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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孟栩视角 在遇见曲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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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遇见曲珩之前，我不相信我会对一个人一见钟情的。
一见钟情之后呢，两个人会告白会在一起，也会带来更多的问题。
我的父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他们互相对彼此一见钟情，认识不到两个月就结婚，六个月就怀上了我。
但说实话，八岁之前，我的生活很幸福。
他们爱我也爱对方。
我从小喜欢音乐，他们也会支持我，我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所以我会了很多种乐器。
父母合伙经营着一家小公司，从零开始，两人互相扶持着，事业越做越大。
随之而来的却是不断的争吵声，他们结婚的第八年。
为我为公司为他们自己为各种小事，反正什么都吵。
我曾躲在房间里听到我妈说过的无数次后悔，后悔嫁给他，甚至后悔生下我，我捂住耳朵了，可声音还是不断灌进来。
我时常不明白，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对着爱人露出如此狰狞的面孔。
没过多久公司破产，家里欠了一大笔钱，我爸开始酗酒，家里再也没有和谐过，我也再没有上过音乐课。
酒会给人带来什么？
他喝了酒，撞死了人，坐牢赔钱。
她带着所有东西出了国，除了我。
一年而已。
我站在被涂满红油漆、写满诅咒的话的家门口，望着紧闭的门不知所措。
那天我忘带钥匙，进不去了。
最后是我家保姆过来，帮我找了开锁师傅，我才进了家。
保姆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就走了。我当时不知道怎么了，只知道我等了我妈一天一夜，她也没回来。
她再也没回来。
她从没换过电话号码，我经常会给她打电话，但她从来没接过。
再次听到她的消息，是一通跨国电话，大洋彼岸的一个男人对我说，她死了。
说她遗嘱里将她的遗产半数留给了我，说她想回国安葬，让我带回她的骨灰。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其实没什么波动，生老病死，万物如此。
或许我就是一个冷血的人。
我从不怨恨她，她只是在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这没什么错。
只是我是被抛弃的那个罢了。
我将她的骨灰撒进了海里。
那天晚上，我去喝了酒。那是我第一次喝酒，我想尝尝，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它，它能带来什么。
我不清楚自己的酒量，不知不觉就喝了很多，趁着我的意识还清醒，我打车准备回家。
路过望江大桥的时候，我突然让司机停了车。
已经很晚了，桥上根本没有人，我走到桥中间，想，这条江的水也会汇到那片海吗？
我捡了一块石头丢了下去，根本听不见落水的声音。
我有些气恼地看着江面，或许真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我想下去捞起那块无辜的石头。
翻上栏杆的一瞬间，我忽然忘记我要干什么了，干脆直接坐上去，打算看看风景。
刚坐下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一股蛮力，将我狠狠拽了下来，脑中一片混沌，身边的人一直说着什么，我根本听不清。
我眼前一片模糊，只依稀看见一个身影，头发很长，看着很高，眼睛……很亮。
他一直说话，我好像回应他了，我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孟栩？”
我听见了我的名字，忽地清醒了一瞬，怎么还有人认识我啊？
我不太想让人见到我现在的样子，可我的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
后半段酒精彻底侵蚀了我的大脑，我的言行不受控制，只记得我骂了他，他背着我回了他家。
我趴在他的背上，鼻间全是他的洗发水味，让人沉迷昏昏欲睡。
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被一团白色不明物体压到窒息而醒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我下意识把那团东西丢了下去，猛地坐起身顿时感到一阵眩晕，心想酒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昨晚的记忆一股脑涌上来，我尴尬得简直无地自容，一时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刚巧一只通体雪白的布偶猫气鼓鼓地跳上来瞪着我，它的眼睛雪亮带着对我的控诉，我忍不住摸了摸它，和它道歉。
看着小猫的眼睛，我莫名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个人。
我走下床想去找那个人，小猫也跑了，我还没走出房间就碰到了门口的那个人。
他倚在墙上看着我，一头乌黑的长发，皮肤很白，衬得眉眼十分妖冶，我对上他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局促地低下头，第一反应依旧是像刚刚那只布偶猫。
一定是昨天晚上的酒精还没有代谢完，做出的举动自己都不忍直视。
我鞠躬和他道谢，又看着自己被换过的衣服，又艰难地开口问他要我的衣服。
我脑子里害臊到要爆炸了，脸和耳朵一阵发烫。
他让我穿他的衣服，我穿了。
他让我留下来吃饭，我也留下来了。
他问我为什么想自杀，我也不知道，只能把所有事情推到酒身上。
最后，我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曲珩。
曲珩家里有很多画，我本来想找一找猫，视线却被他墙上的画吸引。
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我关注了一年多的一个画师的画。
原来……原来曲珩就是那个画师！
我一时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木在原地许久。
临走时，我主动要了曲珩的电话号码。
曲珩对我说明天见，我回头看他，光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格外耀眼。
我清晰地感受到我疯狂跳动的心。
我忽然不敢回应他，明天……见吗？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试图忘掉一直出现在脑海里的曲珩。
可是不行，好像一瞬间，他就占据了我所有的记忆。
怎么会这么巧，怎么会……
我抚上自己的心，原来这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吗，妈妈，当初你对爸爸也是这种感受吗？
可你们后来……为什么会这样呢？
如果我靠近他，结果也会是这样的吗？
我坐在沙发上，蜷着腿用双臂环抱住自己，看着虚空一点发着呆，忽然，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曲珩发来的消息，他问我有没有空，我一想就能明白，他一定是想还我衣服，然后我们俩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只是说过几句话的陌生人。
我莫名不想让他先说出口，于是我先一步说了。
或许这一次见面就是结束。
我早早就到了约好的咖啡馆，却没想到刚坐下没多久，一回头就看见了空着手的曲珩。
他没带我的衣服。
是忘了吗？
我愣愣地朝他点头，看着穿着打扮都十分精致的男人慢慢走到我面前。
我回神礼貌地递过他的衣服，又自作主张地为他点了一杯我喜欢的咖啡。
曲珩看起来很不好意思，因为他忘了带我的衣服。
我倒觉得这不是坏事，因为……又有了见面的借口。
我们之间的氛围很尴尬，我不会说话，想说什么要酝酿好久才能说出口。
好在曲珩很能说，我顺着他跑出来的话题不知不觉间就说了很多话，甚至说出了那只我曾经养过的一只小黑猫。
这是曲珩不经意间问出来的，我其实是不太愿意回忆它的，可见到曲珩露出自责的表情，我又觉得说说也没什么。
小猫是我在酒吧后面的小巷子里捡到的，那天替杨成代班完，我照例从那条巷子走回家，黑灯瞎火的，这小家伙突然窜出来吓了我一大跳。
很奇怪，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它非要跟着我，一路就跟回了家。
我没有第一时间留下它，因为我养活自己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再养一个它……
我尝试给它找一个好人家，可它哪里也不去，非赖着我。
无奈之下，我收养了它。
高考之后，我签了经纪公司，一炮而红，它也跟着我过了一年好日子。
有它陪着，我在紧张的生活里得以有一段放松的时间。
可后来它离开了也是因为我。
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这么恨我，连我身边的无辜小动物都不放过。
那一段时间里，我一闭眼就是它惨死的模样。
所以我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可我觉得没多大用。
后来偶然一次在社交平台上，我刷到了一个画师，我一眼就被他的画风吸引，忍不住点进他的主页。
几乎全是画。
中间夹杂着几张日常生活照，是他分享的美食，看起来是他自己做的。
有时候他会分享自己遇到的好玩的事，很有趣。
翻着翻着一夜就过去了。
我很喜欢看他分享的日常，在他不更新的那段时间，我反反复复看过很多次他的文字、他的画。
情绪是会传染的，我能清晰地感知到藏在网络后那个人当下的情绪。
我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窥视着他幸福的生活。
咖啡馆那次见面后，我们开始频繁地聊天，大部分是曲珩找话题，每次我想主动发点什么，想到我无聊的生活后又放弃了，他肯定不会喜欢。
再一次见面是他约我去他的画展，其实我早就买好了票。
曲珩会给认真我介绍他画每一幅画的灵感和理念，很有意思。
到了画廊尽头，曲珩却顿了一下才说，说这几幅画的灵感来源是我。
怎么可以？我的第一反应是逃跑，逃得越远越好，怎么可以是我呢？我这么差劲的一个人。
我想跑，可他一直拉着我，不能是我啊，如果他的世界是晴天，我就是一朵乌云，我靠近他只会给他的世界带来连绵的阴雨。
我知道，对于画家来说，灵感来源是很重要的，所以不能是我。
他看到的喜欢的只是从前的那个我，而那个我只是我装出来的啊……
他拉着我，我想走却走不了，我觉得委屈，眼泪不自觉就要流出来。
曲珩把我带到一个房间，温柔滴和我道歉，说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会了是什么意思？是以后再也不联系了吗？
我心里一下子慌了，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好了，我不想不和他联系……
他问我为什么会这样，我却什么也说不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一味地拒绝他。
我这种性格的人也配被人喜欢吗，只会给他带来伤害吧。
可他把我抱进怀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曲珩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在画展碰到杨成我是没想到的。
听见他声音的一瞬间，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也响起阵阵耳鸣。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听着他对曲珩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什么反应也做不出。
好容易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我用了很大力气才伸手拽动了曲珩的衣袖，让他带我离开这个地方。
曲珩什么也没问，可我害怕他真的听信了杨成的话，便主动和他解释了。
曲珩真的很好，即使我一直拒绝回答他的问题，他还是说他相信我，会等我。
可如果我会让他等很久呢，他也会等吗？
那天中午，他来找我了，给我带了他做的饭。
当时他只说给我点外卖，我完全没想到他会来。
开门时候吓了一大跳，我刚从床上下来，屋子里也是乱糟糟的，这是他第一次来我家，不能让他看见这幅模样。
我条件反射般关了门，飞速在家收拾了一番，这才再次给他开了门。
他没有怪我，什么也没说。
他没带我的衣服，我也没说。
曲珩临走时，突然抱住了我，他的怀里总是很温暖的，让人不自觉贪恋这种感觉，也不愿离开。
所以我决定告诉他一个秘密，我喜欢他的秘密。
我不能让他等太久。
太久没过生日，连我自己都忘记了，曲珩还记得。
他来给我过生日了。
他送了我一幅画。
他让我许个愿。
他和我表白了。
他亲我了。
……
……
我该怎么做，他又在做什么？我的脑子一团乱麻，灵魂都出窍了。
它在空着飘着，低头看着下面接吻的两个人，它想，他们好相爱的样子，羡慕，可这两人又有点奇怪，说不上来。
灵魂回到体内，我睁眼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曲珩，是我喜欢的曲珩。
但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我，一个糟糕的我。
要是早几年遇见他就好了。
早几年的我足够自信，可以热烈地回应他的感情。
可现在，越是这样强的感情越让我觉得惶恐和不安。
说放下，又不甘。
我不知所措，几乎是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拿出镯子的时候，我其实一眼就看出它不普通，他已经送了我一幅画，我也没理由再收什么，更何况是这种贵重的物品。
我没收，他面上的失落尤为明显。
我看着他，很快又被他的话题给带偏，忍不住笑出来。
不过他竟然比我大吗，这我倒是没想到，既然他想听我叫他哥，那我就叫好了。
平常确实是他照顾我更多。
我叫曲珩一声珩哥，他一直笑，笑着看我。
我有些移不开眼了。
所以我把他赶走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说他会等我。
那我也要勇敢一点才对。
我认为的爱情，不应该是草率的，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了解对方。
我邀请他和我一起去旅游，这是我给自己的一个机会。
两个月，我把自己暴露在他面前，让他近距离了解我，如果他能接受我，那我也可以接受自己。
我们一起走过很多地方，拍了很多照片，买了很多纪念品。
我和他讲了很多我小时候的事，当然，只有八岁以前的。后面的事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一段无聊又普通的十年。
略过这段时间，能讲的就只有出道后的经历了。
现在想来，我总觉得这是我做的一场梦，美好到不可思议。
我可以毫无顾虑地创作自己的歌曲，也获得了很多人的支持和喜爱。
靠着这些，我还清了家里的债务，我终于只是我自己了。
不过后来，后来就很难说了。
识人不清是我的错。
嗓子毁了，歌唱不了了。
我几度绝望，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意见任何人，两年间，我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每天混混度日，我不停地写歌作曲，可怎么都不满意，完整创作出来的只有两首。
可看着这两首歌，我也不知道它们的归处是哪里，或许一辈子只能被我锁在这暗不见光的抽屉里。
曲珩问我，后悔吗。
其实后悔过，每当我的嗓子开始疼痛时，我曾极度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甚至把所有能想到的人都怨恨了一遍。
明明我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又凭什么这样对我？
再想想，是不是不经历这些，我就遇不到曲珩？
没有经历这些，我就不会被曲珩身上的生命力所吸引。
这样的话，那我不后悔了。
我只记得那天的落日比我见过的所有都美。
又做了一场长达两个月的美梦。
是结束还是继续，选择权在曲珩手上。
我……都可以的，只是会有点小难受。
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很多时候我觉得我的想法总是不受我控制。
我能感受到曲珩的喜欢，可我又会怀疑，这份喜欢能持续多久。
整日里疑神疑鬼又胡思乱想，他真的喜欢我能接受我吗？
所有不知明的情绪都在我见到曲珩和我父亲在楼下拉扯的时候涌了上来。
那天在收到曲珩消息之后，我就一直在窗口望着。这里视野最为宽广，可以看到很远，所以我可以第一时间见到曲珩的车并赶下楼接他。
站到窗口前时，我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的父亲。
我愣了一下，我很久没见过他了，一下子没认出来。
他出狱我是知道的，因为从几个月前我就一直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无一例外是找我要钱的。
我没理他。
现在我对他是没什么感情的，无视他就好了。
这个时间点，周围没多少人，直到曲珩过来了，他拉住了曲珩，他们开始说话，曲珩带着他走了。
我心里一下子慌了，着急忙慌地跑下楼，却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不想让他们见面，他们会说什么，他会干什么？
也是要钱吗，我可以给他，别去找曲珩……
曲珩会怎么想，不是都说，有欺负必有其子吗，他会离开我吗？
不，我不应该怀疑他的。
我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直到指甲掐进肉里感受到疼痛我才察觉到。
我在楼下等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还是半小时一小时？时间变得无比漫长，好像每分每秒都在折磨我，我先去找他，想去给他打电话，可我又不敢。
我只能站在原地等曲珩回来。
我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看见曲珩提着东西向我跑来的那一刻，我突然什么也不想想了。
我不仅在折磨我自己也在折磨曲珩，他是无辜的，他不该承受这些。
在一起后，我们的相处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好像只是多了牵手接吻这个环节。
后面的一切好像都很顺利。
我顺利地和他说了所有的事，除了我的嗓子。好像开口也并不是那么难，我也奇怪，我从前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顺利地见了曲珩的家里人。
只是出了一点意外，曲珩他们一家竟然是猫？
这真的很神奇。
看见曲珩头上顶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坐在床上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是不是什么病情加重出现了幻觉，可我伸手一摸，它会动还很柔软，是真的存在的猫耳朵……
不过这对耳朵和曲珩挺搭的，很可爱。
他问我害不害怕，刚开始会有一点，后来就还好。
宇宙这么大，总有一些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我小时候还一直相信存在外星人呢。
不过知道曲珩是猫后，我就更相信这件事了。
看着他的耳朵和尾巴，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最开始见到的那只布偶猫。
我问了曲珩，他给了我一个肯定的回答。难怪，难怪之后一直没见过这只小猫了。
我让他变成小猫给我看，他好像不大乐意。这是在和自己吃醋吗？我心里觉着好玩，其实不管是猫还是人，这都是他。
不过小猫真的很可爱。
年后，我们去了趟警察局，在这里我们又见到了杨成。
我的嗓子隐隐作痛，灼烧感又蔓延上来，我咽了咽口水，一时间说不出来一句话。
他几番出言挑衅，我其实没打算当回事。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恨我，当年他说，是我抢了他红的资格，坐酒吧唱歌的人、被传到网上的人本该是他，这可不可笑？
他想红多容易啊，自己家就是开公司的，用得着我抢他资格吗……我真觉得他脑子有病。
他比较适合当演员。
我没当回事，可曲珩当回事了。
我去拉他一下子没拉住，他们直接打了起来，动静越闹越大，我们又被带回了警局。
说实话，我是生气的，没必要为了我……可看到他脸上的伤的时候，我又止不住地心疼和愧疚。
我从不怀疑曲珩对我的爱，甚至他比我自己更爱我。
我也会更爱他的。
