他们的手段，无论有多么的不可思议，只要他愿意褪去伪装抛下一切，那就只能说明对方认为时机到了。
但他还是想的太好了，他没想到对方残忍到自私到哪怕是连同自己毁灭，也要将他们纠正。
26.
最后的魔术并不是为了展现奇迹而是将一切交回，自那一刻起所罗门不再是神的宠儿，而古往今来失去神的宠爱只会发生一件事。
那比死亡更加可怕，而是字面意义的归于虚无，毕竟对方连同诞生都是神恩的体现，而失去这些和失去构造自我的一切有何区别呢。
而这魔术一旦使出就不会停止，无所不能的魔神灵基规模迅速萎缩，他们在失去以往力量后有的选择和纠缠不休的英灵们尽情战斗，有的在不解中停机，还有的则逃走了。
他也是决定逃走的那个，但他并没有跑多远，他静静地看着在使用完魔术后所罗门又变成了罗马尼，藤丸立香这个普通但最终活下去的女孩被罗马尼交托了期许。
他的朋友，他的王在做完这一切后消逝了，而他像个胆小鬼没有向对方说上一句话。
这一幕也在后来，在他意外的恢复了做梦的能力后，在他的梦中反复上演，他几乎都是远远地看着，有几次他决定向对方奔去，但在他触及到对方出现在对方眼瞳中前，对方就已经化为了金色的光粒，就这么消失了。
他在之后进行了无数次尝试，有的时候他能和对方说一下疯狂的没有常理的话，有的时候对方望向了他眼中毫无情感只是恬淡的笑着，罗马尼阿基曼成为了他千万种梦魇，而万幸的是，他们并不是来索命的。
“你不该留在此地。”
在梦的尽头，罗马尼阿基曼总是这么说。
“去吧，你的末路并不在这里。”
他分不清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说过，也许是疯了的自己在这么对自己说。
但无论如何，他的确捡起了职责，然后只为了一个目的化身为对方的样子在各色的大地上行走着。
我得从对方身上夺走的一切还回去。
如果不够的话，那就连同我的一切也一并交付吧。
27.
而无论雷夫现在心情如何，罗马尼已经沐浴完毕，被换上了古中国的服饰，在仙女的牵引下走向了他。
而罗马尼绿色的双瞳倒映着他，他能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是一副手足无措的神情，而也许是因为精神就在不远处，孩童思考了下然后向他伸出了手。
在他反应过来前，他已经将手搭上了那只过于幼小的手，而罗马尼在他掌心一笔一划的刻下了符号，他感觉到了一股温暖的魔力顺着那只温暖的手流向他这里，而他无法抑制的蹲了下来，伸出手将这孩子抱在了怀中。
如果之前是这个孩子主动选择了他，而现在就是雷夫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感，他的大脑在说现在并不是该向对方展现自己的思念的时候，但他的情感说他想回归对方体内，他们本身就栖身于对方的身体和影子当中，那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巢，也是因为那份思念以及归巢本能，让他们在对方死去后不让对方入土为安，而是留下尸骸和他们日夜相伴。
但是他们错了，或者说，他们遗忘了自己最初的愿望。
在他们意识到王的无情的时候，最先的萌芽是希望王更有人性更能主动出击，而这个想法在后来被看尽万千苦痛的他们遗忘了。
而也许是仁慈，他们的确没办法像过去一样不受控制的看着世间一切，而是只能自己主动去看去体会去想。
他们从魔神堕落为了人的使魔，在这样虚弱的时刻终于体会到了寻常人类所能体会到的。
罗马尼纵容了他将自己抱着，并且笨拙的用自己的衣袖为他拭去眼泪，而这让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在用身体记录完此刻的感受并且确保不会遗忘后，他松开手放开了他。
他站了起来，苦涩的笑着摸了摸孩童的头。
“走吧，”他再次牵起友人的手，“无论你会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奉陪到底的。”
28.
仪式在舍身木下进行。
在仙女们的环绕下，在曾为人现为王的设施的注视下，罗马尼伸出了手触碰了舍身木的树身。
有什么从树中苏醒了，一团光球从树中无言的钻出，它似乎并未明白状况在出来后一直保持不动。
但它是不动了，但罗马尼，或者说躯壳已经替它做出了抉择。
幼童复刻了一遍雷夫刚才对自己的动作，就这么傻乎乎的一把将光球抱在怀里，而光球剧烈的挣扎着，但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幼童吞噬吸收了。
而在光球完全隐没的那刻，雷夫所施展在对方身体上的认知干涉魔术消失了，年幼的所罗门王再度重现人间，而他的头发越来越长，身体也从幼童逐渐变成了青年。
而最重要的是，他闭上了眼然后再度睁开，在睁开后眼神不再变得空洞而是富有神采。
他眨了眨眼，然后缓慢的低下了头，转过头看向了雷夫。
在他的注视下，不知经历了什么的魔神以他们最开始见面时的姿态，笑着向他打了招呼。
“久违了。”
对方的话语和过去一般充满磁性和诱惑力，但他也能感受到这份情感并不掺假。
他是发自内心为他能回来感到高兴。
而确认到这点让他有些五味杂陈。
29.
雷夫平静地看着找回精神的曾经的友人再度拉开了他们的距离，这是理所应当的，毕竟背叛者不应该有什么好下场。
但最好找机会向对方说明下，现在并不是抛却旅伴独自上路的时候，而他的潜意识说即便现在他们已经拿回了罗马尼的自我，但现在最好还是在这个世界再多待一会儿。
而唯一让他觉得惋惜的是，现在的罗马尼恐怕不会抱着自己睡觉了。
他将万般情感吞入腹中，重新戴上对方所熟悉的面具，并没有走近而是站在原地，诚恳万分的向帮助他们的仙女们表达了感谢。
“……事实上我有一个疑惑，”雷夫背对着罗马尼，凝望着主持着仪式的仙女，而仙女也似乎明白他要问什么望着他等着他发问，“……你们，不，是谁将所罗门的灵基分散开，然后送到众多世界的呢。”
对于这个问题，仙女们互相看了看，然后神秘的笑了。
“答案自会在日后揭晓，”仙女笑着说，“而你们也许该好好思考怎么对待自己的旅伴吧。”
啧。
好吧，现在回到了他现在非常想要回避的问题。
他回过头，和满脸纠结的罗马尼对上了眼。
啊，是呀，现在要怎么办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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